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川沉默了。
材料里确实没有这些证据。
所谓的“家暴”和“出轨”。
都是举报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实物证据进行支撑。
孙小川的语气严肃起来:“是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给出你的答案就行。
具体的案件事实,我们纪委会进行调查核实。
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加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县长,你不必有太多抵抗情绪。
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李砚舟整了整衣服的领子,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然后抬起头,直视孙小川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没有。
这些指控,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诬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和陈梅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感情破裂。
而且是她主动提的离婚。
这都是经过民政局调解后双方自愿的选择。
离婚协议上写的很清楚。
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都是协商一致的。
不存在什么家暴,也不存在什么出轨。”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沈丹雪乡长。
她是垭口乡的乡长,是我的下属。
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同志关系,工作关系。
她在垭口乡灾后重建工作中表现突出,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把这样的工作关系污蔑为‘出轨’,不仅是对我个人名誉的损害。
也是对沈丹雪同志工作成绩的否定。”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孙小川在记录本上记了几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第一个问题先到这里。”孙小川翻到材料的下一页。
“第二个问题。
有人举报,你利用职权,通过江州市财政局的关系。
违规为自己分配了住房。
具体来说,是江州市财政局在去年新建的房改房。
有一套房子是以你的名义分配的,有这回事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具体,也更有针对性。
如果属实,那就是确凿的以权谋私。
李砚舟听完,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整个动作慢条斯理,完全看不出紧张。
“孙主任”他放下茶杯。
“我在江州确实认识一些人。
毕竟在江州生活工作过多年。
同学、朋友、同事,总有一些人际关系。
江州市财政局里,我也确实有认识的人。”
说到这话锋一转:“但认识人,不代表就会利用这种关系谋私利。
您可以去查,我李砚舟名下,在江州市有哪些房产,有没有分配过什么单位的房子。”
他的目光坦荡无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没有。
我现在在江州住的,还是我爷爷厂子里分配的老房子,后期拆迁换来的。
那套还建房面积不到八十平米,房龄超过二十年。
如果孙主任需要,我可以把住房证复印件提供给你们。”
孙小川记录着,头也不抬:“我们会核实的。”
“欢迎核实。”李砚舟说:“清者自清。”
两个问题下来,李砚舟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孙小川带来的三名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李县长,要么是真干净,要么就是准备得太充分了。
孙小川合上文件夹,却没有结束询问的意思。
他从公文包最底层,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一张纸,看上去像是复印件。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变的更加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重头戏要来了。
“李县长”孙小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杀伤力十足。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这个问题,希望您能够认真回答,想清楚了再回答!”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那张复印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缓缓推到李砚舟面前。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陈建斌的人吗?你和他,是不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李砚舟看了一眼那张复印件,然后抬起头。
语气肯定的回答道:“我从未经商,也不懂经商。
陈建斌这个名字他是我前妻陈梅的亲生哥哥。
但我和他没有任何商业往来,更谈不上什么合作伙伴。”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任何犹豫。
孙小川盯着李砚舟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没有,李砚舟的眼神清澈见底,表情坦然自若。
“是吗?”孙小川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张复印件。
“那李县长,请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李砚舟低下头,仔细看向那张复印件。
那是一张银行账户信息的复印件。
账户持有人姓名一栏,清清楚楚的印着三个字:李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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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号码、开户行、账户余额还有一连串的存款流水所有信息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交易记录,最近一年里,有好几笔大额资金进出,单笔最高达到五十万元。
李砚舟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才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孙主任,这是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孙小川摇摇头道:“李县长,您不会连您自己的银行卡都不认识了吧?”
“我的银行卡?”李砚舟苦笑着摇头。
“孙主任,我名下一共就两张银行卡。
一张是工资卡,县财政局统一办理的。
另一张是单位发奖金的储蓄卡,也是公对公办理的。
这张卡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办理过。”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没有哪怕一丝躲闪。
孙小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这张卡怎么用的是你的名字办理的?
开户资料上,身份证复印件是你的,签名是你的,连预留手机号都是你的。
李县长,这你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刺要害。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连记录员的笔都停下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李砚舟的回答。
李砚舟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低头看向那张复印件,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孙主任!”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涌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我告诉你,这张卡是伪造的,有人盗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理的,你信吗?”
孙小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仔细审视着李砚舟。
“李县长,伪造银行卡,盗用他人身份信息,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孙小川缓缓的说:“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李砚舟坦然承认。
“但孙主任,你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
一张银行卡的复印件,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我收了钱吗?
能证明我和陈建斌有任何商业往来吗?
如果我真要贪污受贿,会用自己实名办理的银行卡吗?
还留下这么明显的交易记录?
孙主任,您办过这么多案子。
见过这么‘傻’的贪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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