“那我再琢磨琢磨。”
挂了林怀乐的电话，程胜看了眼墙上的落地钟，指针刚过三点，钟摆晃得人眼晕。他翻出号码簿，纸页都泛黄了，拨了宝岛松林帮帮主周朝先的电话。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吵嚷，先是有人扯着嗓子喊：“我们坐的都是奔驰、劳斯莱斯，你坐马自达，怪不得你塞车！”
紧接着又是一句更冲的，带着宝岛腔的火气：“靠北！你坐马自达，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
程胜愣了愣，估摸着周朝先在开会，电话搁小弟那儿了。果然，下一秒就有个陌生声音传来，语气挺客气：“你好，请问哪位？”
“港岛东星程胜，找你们老大。”
“东星龙头财神爷？”
“是。”
“请稍等！”
电话那头脚步声急促，哒哒哒的，没多久，周朝先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热情：“财神爷！久仰久仰！我是周朝先！”
他在宝岛混，向来盯着港岛的社团动静，东星换了龙头的消息早传到他耳朵里，知道这新龙头是个会赚钱的白纸扇，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周先生，刚才骂马自达的是你？要是在开会，我晚点再打。”
“哈哈，不用！那家伙坐马自达还敢迟到，我早把他撵走了！”周朝先的笑声很爽朗，震得听筒发颤，“你有啥事，尽管说！”
“我这边的咸湿片想拿到宝岛铺货，全宝岛谁不知道你周先生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销量咋样？”周朝先最关心这个，宝岛的风月片市场被倭国片子占了大头，他还没碰过这行当，不过有钱赚的事，他从不嫌多，也从不嫌杂。
“我说了不算，你找小弟打听打听就知道。”
“那就是火得很！”周朝先一拍大腿，声音都亮了，“我跟你合作！等我议员选举完事，飞港岛跟你详谈？”
“巧了，我刚好要去宝岛办点事。”
“那太好了！我亲自去机场接机，给你接风洗尘！”
“多谢周先生！”
挂了电话，程胜冷哼一声，指尖捻了捻空气里的烟味。周朝先这么热情，八成是冲着濠江赌场来的。可这稳赚不赔的生意，他凭啥分出去？更何况濠江人本就不待见宝岛人，这是明摆着的事。
另一边，宝岛雷公别墅的书房
雪茄味混着墨汁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书架上的书积了层灰，有的书页都黄了，雪茄烟灰掉在文档上，烫出个小洞，雷公也没察觉。高捷敲了敲门，低着头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我打了二十多通电话，还是联系不上柯志华，恐怕……”
恐怕是凶多吉少。
绑架靓坤的计划泡汤，赌场的路子断了，议员选举就算赢了，也没渠道积累达官贵人的人脉，雷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就往地上砸，瓷片溅了一地，茶水泼湿了地毯。
“废物！有心算无心都能失手！”他低吼着，胸口的火气直往上蹿，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又狠狠骂了句，“干你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杀人不成，就得防着对方反扑。雷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着眼框，沉声道：“最近多安排人手守着我，靓坤那家伙指不定要猛龙过江来报仇。”
烦躁间，他抓起话筒打给蒋天生，指尖都在抖：“我是雷公，杀靓坤的行动栽了。”
“你该先杀靓坤，再动巴闭，或者两头一起动手。”蒋天生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他早从十三妹那儿打听出靓坤没死，料定雷公的人折了，这结果在意料之中。
“我雷公做事，从不找借口。近期我会再安排人暗杀靓坤，希望你守好约定。”
“需要我帮忙？”
“要是我开口，赌场的合作咋说？”
蒋天生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算计：“放心，分你一家赌场，利润五五开。”
雷公的脸终于有了点笑意，紧绷的嘴角松了松：“多谢蒋先生！你打算怎么帮？”
“洪兴有几个堂主不服靓坤，你的人到了港岛，他们会引路。”
蒋天生早摸透了洪兴的底细，十三妹、太子那帮人，早就憋着对靓坤的火，借雷公的手除了靓坤，他再回来收拾残局，这算盘打得不能再精。
“有你帮忙，就方便多了！”
“我们是合作伙伴，互助互惠。”
两天后，九龙启德机场
程胜带了三十多个小弟，包了架飞机直飞宝岛。停机坪的风刮得人头发乱飞，吹得衣角猎猎响，飞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还没散，下了飞机，周朝先就满面笑容地迎上来，金表在腕间晃得刺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程先生！一表人才啊！年纪轻轻就能话事东星，我周某人佩服！”
“周先生才是厉害，选上议员就能黑白通吃，我差远了。”程胜也跟着捧了句，场面话谁不会说。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路，坐上周朝先的商务车，直奔信义区君悦酒店。周朝先本想让他住自己别墅，说家里清净，程胜嫌不方便，婉拒了——谁知道别墅里有没有藏着监听的玩意儿。
到了晚上，周朝先带着老婆崔妙香来给程胜和方玉儿接风。包厢里的红酒醒得正好，酒香醇厚，菜过五味，周朝先忽然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好奇：“程先生，咸湿片你带来了没？这儿有录像机，我得见识见识。”
程胜瞥了眼崔妙香，有点尤豫——有女眷在，看这玩意儿不太合适。
崔妙香倒是机灵，拉着方玉儿的手笑，语气很亲和：“玉儿妹妹，我给你准备了香奈儿新款化妆盒，走，我拿给你，咱娘们儿聊聊天。”
方玉儿看了眼程胜，见他点头，就跟着出去了，脚步很轻。
没一会儿，电视机里就开始放金尊的户外搭讪系列咸湿片。周朝先看了没几分钟，就拍着大腿喊，声音都变调了：“靠北！咸湿片还能这么拍？我在码头混了半辈子，咋就没遇过这好事！”
“这部片子现在卖了六十万盘，港岛成年男人基本都看过。”程胜抿了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涩。
“一盘卖多少？”
“一百。”
“一部就赚六千万！”周朝先眼睛都亮了，像见了金子，扣除成本也有四千万，这买卖太值了，简直是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