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君庙(1 / 1)

暗夜中的奔跑,成了一场与无形死神赛跑的煎熬。猞猁背负着小马驹,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急促,脚下荒草掩盖的废弃小径崎岖湿滑,仿佛随时会将他绊倒。二蛋紧随其后,肺部火烧火燎,冰冷的空气吸入如同刀割,但他不敢放慢脚步,只能用意志力驱动着早已麻木的双腿。

身后那偶然亮起的青白色闪光,如同鬼魅的嘲弄,每一次短暂地照亮远山轮廓,都让猞猁和二蛋的心往下沉一分。那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常规战斗的火光。那冰冷、苍白、转瞬即逝的光芒,与滴水岩幽蓝脉动时的质感隐约相似,却又更加不稳定,更加充满恶意。

“快再快一点”猞猁从牙缝里挤出断续的催促,不知是对二蛋说,还是对自己说。他感觉背上小马驹的体温正在流逝,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们必须在伤员彻底不行之前,赶到老君庙!

二蛋咬着牙,拼尽全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中摇曳的树影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但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孙排长、老猫、李队长、魏爷爷还有石匠铺那些牺牲乡亲的面孔。不能停,停下来,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不知又跑了多久,前方地形忽然变得开阔。废弃小路延伸进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谷地中央,一座黑黝黝的建筑轮廓在稀疏星光的映衬下显现出来——那是一座破败的庙宇,飞檐残缺,墙体斑驳,正是地图上标记的老君庙!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瞬间点亮。

但猞猁没有立刻冲过去。他猛地刹住脚步,将小马驹轻轻放在路旁一块岩石后,同时示意二蛋伏低身体。

“不对劲。”猞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猎手特有的警惕,“太安静了。”

确实,作为周团长预设的接应点,老君庙周围应该有暗哨,至少该有隐蔽的警戒人员。但此刻,庙宇和周围的山林一样,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甚至连鸟兽的声响都听不到。

只有风穿过庙宇破损窗棂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猞猁伏在地上,耳朵几乎贴紧冰冷的地面,仔细倾听。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拖拽的、缓慢而滞重的声响,从老君庙后方传来。

不是自己人。

“有埋伏?还是”二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猞猁没有回答。他拔出刺刀,对二蛋做了个“原地隐蔽,等我信号”的手势,然后如同真正的猞猁般,四肢着地,悄无声息地向着庙宇侧翼的一处茂密灌木丛潜去。他的身影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

二蛋蜷缩在岩石后,紧紧抱着小马驹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了那颗唯一的手榴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庙宇方向没有任何动静,那种诡异的拖拽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突然,庙宇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掐断的闷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二蛋浑身一颤,几乎要冲出去。但他强行克制住了,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猞猁叔让他等信号!

几秒钟后,一声模仿夜枭的、两短一长的鸣叫,从庙宇侧面传来——是猞猁约定的安全信号!

二蛋立刻背起昏迷的小马驹,奋力向声音方向跑去。

绕过庙宇残破的侧墙,在一处倒塌的偏殿废墟后,二蛋看到了猞猁。猞猁正蹲在地上,面前倒伏着两具尸体。尸体穿着深色的、不同于日军军装的作战服,脸上涂抹着油彩,正是“奥丁之手”的士兵!其中一人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另一人胸口插着猞猁的刺刀。

“清理掉了两个暗哨。”猞猁快速说道,声音冰冷,“庙里可能还有,但不多。周团长他们不在这里。或者”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祥。

“那拖拽的声音是?”二蛋问。

猞猁指了指偏殿废墟深处。那里,地面上有几道明显的、新鲜的拖痕,通向一个被瓦砾半掩的黑漆漆的洞口——那似乎是一个地窖或者储藏间的入口。

“他们好像在往下搬东西,或者往上运什么。”猞猁走到洞口边,仔细看了看拖痕和周围散落的痕迹,眉头紧锁,“不是武器弹药痕迹很杂乱,像是某种设备部件?有滑轮和支架的印记。”

难道“奥丁之手”把老君庙当成了一个临时的转运点或隐蔽所?

就在这时,被二蛋放在地上的小马驹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手指动了动。

二蛋连忙俯身:“马哥!马哥你醒了?”

小马驹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茫了片刻,才聚焦在二蛋和猞猁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水”

二蛋赶紧喂他喝水。几口水下去,小马驹似乎恢复了一丝精神,他挣扎着看向四周,尤其是看到那两具“奥丁之手”士兵的尸体时,眼中闪过痛苦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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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团长他们没来这里”小马驹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在乌鸦岭遇伏损失惨重团长带剩下的人往东南黑风口方向撤了说如果失散备用汇合点在黑风口山神庙”

乌鸦岭遇伏!被迫转移!备用汇合点是更远的黑风口山神庙!

猞猁和二蛋的心沉到了谷底。老君庙已经被敌人占据,周团长主力转移,他们现在孤立无援,还带着重伤员,前路更加渺茫。

“这些‘幽灵’在这里干什么?”猞猁看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隐藏着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与他们一路追踪的能量异常有关。

冒险进去查看?还是立刻撤离,赶往更远的黑风口?

时间紧迫,敌人随时可能发现哨兵死亡。

“你看着他,我进去看看。”猞猁做出了决定。情报的优先级,有时甚至高于当前的安全。老君庙这个据点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猞猁叔,小心!”二蛋知道劝阻无用,只能低声嘱咐。

猞猁点了点头,从一具“奥丁之手”士兵尸体上摸出一支德制手枪和两个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捡起一支带有消音器的冲锋枪。他将手枪递给二蛋:“拿着防身。我很快出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黑暗的入口。

入口下方是一段粗糙的石阶,通往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空间。猞猁没有使用任何光源,全靠多年来在黑暗中练就的敏锐感觉。石阶不长,大约十几级后,脚下一平,似乎到了一个不大的地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机油、臭氧和某种类似硫磺但更加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还有一股隐隐的、仿佛电线过热的焦糊味。

猞猁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适应着这里更加深沉的黑暗。他隐约看到地窖中央,似乎堆放着一些箱子和设备,轮廓模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个东西,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立刻静止不动,侧耳倾听。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通过某个通风口?),没有其他动静。

他蹲下身,摸索着刚才踢到的东西——那是一个金属工具箱,打开着,里面是一些精密工具和几卷不同颜色的导线。

继续向前,他的手摸到了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那是一台齐腰高的设备,表面有仪表盘和指示灯(此刻全部熄灭),连着一些粗大的电缆。电缆的另一端,通向地窖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个向下的、更加狭窄的通道口,隐约有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

猞猁的心跳加速。这设备和他矿洞里匆匆一瞥看到的那些“奥丁之手”的仪器,风格很像,但似乎更小型化,更像是便携式的监测或控制终端。

难道老君庙地下,也是一个“节点”监测站?甚至是一个小型的控制点?

他摸索到设备的侧面,触感冰凉,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图案。他凑近仔细辨认,指尖传来凹凸的触感——是那个简化版的蝙蝠齿轮徽记!

果然!

猞猁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设备。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向下的狭窄通道。那里传来的气味更浓,那股不自然的反光也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青白色的余韵。

难道刚才在远处看到的青白色闪光,源头之一就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老君庙地下也藏着某种与能量网络相关的东西,而且可能正处于不稳定状态

必须立刻离开!把这里的情况带出去!

猞猁当机立断,不再深入。他快速在地窖中摸索了一圈,又发现了两个类似的数据记录仪(小型金属盒,带有散热孔和接口),以及几份散落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文件。他将文件迅速塞进怀里,又拿起一个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数据记录仪。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二蛋压低声音的、急促的呼喊:“猞猁叔!快上来!有动静!很多人!往这边来了!”

猞猁浑身一震,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冲上石阶。

冲出地窖入口,二蛋正焦急地等在废墟边,手指着庙宇前方的谷地入口方向。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那里隐约出现了晃动的光点——是手电筒的光芒!而且数量不少,正在快速向老君庙接近!

“是巡逻队!还是增援?”猞猁瞬间判断,“不能从原路走了!会被堵在庙里!”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小马驹,又看了一眼二蛋怀里的手枪和数据记录仪,以及自己怀里那些文件。

“背上他,跟我来!”猞猁当机立断,背起小马驹,带头向老君庙后方、更加陡峭崎岖的后山跑去。那里林木更加茂密,岩石嶙峋,是绝佳的隐蔽和撤离路线,虽然难走,但也是敌人最可能疏于防守的方向。

二蛋咬紧牙关,紧随其后。

,!

两人刚刚没入庙后的山林,前殿方向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外语的低喝声,以及手电光柱来回扫射的光芒。敌人发现哨兵尸体了!

“这边!有痕迹!”

“追!”

叫喊声和脚步声迅速向庙后包抄过来。

猞猁和二蛋在黑暗中拼命攀爬。后山几乎没有路,全是陡坡、岩石和纠缠的灌木荆棘。猞猁背着人,行动受限,速度大减。二蛋连拉带推,手上、脸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子,也顾不上疼。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他们身后不远的树丛。

“分开走!”猞猁知道这样下去谁都跑不掉,他猛地将小马驹推向二蛋方向的一处岩石凹陷,“你带他往左,躲进那个石缝!我把他们引开!”

“猞猁叔!”二蛋急道。

“别废话!记住黑风口山神庙!把东西带过去!”猞猁厉声喝道,同时举起那支缴获的冲锋枪,对着追兵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追兵的注意和火力。

“在那边!”

“开火!”

子弹如同飞蝗般射向猞猁所在的方位,打得树叶纷飞,岩石崩裂。

猞猁如同灵活的猿猴,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一边还击,一边向着与二蛋藏身处相反的方向狂奔。他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将追兵牢牢吸引在自己身后。

二蛋含着泪,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小马驹拖进那个狭窄潮湿的石缝深处,然后用周围的枯枝败叶匆匆掩盖了一下缝隙入口。他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捂住口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外面,枪声、奔跑声、呼喝声、树木折断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向着山顶方向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山林重归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二蛋的心如同沉入冰窖。猞猁叔他还能脱身吗?

他看了看身边气息微弱的小马驹,又摸了摸怀里冰冷坚硬的数据记录仪和本子。

不能辜负他们。

他必须活下去,去到黑风口山神庙。

天,快要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

然而这黎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清晰可见的、弥漫在远方山林间的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带着诡异颜色的薄雾,以及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明显的、混合着焦糊与硫磺的怪味。

老君庙的短暂停留,揭开了敌人活动的又一角,却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并再次被冲散。

砺刃小队,或者说它残存的血脉,如今只剩下二蛋这个半大孩子,带着一个垂危的伤员,怀揣着可能关乎整个战区安危的秘密与疑问,独自走向更深、更未知的迷雾。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老君庙地下那匆匆一瞥的设备,以及猞猁带走的文件和记录仪,其蕴含的信息,或许比滴水岩的爆炸,更能揭示“奥丁之手”及其背后势力,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真正图谋的冰山一角。

地火在蔓延,暗流在汹涌。孤身行走其间的少年,能否成为穿透黑暗的那一星火种?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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