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着中国远征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他肩章上的将星表明了他的高级军衔,锐利的眼神在雄二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在简易桌后坐下。两名持枪士兵站在帐篷入口处,警惕地盯着雄二。
“我是第x军参谋长周明德,”军官用流利的日语自我介绍,随后切换成中文,“听说你有些情报要提供?”
雄二心中一震,周明德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远征军中以智谋着称的将领。他保持镇静,用中文回答:“周参谋长,我确实有重要情报,关于日军在缅北的部署和未来的作战计划。”
周明德微微点头,示意雄二继续。
雄二没有直接透露情报,而是先提出了条件:“在我提供情报之前,我希望能够得到战俘待遇的保证,并且在适当时候允许我返回日军部队。”
周明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返回日军部队?这倒是新鲜。你能解释为什么吗?”
雄二早已准备好说辞:“我母亲是中国人,我对中国有感情。但我在日军中有未完成的任务,如果现在留下来,可能会连累还在日军控制区的亲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周明德似乎接受了。“先说说你的情报,我们再讨论你的要求。”
雄二开始透露他精心准备的情报——这些情报半真半假,既包含真实的日军部署情况,也掺杂了一些误导性信息。他特别强调了大阪师团目前的困境:物资短缺、士气低落、指挥系统混乱。
周明德认真听着,不时提问。雄二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示出对日军内部情况的深入了解。
“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周明德最终承认,“但我需要核实。在这期间,你将被拘留,但会得到战俘待遇。”
雄二被转移到条件相对较好的拘留所。他明白这是周明德的试探,看他是否会因此慌乱。雄二表现得十分配合,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协助翻译日文文件。
在拘留的第三天,周明德再次来访,这次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你提供的情报大部分属实,”周明德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未来了。”
雄二重申了他返回日军部队的请求,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我可以作为你们的内应,提供更深入的情报。但需要你们配合,制造我成功逃脱的假象。”
周明德思考良久,最终同意了这一计划,但增加了条件:“我们需要一个保证。你返回日军后,每周必须通过预定渠道传递一次情报。如果中断,我们将公布你与我们合作的事实。”
雄二知道这是必要的风险,他接受了条件。双方详细商定了联络方式、情报传递方法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措施。
计划定在五天后执行。届时,远征军将“疏忽”看守,让雄二“逃脱”,同时安排一场小规模交火作为掩护。
在等待期间,雄二通过为远征军翻译文件,获得了更多关于当前战局的信息。他惊讶地发现,远征军对日军的情况了解得相当深入,甚至知道一些高级军官的私密事务。这让他更加确信,日本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逃脱行动按计划进行。在一个雨夜,雄二利用远征军故意留下的工具解开束缚,击晕了“疏忽”的守卫,消失在丛林中。远处传来枪声,那是预定的掩护行动。
雄二在预定的地点找到了远征军为他准备的物资:一套日军制服、一些干粮和药品,还有一把手枪。他换上制服,向日军控制区方向前进。
两天后,雄二“幸运”地遇到了一支日军巡逻队。带队的中尉对雄二的出现十分怀疑,但雄二出示了小野中佐签署的调令,并讲述了他“英勇逃脱”的经历。
“我在被俘期间听到了重要情报,”雄二对中尉说,“必须立即向师团指挥部报告。”
中尉被雄二的说法说服,派人护送他前往师团指挥部所在地。
此时的师团指挥部已经撤退到密支那以西的一个小村庄。当雄二抵达时,发现这里的气氛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军官们面带愁容,士兵们无精打采,明显是连续败退的结果。
雄二首先向师团参谋长报告。参谋长对雄二的归来既惊讶又怀疑,但当雄二详细描述被俘经历和“逃脱”过程后,疑虑稍微减轻。
“你说你听到了重要情报?”参谋长问。
雄二按照与周明德的约定,透露了部分真实但已过时的情报:“远征军正在计划进攻腊戍,可能在一周内行动。”
这个情报与师团指挥部掌握的信息吻合,增加了雄二的可信度。参谋长安排雄二在情报部门暂时工作,协助分析远征军的动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雄二小心翼翼地履行着双重角色。他向日军提供真实但次要的情报,同时通过秘密渠道向远征军传递更重要信息。这种走钢丝的行为极其危险,但雄二凭借谨慎和机智应付自如。
一次偶然的机会,雄二得知师团高层正在考虑向印度方向突围,与那里的日军会合。这是一个重要情报,如果远征军能提前设伏,可能重创日军主力。
雄二面临道德困境:如果传递这个情报,可能导致大量日军士兵伤亡;但如果隐瞒,又会违背与周明德的约定。经过痛苦思考,他决定传递情报,但建议远征军以围困为主,减少不必要的杀戮。
周明德对这条情报十分重视,回信表示同意雄二的建议,并提醒他注意安全。
就在雄二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危机突然降临。师团宪兵队逮捕了一名可疑的当地向导,在其身上搜出了加密信件。虽然信件内容无法破译,但宪兵队怀疑有内奸活动。
雄二成为怀疑对象之一,因为他是最近才归队的。宪兵队长亲自审讯雄二,追问他被俘期间的每一个细节。
雄二保持镇定,坚持原来的说辞,并故意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显示他对日军的“忠诚”。审讯持续了数小时,最终因证据不足而释放雄二,但警告他不要离开指挥部范围。
这次事件让雄二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他决定暂时中止与远征军的联系,静观其变。
几天后,师团指挥部接到命令,要求向印度方向突围。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夜晚。雄二知道,关键时刻即将到来。
在突围前的准备期间,雄二注意到师团内部出现了新的分裂。一部分军官主张服从命令突围,另一部分则认为这是自杀行为,建议向盟军投降。师团长犹豫不决,指挥部陷入混乱。
雄二利用这个机会,悄悄接触那些主张投降的军官,试探他们的真实想法。令他惊讶的是,连参谋长都私下表示突围成功的可能性极小。
突围前夜,雄二做出了一个危险决定:他要在行动开始前离开日军部队,向远征军投降。这比原计划提前了许多,但当前局势下,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就在雄二准备行动时,参谋长突然召见他。“佐佐木君,我有一项特殊任务交给你,”参谋长说,“突围行动需要有人断后,我决定把这个重任交给你。”
雄二心中大惊。断后任务意味着几乎必死无疑,这是要置他于死地。是参谋长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巧合?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雄二必须迅速做出决定:是接受任务寻找生机,还是立即逃跑冒险突围?在这个缅北的夜晚,佐佐木雄二的命运再次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