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风桦冰冷的语气和瞬间解决三名士兵的雷霆手段,如同凛冬寒风,彻底冻结了矿工和古舰幸存者残存的抵抗念头。篝火的光芒在他沾着些许血污的脸上跳跃,映照出那双经历过生死、此刻却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矿工(探险家)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被那些兵痞抓来的向导!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我叫哈克,是个勘探员,被‘络。有些节点还能运转,散发出一种能净化负面能量和精神污染的波动,他称之为‘残火’,就像大火熄灭后残留的一点火星。”
“这个岩洞,就是靠近一个比较强的‘残火’节点,所以相对稳定,那些钟乳石一样的发光晶体,就是受‘残火’能量影响形成的特殊矿物。”哈克指了指洞顶那些暗淡的荧光晶体,“凯铎他们好像很看重这个,说这种‘净化’力量可能对他们要对抗的某种‘污染’有用,也可能是某种指引?”
冯风桦心中了然。这和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古舰封印崩溃,但其影响并未完全消失,遗留下一些仍具净化功能的能量节点。这“残火”节点,对深受灵魂污染和负能量侵蚀困扰的他们而言,无疑是沙漠中的绿洲。
“这位老先生是什么人?”冯风桦转向古舰幸存者,目光变得郑重了一些。能说出“能量脉”、“残火”这些词汇,还能在“哀嚎之渊”生存下来(哪怕是濒死状态),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哈克抢着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我们发现这个岩洞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躺在角落,半死不活,身上穿着这种奇怪的长袍。凯铎检查后说,他可能是很久以前探索这里的冒险者,或者是传说中上古那艘封印飞船的幸存者?他身上有些东西很古老,但能量反应几乎没有了。凯铎本来想杀了他或者扔出去,但他说自己知道一些关于这片区域和‘能量脉’的秘密,凯铎才留他一命,让我试着和他交流”
!冯风桦抬手制止了哈克,自己走到古舰幸存者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前辈,您能听懂我说话吗?您是否来自那艘被称为‘永恒枷锁’的古代飞船?”
古舰幸存者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极其缓慢、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用枯瘦如柴、布满皱纹和污垢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冯风桦怀中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新生之种”收纳器和纯净晶体!
冯风桦心中一震!他能感应到这两样东西?!要知道,“新生之种”气息内敛,纯净晶体更是光华尽收,若非主动激发或近距离接触,极难被感知。这位古舰幸存者竟然能隔着衣物感应到?
他立刻取出那枚镇守者给予的、缩小了许多但依旧纯净的晶体,托在掌心,展示给对方看。
看到这块晶体,古舰幸存者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激动、悲伤、释然与无尽疲惫的复杂光芒!他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晶体,却又不敢触碰,仿佛那是某种神圣不可亵渎的圣物。
“守守序之心碎片”他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使用的是那种古老语言,但冯风桦这次借助纯净晶体的共鸣和自身对上古信息的模糊理解,听懂了大概意思!“你见到了‘镇守者’大人?他终究还是”
泪水从古舰幸存者干涸的眼眶中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那泪水并非悲伤,更像是一种看到传承未绝、使命有继的慰藉与解脱。
“是的,我见到了那位前辈。他在封印崩溃的最后时刻,将这块‘守序之心’碎片交给了我,让我带着‘希望之种’离开,寻找‘起源星火’,重塑枷锁。”冯风桦沉声回答,同样使用了部分能表达清楚意思的古老词汇。
古舰幸存者闻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看向冯风桦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希望?他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行礼,但力不从心。
冯风桦连忙扶住他:“前辈不必多礼。晚辈误入此地,同伴失散,身负重伤,急需‘残火’节点净化疗伤,并寻找同伴与出路。还请前辈指点。”
古舰幸存者喘息着,指了指岩洞深处,靠近一面看起来相对平整、布满了发光晶体脉络的岩壁方向,又指了指冯风桦手中的纯净晶体,然后做了个“靠近”、“引导”的手势。
“那里节点的核心用‘守序之心’引导可开启临时净化力场对伤有益”哈克在一旁半蒙半猜地翻译着古舰幸存者的手势和零碎词语,加上冯风桦自己的理解,大致明白了意思:岩壁那里是“残火”节点的核心所在,用纯净晶体可以临时开启一个更强的净化力场,对伤势和灵魂污染有极大好处。
“多谢前辈!”冯风桦心中一喜,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他又问:“前辈可知,除了此处,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相对安全的区域?或者,您可曾见过我的同伴?”他大致描述了赵强、影刃和了尘的样貌特征(尤其是了尘重伤昏迷、身具佛力)。
古舰幸存者仔细听着,缓缓摇头,表示未曾见过。但关于其他区域,他沉思片刻,用手指蘸着地上一点灰尘,在旁边的岩石地面上,极其费力地画出了一副极其简略的示意图。
图上大致勾勒出这片区域的几个关键地标:他们所在的“残火岩洞”(标了一个点);通往深处、被标注为“核心污染区”(画了一个扭曲的漩涡状符号)的方向;以及,在另一个方向上,距离此处大约一天路程(按他们目前的速度估算)的地方,画了一个类似“建筑”或“结构”的简化符号,旁边标注了一个让冯风桦心头一跳的古老词汇——“前哨”。
前哨?谁的前哨?上古封印体系留下的?还是后来者建立的?
古舰幸存者指了指“前哨”符号,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保护”、“隐蔽”的手势,最后摇了摇头,似乎在说:那里可能有某种保护或隐蔽措施,但他不确定是否还存在或安全。
冯风桦将这幅简陋但关键的地图牢牢记住,并向古舰幸存者郑重道谢。
“前辈,您伤势极重,也随我一起去节点核心处疗伤吧。”冯风桦提议。这位老者的知识和信息价值巨大,而且他很可能掌握了更多关于上古封印、“终末之瞳”以及“起源星火”的关键秘密,必须尽力保住他的性命。
古舰幸存者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头。
冯风桦先让哈克帮忙,将三名俘虏(士兵)转移到岩洞更深处一个偏僻角落,确保他们无法挣脱或制造麻烦。然后,他背起了虚弱至极的古舰幸存者(老者轻得如同枯叶),带着忐忑不安的哈克,朝着岩洞深处那面布满发光晶体脉络的岩壁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沉闷的“脉动”感就越强。同时,一种温和、宁静、仿佛能洗涤灵魂疲惫的奇特感觉也渐渐清晰。四周岩壁上的荧光晶体,光芒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走到岩壁前,冯风桦将古舰幸存者小心放下靠坐。岩壁中央,确实有一片区域,晶体脉络的纹路格外密集、复杂,隐隐构成一个模糊的、类似法阵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向内凹陷的凹槽,大小和形状,竟然与冯风桦手中的纯净晶体几乎完全吻合!
“果然如此”冯风桦深吸一口气,将纯净晶体缓缓放入凹槽。
嗡
晶体与凹槽严丝合缝接触的刹那,整个岩壁上的晶体脉络骤然亮起!不再是暗淡的荧光,而是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乳白色光晕!光芒以岩壁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岩洞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稳定的光晕区域。
光晕笼罩之下,冯风桦立刻感觉到不同!
外界的阴冷、腐朽、绝望气息被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和精神杂质仿佛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净化、驱散!一股精纯、温和、充满了秩序与宁静意味的特殊能量,从岩壁、从地面、从空气中渗透出来,缓缓渗入他的身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抚慰着受创的脏腑,更重要的是——如同最轻柔的流水,洗涤、修复着他灵魂层面的创伤与污染!
那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即将窒息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冯风桦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肉身的疼痛在缓解,真元的恢复速度在加快,而灵魂深处那种时刻存在的刺痛、呓语和沉重感,正在被这股温暖、纯净的力量一点点抚平、驱散!
不仅仅是冯风桦,古舰幸存者沐浴在这光晕中,原本死灰般的脸色也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就连哈克这个普通人,也感觉精神一振,多日来的恐惧和疲惫都减轻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厉害的净化力场!”冯风桦惊叹。这“残火”节点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如果能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他的伤势和灵魂污染至少能恢复大半!
他立刻盘膝坐下,引导着这股净化能量,配合“新生之种”的生命元气,开始全力疗伤。同时,他也不忘分出一丝心神,警戒着洞口方向和那三名俘虏。
时间在宁静的疗伤中流逝。古舰幸存者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利用这难得的净化环境,稳固自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哈克则小心翼翼地守在一边,不敢打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冯风桦感觉自己的状态明显好转,真元恢复了接近一成,灵魂创伤修复了小半,至少不再影响正常思考和行动。他睁开眼睛,眼中神光内蕴,虽然依旧虚弱,但已非之前的油尽灯枯之相。
他看向古舰幸存者。老者依旧闭目,但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些。冯风桦没有打扰他,起身走到哈克身边。
哈克立刻讨好地笑道:“大人,您感觉好多了?这地方真是神奇!”
冯风桦点点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哈克,你之前说,凯铎带着人去探索‘核心污染区’找‘钥匙’或‘源头’,他们去了多久?具体往哪个方向?”
哈克连忙回答:“大概两天前出发的。方向就是这位老先生地图上画的那个‘漩涡’符号的方向!走的时候大概带了七八个人,都是精锐,装备精良。凯铎还说,如果找到他们要的东西,可能会引发‘大动静’,让我们守在这里,如果看到信号或者感觉到异常,就想办法去那个‘前哨’符号的方向汇合不过,我看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我们能活着等到那时候。”他有些愤愤不平。
两天前七八个精锐冯风桦心中盘算。凯铎的目标,很可能与古舰封印的核心,或者“终末之瞳”的残留物有关。他寻找的“钥匙”或“源头”,会不会与“起源星火”有关?或者,是教团想要的某种东西?
无论如何,凯铎的行踪和目的,都值得关注。但现在,冯风桦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实力,寻找同伴,然后根据古舰幸存者的地图,去那个神秘的“前哨”看看。
“哈克,”冯风桦语气放缓了一些,“你熟悉这片区域的地形和危险,我需要你帮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离开这片绝地,或者至少,保证你在这里的安全。如何?”
哈克眼睛一亮,立刻拍着胸脯:“大人放心!小的虽然战斗力不行,但认路、找资源、辨别危险区域还是有一手的!只要大人不嫌弃,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冯风桦点点头。哈克这种地头蛇般的勘探员,在这种陌生环境中确实有用。只要控制得当,可以成为不错的帮手。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调息的古舰幸存者,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洞口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几乎同时,冯风桦也感觉到,洞口外原本相对“平静”的负能量场,出现了异常的扰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不是之前那种怪物的气息,也不是亡灵化生物的阴冷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暴虐、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狂躁能量波动!伴随着沉重的、仿佛巨石滚动般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是‘污秽兽’!被‘核心污染’侵蚀变异的原生生物!它们被净化力场的波动吸引过来了!”古舰幸存者用尽全力,嘶哑而急促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惊惧,“它们憎恨一切秩序与净化的力量!”
冯风桦脸色一沉,瞬间起身,抓起了旁边缴获的能量步枪。哈克也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寻找掩体。
刚获得喘息之机,新的危机,已然临门!
而这一次的敌人,似乎是被他们疗伤的“净化力场”主动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