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士兵的扑击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与死亡气息,如同破布袋被狂风吹动,姿势扭曲却迅捷。墈书屋 首发它眼中燃烧的绿色鬼火死死锁定冯风桦,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嘶吼,手中尖锐的岩石撕裂空气,直奔冯风桦头颅砸来!
冯风桦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磨砺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与冷静。尽管身体状态极差,真元稀薄,但在纯净晶体守护下,他的意识清晰无比。
他没有硬接。在那岩石砸落的瞬间,他脚步向左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却略显笨拙的一击。同时,他体内那恢复的一丝精纯真元瞬间灌注双腿,施展出并不华丽却极其实用的步伐,不退反进,瞬间贴近了亡灵士兵的左侧——那里正是它背部巨大伤口的方向!
亡灵士兵一击落空,身体因惯性前冲,背部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冯风桦面前。伤口内暗绿色的亡灵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更浓的腐臭。
就是现在!
冯风桦左手紧握的纯净晶体猛然按向那狰狞的伤口!他没有注入真元激发,而是完全依靠这枚上古镇守者遗物本身的、对亡灵与混乱能量天然的克制与净化特性!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纯净晶体接触伤口的刹那,那暗绿色的亡灵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凄厉的、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尖啸,剧烈沸腾、蒸发!晶体本身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晕所及之处,灰败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那恶心的蠕动迅速停止,伤口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机的淡粉色!
“嗷——!!!”亡灵士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端痛苦与恐惧的惨嚎!它整个身体猛地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眼中的鬼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属于“生者”的混乱意识与“亡灵”的混沌本能正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本质极高的净化力量剧烈冲击、撕扯!
冯风桦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直!他右手早已拔出能量手枪,枪口几乎零距离抵在了亡灵士兵因剧痛而张开的、露出尖牙的口腔上颚!这里是最薄弱、直通颅脑的位置!
砰!
一声并不响亮的闷响。能量手枪内仅存的、勉强够激发一次的微弱能量,化为一道凝练的赤红光束,从亡灵士兵的口腔上颚贯入,瞬间洞穿其早已亡灵化、但结构核心仍在的大脑!
亡灵士兵的惨嚎戛然而止。眼中的绿色鬼火如同被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它高举岩石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烂泥,轰然倒地。尸体(或者说亡灵躯壳)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背部的伤口在纯净晶体残留的净化力量作用下,不再有亡灵能量渗出,开始快速干瘪、腐败,散发出正常的、而非亡灵特异的腐烂气味。
冯风桦剧烈喘息着,后退几步,靠在一块岩石上,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两次动作——闪避、贴靠、按晶体、开枪——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那点可怜真元和大部分体力。尤其是最后开枪时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让本就受创的灵魂传来阵阵眩晕。
但他成功了。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一个在正常状态下不难对付,但在当前环境下足以致命的敌人。纯净晶体的净化特性是关键,让他找到了以弱胜强的突破口。
他不敢松懈,强忍着不适,快步上前,先捡回了纯净晶体(晶体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显然消耗了部分力量),然后迅速检查这具亡灵化士兵的尸体。
作战服已经破损严重,价值不大。他找到了一个破损的、但似乎还能勉强运作的战术腰带,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的、印着“黑须之眼”标志的金属罐——高能营养剂和应急水!这对现在的冯风桦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立刻取下,小心收好。
接着,他从尸体手腕上解下一个半损坏的个人终端。屏幕碎裂,但似乎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冯风桦尝试用自己残存的、恢复了一丝的神识触碰,终端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起了一片雪花和断断续续的画面!
“重复这里是凯铎指挥官临时集结坐标任何幸存单位收到立刻前往重复”画面中,疤脸军官凯铎的身影时隐时现,背景似乎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岩洞内,他脸上带着焦躁和狠厉,正在对着镜头呼喊。他身上的军官服破损,但气势依旧凶悍,身边似乎还有几名同样狼狈但全副武装的士兵。
坐标信息以加密代码的形式在屏幕下方快速滚动。冯风桦对“黑须之眼”的通讯代码并不熟悉,但他有星雨提前植入的、包含部分基础破解模块的辅助芯片(虽然现在无法连接星雨,但基础比对功能还能用)。他立刻启动芯片,试图记录和解析这段坐标代码。
同时,终端还在自动记录一些环境数据和生命体征(在士兵亡灵化前)。冯风桦快速浏览,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这片区域的能量辐射指数、重力微异常参数、以及一个距离此地大约三公里外、被标记为“相对稳定区(疑似矿脉空洞)”的定位点!那似乎是这名士兵之前探索时标记的!
!“凯铎还活着而且试图集结残部。还有这个‘稳定区’”冯风桦眼神闪烁。敌人的集结点自然危险,但或许能从中获取更多情报,甚至浑水摸鱼?而那“稳定区”,则是眼下更实际的希望——可能意味着相对安全的环境、甚至可能有资源!
坐标解析需要时间,芯片负荷运行,冯风桦感觉脑袋又有些发晕。他关闭了终端(节省能量),将其也收好。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能量波动和声响可能引来其他东西——无论是更多的亡灵化生物、本土怪物,还是凯铎的搜索队。
服下一支高能营养剂和少量应急水,冯风桦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辨明方向,决定先前往那个标记的“稳定区”。三公里,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这片崎岖、危险、感知受限的绝地,无疑是一段充满未知的艰难旅程。
他调整了一下纯净晶体的位置(贴身放置,持续提供灵魂防护),将“新生之种”收纳器也固定好,握紧能量手枪(虽然只剩空壳,但可以当钝器或吓唬人),开始朝着终端指示的方向前进。
路途比他预想的更加难行。地面不再是相对平坦的岩体,而是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陡峭的断崖、以及松软易陷的灰烬地带。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和精神杂质如同无形的荆棘,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全靠纯净晶体和“新生之种”散发的微弱力场勉强抵挡。偶尔能看到远处飘过的、如同鬼火般的能量团,或者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和哭泣。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尽量利用地形隐藏自己,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危险的能量异常区域和可疑的声响来源。期间,他又发现了一些战斗痕迹和零星散落的装备碎片,似乎之前这里发生过不止一场遭遇战,交战双方可能包括“黑须之眼”士兵、亡灵化生物、甚至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有一次,他不得不绕开一片不断渗出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熔岩”沼泽。还有一次,他躲在一道岩石缝隙里,屏息看着几只外形如同放大了百倍、甲壳上布满扭曲人脸花纹的“深渊甲虫”,窸窸窣窣地从不远处爬过,它们口器中滴落的粘液将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
危险无处不在。冯风桦的精神时刻紧绷着。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估算),他终于接近了终端标记的区域。这里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出现了许多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岩柱和山洞。空气中的能量乱流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多了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感。
按照标记,那个“稳定区”应该就在前方一片密集的、如同石林般的区域深处。冯风桦更加谨慎,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岩石的缝隙中,像幽灵一样无声前进。
很快,他看到了入口——一个被两块巨大倾斜岩板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带有“黑须之眼”标识的弹壳和能量电池残骸,还有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洞口内部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闪烁,不是自然光,更像是便携照明设备的光芒。
里面有人!很可能是凯铎的部下,或者其他幸存者。
冯风桦伏低身体,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贴在洞口侧面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识(配合纯净晶体的保护)探入洞内。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不算太宽敞的天然通道。通道壁上有人工开凿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显然被清理过。向前延伸约二十米,通道豁然开朗,似乎进入了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
借助里面透出的微弱光芒,冯风桦“看”清了里面的部分情形。
那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天然岩洞,洞顶垂落着许多散发着暗淡荧光、形态奇特的钟乳石状晶体(似乎是某种富含能量的矿物)。岩洞一角,燃着一堆小小的、似乎是用某种耐燃矿物碎屑维持的篝火,提供了主要光源和微弱的热量。
围着篝火,或坐或躺着五个人。
其中三人身穿残破的“黑须之眼”作战服,装备相对齐全,正警惕地持枪警戒着洞口方向,脸上带着疲惫和惊魂未定。另外两人则穿着不同的服饰——一个穿着脏兮兮的、似乎是探险家或矿工风格的厚实外套,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另一个则穿着一件款式古老的、有点像冯风桦他们在古舰上见过的乘员服饰的破烂长袍,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而在篝火旁的地面上,还摆放着一些东西:几个打开的空罐头、一些散落的工具、几块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矿石样本、以及一具被简易遮盖着的尸体,从露出的靴子看,也是“黑须之眼”的制式。
“只有三个有战斗力的士兵,一个受伤的矿工(或探险家),一个疑似古舰幸存者(状态极差)。”冯风桦快速评估。凯铎不在这里,他可能在其他地方,或者已经死了。这三个士兵看起来士气低落,但毕竟是职业武装人员,不容小觑。那个矿工和古舰幸存者或许是变数。
他在犹豫。是悄悄退走,寻找其他栖身之所?还是尝试接触,获取更多信息和资源?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解决掉这几个敌人,夺取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
风险很大。他现在状态依旧不佳,一打三(假设矿工和古舰幸存者不插手)几乎没有胜算。但退走,外面危机四伏,下一个落脚点不知在何处。
就在这时,岩洞内发生了变故。
那个蜷缩在角落、穿着破烂古舰长袍的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破碎,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他(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力不从心,只能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一名“黑须之眼”士兵不耐烦地低吼:“闭嘴!老东西!想把外面的鬼东西引来吗?”
另一名士兵则皱眉看向那个受伤的矿工:“喂,你不是说这老家伙是什么‘考古学家’,知道这鬼地方的秘密吗?怎么跟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一样?”
矿工(探险家)连忙摆手,声音带着讨好和恐惧:“各位军爷息怒!他、他之前还好好的,还能说几句古语,指认那些矿石可能是伤势发作了,或者这里的环境对他影响太大。”他小心地凑近那古舰幸存者,低声询问着什么。
古舰幸存者咳嗽稍歇,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说的语言古老晦涩,但冯风桦竟然能听懂一些关键词!这得益于他接触“新生之种”和纯净晶体后,对某些上古信息碎片的模糊理解能力。
“能量脉节点净化残火不可靠近核心污染”古舰幸存者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警告。
“他说什么?”士兵追问。
矿工结结巴巴地翻译:“他、他说这附近有一条‘能量脉’的节点,有‘净化’作用,像‘残存的火种’,但不能靠近某个‘核心’,那里被‘污染’了”
能量脉节点?净化?残火?
冯风桦心中一动!难道这岩洞的稳定,以及那些发光的钟乳石矿物,就是因为靠近一个具有净化作用的能量节点?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这里相对安全,以及为什么会有矿工(探险家)和古舰幸存者在这里。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节点,或许对他的恢复,甚至对了尘的伤势(如果了尘还活着,并且能找到的话)都有巨大好处!
这个信息,让冯风桦改变了主意。他必须进去看看!但要智取,不能硬拼。
他注意到,那三名士兵虽然警戒,但注意力明显更多放在洞口和篝火旁,对角落里的矿工和古舰幸存者并不太在意。而且,他们看起来很疲惫,精神紧绷,这正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冯风桦悄悄退开一段距离,从战术腰带里拿出之前收集的一点那种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怪物体液(他路过时用容器收集了一点备用),又捡了几块小石子。
他绕到岩洞入口的侧后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被岩石遮挡的缝隙,可以看到洞内部分情景,且不容易被直接发现。
他屏住呼吸,将一点黑色体液涂抹在一块小石子上,然后用巧劲,将石子从缝隙中弹射出去,目标不是人,而是岩洞深处、篝火光芒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
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岩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三名士兵立刻警觉,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传来的黑暗角落。
矿工吓得一哆嗦。古舰幸存者也似乎被惊动,不安地动了动。
“可能是石头松了”一个士兵低声道,但并未放松警惕。
冯风桦等待了几秒,估摸着怪物体液的气味开始散发(那气味对人类来说很淡,但对某些嗅觉灵敏的生物),然后,他用尽全力,模仿刚才在外面听到过的一种低沉、沙哑、充满威胁性的怪物嘶吼声,从缝隙后方的不同方向,短促地发出了一声!
“呜——嗷——!”
声音经过岩石折射,显得飘忽不定,难以定位。
这一下,洞内五人全都脸色大变!
“有东西!在外面!还是进来了?!”士兵们惊慌失措,枪口在洞口和黑暗角落之间来回移动。
“是、是那种甲虫?还是更糟的东西?”矿工声音发颤。
古舰幸存者则发出了更加惊恐的、含糊不清的呓语,似乎认出了这声音代表的危险。
趁此机会,冯风桦如同鬼魅般,从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相反方向——岩洞入口侧面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他脚步轻盈如猫,紧贴着岩壁,瞬间就挪移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正背对着他、紧张地盯着黑暗角落的士兵身后!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在混乱、恐惧和微弱光线下,另外两名士兵和矿工完全没有察觉!
冯风桦左手如电,五指并拢,凝聚了恢复的那一丝真元,精准地切在了这名士兵颈侧动脉的位置!同时,他右手纯净晶体微微发光,一丝净化之力伴随真元侵入,瞬间扰乱了士兵的神经系统!
那士兵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瘫倒,被冯风桦轻轻扶住,拖入旁边的阴影中。
解决了第一个!冯风桦心跳加速,但动作不停。他将昏迷的士兵轻轻放倒,取下他的能量步枪(能量充足!)和几个弹匣,快速检查。
另外两名士兵似乎察觉到同伴的异常安静,其中一人回过头:“老k?你怎么”
话音未落,冯风桦已经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他不再隐藏,速度爆发到极致,手中能量步枪抬起,却没有开枪(开枪会惊动更远可能存在的敌人),而是将枪托狠狠砸向了回头士兵的面门!
砰!
咔啦!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同时响起!那名士兵鼻梁塌陷,鲜血飞溅,惨叫着向后倒去。
最后一名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怒吼着调转枪口!但冯风桦的动作更快!在砸倒第二名士兵的同时,他身体顺势一个旋转,左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已经耗尽能量的手枪,却不是当枪用,而是当作投掷武器,狠狠砸向了最后一名士兵持枪的手腕!
啪!
“啊!”那名士兵手腕剧痛,能量步枪脱手飞出!
冯风桦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合身撞入了最后一名士兵的怀中!肩膀重重顶在对方胸口,同时膝盖狠狠上顶,撞向其裆部!
砰!噗!
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最后一名士兵双眼凸出,口中喷出血沫,连惨叫都发不出,弓着身子如同虾米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从发起袭击到解决三名士兵,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快、准、狠!充分利用了环境、心理、以及对方疲惫大意的弱点!
矿工和古舰幸存者已经完全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电光石火般的变故,看着那个如同从阴影中诞生的杀神,轻松解决了三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冯风桦喘着粗气,胸口因剧烈运动而疼痛,但他强忍着,迅速检查了一下三名士兵的状态——两个重伤昏迷,一个(第一个)被击昏。他没有下杀手,但短时间内他们绝无威胁。
他这才转过身,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投向了篝火旁瑟瑟发抖的矿工,以及角落里那个气息微弱的古舰幸存者。
“现在,”冯风桦开口,声音因消耗和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这里的‘能量脉节点’,关于‘净化残火’,还有你们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