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残火”岩洞的庇护,外部那灰败、压抑、弥漫着无形恶意的环境,再次如潮水般将冯风桦与哈克吞没。天空依旧是那片缓慢旋转翻滚的暗红混沌帷幕,投下毫无生气的诡异光线,将嶙峋怪石与扭曲地貌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中残留着之前那场短暂战斗的气息,混合着污秽兽特有的腥臭和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哈克紧张地举着那台时不时发出刺耳干扰杂音的环境探测器,一边辨认着古舰幸存者留下的简陋地图方向,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人,往这边走。前面要进入一片乱石坡,翻过去大概就能看到‘泣语峡谷’的入口了。”哈克压低声音说道,手指指向东北方向一片地势逐渐上升、布满大小不一黑色巨石的区域。
冯风桦点了点头,手中的能量步枪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枪口微微下垂,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块可能藏匿危险的岩石阴影。“小心脚下,注意那些石缝和阴影。污秽兽可能从任何地方钻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数米的间隔,开始穿越这片乱石坡。脚下是松散的碎石和尖锐的岩片,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冯风桦尽量放轻脚步,利用岩石作为掩体,曲折前进。哈克则凭借勘探员的本能,选择相对稳固、不易引起塌陷或滑落的路径。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除了风声(那并非自然的风,而是能量乱流扰动空气形成的阴冷气流)和他们自己轻微的动静,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但这种静默之下,冯风桦能感觉到无数道隐晦的、充满恶意的“视线”,仿佛从四面八方那些黑暗的角落、岩石的缝隙、乃至头顶那片混沌的“天空”中投来。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注视,而是这片绝地本身蕴含的混乱意志,对闯入其领域的“秩序”生命本能的排斥与觊觎。
纯净晶体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秩序波动,护住他的识海,驱散着试图侵入的低语和幻象。“新生之种”也在微微发热,传递出警惕与一丝对周围环境的主动排斥感,仿佛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让它感到极端不适。
行进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爬上了乱石坡的顶端。眼前景象豁然一变,或者说,变得更加令人不安。
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狠狠劈开,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宽度从几十米到数百米不等的巨大裂谷。裂谷的走向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消失在远处更加浓郁的灰暗之中。谷底被翻滚的、颜色更深的能量雾气所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形。两侧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大生物抓挠过的深刻痕迹。
更诡异的是,从裂谷深处,确实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声音。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声或水声,而是更加缥缈、更加具有情感色彩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压低了声音在哭泣、呻吟、叹息、低语,声音细碎、混杂、断断续续,时而清晰可闻,时而微弱如蚊蚋,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痛苦、迷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仿佛在召唤聆听者靠近,去探寻那悲伤的源头,去分担那无尽的痛苦。
“就、就是这里了,‘泣语峡谷’”哈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传说这声音能勾魂,听久了会让人发疯,自己跳下去我以前在别的边缘地带也听到过类似的,但没这里这么清楚。”
冯风桦眉头紧锁。这声音并非简单的物理或精神攻击,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负面情绪与破碎意志的混合场。长期聆听,确实会潜移默化地侵蚀心智,让人产生幻觉,甚至被其同化。纯净晶体的守护让他能保持清醒,但哈克这样的普通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声音是从谷底传上来的。我们必须横穿峡谷,还是沿着边缘绕行?”冯风桦观察着地形。峡谷太宽,直接飞过去(就算有飞行能力,在这里也极危险)不现实。沿着边缘走,不知道要绕多远,而且边缘地带的地形往往更加险峻、不稳定。
哈克指着地图上古舰幸存者画出的那条横穿峡谷的、几乎笔直的短线:“老先生的地图标示是直接穿过去好像这里以前有某种通道?或者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冯风桦凝视着地图,又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被诡异雾气笼罩的峡谷。直接穿越,无疑是深入这负面情绪场的核心,风险极大。但绕行,时间不确定,路上可能遭遇其他未知危险。古舰幸存者标记这条线,或许有其道理。
“找找看,有没有下去的路,或者桥、索道之类的遗迹。”冯风桦决定先探明情况。他释放出恢复了一些的神识(在纯净晶体保护下,勉强能延伸出二三十米),仔细扫描着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峡谷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快,他在右下方大约五十米处,发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一个嵌入岩壁的、已经严重锈蚀腐朽的金属平台残骸,以及从平台边缘延伸出去的、几根断裂的、同样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下方翻滚的雾气中,但看方向,正是通往峡谷对岸!
“那里!有旧时的索道或者吊桥遗迹!”冯风桦指给哈克看。
哈克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又用探测器扫描了一下(探测器对金属有微弱反应):“没错!是人工造物!残留的金属信号非常古老,能量反应全无。不过那铁链看着就不结实,而且下面雾那么浓,不知道还连着什么”
“这是我们目前发现最可能穿越峡谷的路径。”冯风桦沉声道,“过去看看。小心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岩壁,找到一条勉强可以下脚的自然形成的岩脊和裂缝,艰难地向着那个金属平台残骸攀爬下去。越是靠近峡谷,那股哭泣低语声就越是清晰,空气中的负面情绪浓度也越高,仿佛有无形的冰冷手掌在抚摸皮肤,试图钻入毛孔。哈克脸色越来越白,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有些恍惚。
“哈克!集中精神!别看下面!跟着我!”冯风桦低喝一声,同时将纯净晶体取出,贴在哈克的额头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秩序能量。
哈克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感激地看了冯风桦一眼,连忙紧紧跟在后面。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锈蚀的金属平台上。平台大约十平米见方,由厚重的、刻满古老防滑纹路的金属板拼接而成,边缘有护栏的残留根部。平台一端深深嵌入岩壁,另一端则延伸出去,那几根粗大的铁链就是从这一端的固定桩上延伸出去的。
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只见铁链向下垂落十几米后,就彻底没入了浓稠的、如同灰色棉絮般的能量雾气之中,看不到尽头。雾气翻滚着,其中似乎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哭泣低语声正是从雾气深处传来,仿佛下面隐藏着无数痛苦的灵魂。
“铁链好像还在微微晃动?”哈克声音发颤。
冯风桦也注意到了。那几根铁链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微弱的幅度上下起伏、左右晃动,仿佛下面挂着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轻轻拉扯、攀爬?
“检查固定桩。”冯风桦蹲下身,仔细检查连接铁链的金属桩。桩体深深嵌入平台金属结构,虽然锈蚀严重,但看起来依然坚固。他用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结构似乎没有大问题。
他又试着拉动其中一根铁链。铁链极其沉重,以他现在的力量,只能勉强拉动一丝。链环之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下簌簌的铁锈。但铁链本身并未断裂,似乎还能承受重量。
“铁链本身可能还能用,但不知道对面是否还有完好的固定点,也不知道下面雾里有什么。”冯风桦分析道,“而且,攀爬过程中,我们必须承受更强的精神侵蚀和可能的攻击。”
“那那怎么办?绕路?”哈克看着下方翻滚的雾气,脸色发白。
冯风桦沉吟着。绕路不确定性太大。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泣语峡谷”的诡异声音和情绪场,或许并非完全的自然现象,可能隐藏着某些与古舰封印、与“终末之瞳”相关的秘密。直接穿越,虽然危险,但也可能有所发现。
“准备绳索和安全扣。我们从铁链上爬过去。”冯风桦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我先下,你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把纯净晶体含在嘴里,它能帮你稳定心神。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理会,只管抓紧铁链,跟着我前进!”
他从行军包里拿出从“黑须之眼”士兵装备中找到的攀岩绳索和安全扣(这些星际时代的特种装备,强度和功能远超旧时代),快速将自己和哈克连接在两根相对最粗、看起来最结实的铁链上。又将一块备用的、体积较小的能量电池绑在绳头,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瞬间释放高能电流(虽然对某些东西未必有效,但可以制造干扰或吓阻)。
准备妥当,冯风桦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和装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冰冷的、布满锈迹的铁链,身体悬空,开始沿着铁链,向着浓雾弥漫的峡谷下方滑去。
哈克咬了咬牙,也将一块冯风桦递过来的小碎片(纯净晶体上敲下的一点点边角料)含在舌下,一股清凉稳定的感觉立刻从口腔弥漫开来,驱散了一些心悸。他学着冯风桦的样子,握住另一根铁链,跟了下去。
一进入浓雾范围,世界瞬间变了。
光线骤然昏暗,只剩下上方平台透下的些许灰败天光,如同隔了多层毛玻璃。雾气粘稠、潮湿、冰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吸入肺中,让人阵阵作呕。而那哭泣低语声,瞬间放大了数倍,变得无比清晰、嘈杂,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就围在你耳边,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语调,诉说着各自的悲伤、痛苦、怨恨与不甘!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好冷……好黑救救我”
“诅咒一切都毁灭吧”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嘻嘻下来陪我们吧这里很热闹”
声音层层叠叠,直钻脑海!纯净晶体在口中(或贴身)散发出更强烈的秩序波动,死死抵住这股精神洪流的冲击。冯风桦意志坚定,心志如铁,强行将这些杂音摒除在外,只专注于手中的铁链和前方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铁链在轻微晃动,幅度比在上面时更明显,而且晃动似乎有些规律?不,不是规律,更像是有节奏的拉扯?
他低头向下看,浓雾阻碍了视线,只能看到下方几米的范围。铁链笔直向下,没入更深的黑暗中。那黑暗中,似乎偶尔有黯淡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或暗红色光点一闪而过,伴随着更加清晰的、仿佛指甲刮擦金属的“滋啦”声。
“别往下看!抓紧!”冯风桦厉声提醒身后的哈克。他能听到哈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声,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他们向下滑行了大约三四十米,铁链的倾斜角度开始变得平缓,似乎快要到达铁链弧度的最低点,然后就要开始向上攀爬通往对岸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下方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数十点幽绿和暗红的光点猛地从雾中亮起,迅速靠近!伴随着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又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有东西上来了!”冯风桦瞳孔一缩,立刻停止下滑,单手抓住铁链,另一只手瞬间拔出了能量步枪!
哈克也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铁链,一动不敢动。
眨眼间,那些光点冲破了浓雾,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个半透明、形态不定、如同扭曲人形或兽形的能量体!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同侏儒,有的却比人还高大,身体不断变幻着形状,散发出强烈的怨念、痛苦与混乱的能量波动。它们的“脸”上只有模糊的五官轮廓,却张大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挥舞着由雾气凝结成的、尖锐的“手臂”或“触须”,疯狂地扑向悬挂在铁链上的两人!
是怨灵!高度凝聚的负面情绪与破碎灵魂在特殊环境(如这峡谷的能量场)下形成的能量生物!它们没有实体,但能量攻击足以侵蚀灵魂、冻结生机!
“开火!”冯风桦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赤红的能量光束射向最近扑来的几个怨灵!
能量光束穿透了怨灵半透明的身体,在其内部炸开,将它们打得形体涣散、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但并未立刻消灭!它们只是变得暗淡了一些,速度稍缓,旋即又凝聚起来,继续扑上!物理能量攻击对它们的伤害有限!
更多的怨灵从下方、从两侧的雾气中蜂拥而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它们攀爬铁链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有几只已经接近了哈克!
哈克吓得尖叫起来,胡乱挥舞着手中的能量手枪(冯风桦给他的备用枪)射击,但效果甚微,反而激起了更多怨灵的凶性!
“用秩序能量!或者高强度的能量爆发!”冯风桦猛然想起对付污秽兽的经验!这些怨灵本质也是混乱负能量的聚合体!
他立刻收起步枪,双手再次结印,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真元,配合着“新生之种”传递的生命元气和纯净晶体的秩序波动,全部凝聚于指尖!
他低喝一声,屈指连弹!数十点米粒大小、却绽放着璀璨金白光芒的能量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骤然爆射而出,射向四面八方扑来的怨灵!
这些蕴含着精纯秩序与生命气息的光点,对怨灵的效果截然不同!
嗤嗤嗤——!!!
光点触及怨灵,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黄油!怨灵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啸,身体剧烈扭曲、沸腾、冒烟,被击中的部位迅速化为缕缕青烟消散!虽然一颗光点不足以消灭一个怨灵,但足以重创、击退!
冯风桦双手连弹,光点如同疾风骤雨,暂时遏制住了怨灵群的扑击。但怨灵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雾中涌出,而且似乎被这秩序能量的攻击彻底激怒,变得更加狂暴!
“哈克!抓紧!我要加速了!”冯风桦知道不能久战,他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他不再试图消灭所有怨灵,而是将大部分光点集中射向他和哈克前方、以及下方的怨灵,清出一条通道,同时双脚猛蹬铁链,双手交替用力,身体如同猿猴般,沿着铁链向上方(对岸方向)急速攀爬!
“啊——!”哈克也爆发出求生的潜力,拼命跟上。
怨灵群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尖啸着从后方和两侧扑来。冯风桦一边攀爬,一边回头释放光点阻击,为哈克和自己争取时间。
攀爬过程惊心动魄。铁链因剧烈运动而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怨灵的尖啸和哭泣低语混杂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两人的心神。哈克已经口鼻渗出鲜血,眼神涣散,全靠口中那块纯净晶体碎片和求生的本能支撑。
!就在冯风桦感觉真元即将再次耗尽,哈克也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上方浓雾突然变得稀薄,一丝不同于峡谷底部的、更加稳定(虽然依旧灰败)的天光透了进来!同时,铁链的倾斜角度变得更加陡峭,他们已经接近了对岸的爬升段!
“坚持住!快到了!”冯风桦精神一振,鼓足最后力气,奋力向上!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坚实的岩壁!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与来时那边类似的、嵌入岩壁的金属平台残骸!
到了!对岸!
冯风桦双臂发力,猛地将自己拉上平台,然后迅速转身,将已经半昏迷的哈克也拖了上来!
身后,那些追到平台边缘的怨灵,似乎畏惧对岸某种无形的界限或者平台上残留的、更加微弱的某种秩序气息(也许是古时留下的防护符文残余?),在平台外徘徊尖啸,却不敢越界,最终不甘地缓缓退回了浓雾之中。
冯风桦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污浸透了作战服。他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灵魂也疲惫不堪。哈克直接昏了过去,但呼吸尚存。
他们成功穿越了“泣语峡谷”最危险的一段。
但没等冯风桦缓过气来,他怀中的“新生之种”收纳器,以及那枚纯净晶体,突然同时传来了强烈的、带着警告和指引意味的波动!
波动的方向,并非他们计划前往的“前哨”方向,而是来自平台后方,岩壁深处,一个被乱石和藤蔓(一种在负能量环境下生长的、颜色暗紫的诡异藤类植物)半掩着的、人工开凿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漆黑一片,但“新生之种”和纯净晶体的共鸣,却明确指向那里!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们,或者与它们同源?
冯风桦挣扎着坐起身,看向那个不起眼的洞口,又看了看地图。地图上,在穿越峡谷的线段附近,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容易被忽略的点状标记,之前他没在意。
难道古舰幸存者地图上标记的,不仅仅是穿越路径,还包括了这个隐藏在峡谷对岸岩壁中的隐秘地点?
里面有什么?另一个“残火”节点?上古遗留的物资库?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疲惫与好奇,危险与机遇,在冯风桦心中交织。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哈克,又看了看那幽深的洞口。
最终,探索的欲望和对可能找到的、有助于恢复或了解真相之物的渴望,压倒了立刻休息的念头。
“哈克,你在这里休息,注意警戒。”冯风桦给哈克注射了一支急救针剂(从装备中找到的),将他安置在平台相对安全的角落,并用一些碎石做了简单掩蔽。
然后,他握紧能量步枪(换上一个新弹匣),将纯净晶体握在左手,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那个神秘的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开凿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行。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外面峡谷的陈旧尘埃与金属锈蚀的味道。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熄灭的、镶嵌在凹槽里的荧光石残余。
走了大约几十米,甬道开始变得宽阔,并出现了岔路。但“新生之种”和纯净晶体的共鸣指引非常明确,指向左侧一条更加陡峭向下的支路。
冯风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侧。又向下走了近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人工修建的、大约房间大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盏样式古朴、灯盏已经干涸破裂的青铜油灯。
一卷被某种柔韧的透明晶体薄膜包裹着、保存完好的暗金色金属卷轴。
以及一截约半米长、通体晶莹如玉、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的苍翠树枝,被小心地放置在石台中央的一个凹槽内,虽然被摘取已久,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与秩序气息!这股气息,与“新生之种”和纯净晶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冯风桦瞳孔骤缩,心跳加速。
那截树枝的气息难道就是古舰幸存者和镇守者口中提到的“起源星火”的一部分?或者,是其衍生物、承载物?
他快步上前,目光首先落在那卷金属卷轴上。卷轴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当他的手指(隔着纯净晶体)触碰到卷轴时,卷轴表面的暗金色光泽突然流动起来,一行行闪烁着微光的古老文字,如同活物般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充满了无尽智慧与期盼的意念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使用的是他能理解的上古语言变体:
“后来者若你能抵达此处,聆听此卷说明‘守序之心’碎片与‘希望之种’已现于世,尔心志坚韧,已过‘泣语’之试”
“此枝,乃‘起源星火’于本纪元初显时,所留‘生命信标’之一缕具现持之,可感应‘星火’主脉方位,亦可在绝境中,激发一线生机,净化小范围污秽”
!“然,‘星火’主脉深藏,寻之不易吾等力竭,未能竟功唯留此讯,与信标之枝,待有缘人”
“切记‘终末之瞳’虽被重创封印,其‘低语’与‘污染’已渗入此界根基欲重塑‘永恒枷锁’,非仅寻‘星火’可成需聚‘守序’、‘生命’、‘时光’、‘空间’等多重‘本源信标’,重铸‘钥匙’”
“前路艰险,望尔慎之重之”
声音渐渐淡去,卷轴上的文字也随之隐没。
冯风桦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生命信标”之枝!指引“起源星火”主脉的线索!以及重塑“永恒枷锁”,需要汇聚多重“本源信标”的惊天秘密!
没想到,在这绝望的“泣语峡谷”对岸,竟然隐藏着如此重要的上古遗泽与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截苍翠树枝。树枝入手温润,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与“新生之种”交相辉映。又拿起那卷金属卷轴和青铜油灯(油灯似乎只是普通古物,但或许也有其意义)。
巨大的收获,伴随着更沉重的使命。
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力量。
有了这“生命信标”之枝,他们寻找“起源星火”就不再是无头苍蝇!有了卷轴中的信息,他们对未来要面对的挑战,也有了更清晰(虽然依旧艰难)的认识!
他郑重地将三样物品收好,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意义非凡的石室,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哈克还在平台上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远处,峡谷雾气依旧翻腾,哭泣声隐隐传来。
但冯风桦知道,他们穿越的,不仅仅是地理上的峡谷。
他们拿到了通往下一个目标的“钥匙”,也背负起了更宏大的、关乎此界命运的使命。
前路依旧险恶,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背起哈克,辨明“前哨”的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
目标——“前哨”。寻找可能的同伴,获取补给,然后向着“生命信标”指引的,“起源星火”可能存在的主脉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