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的话音落下,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雄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断后任务通常意味着九死一生,这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是参谋长发现了他的秘密,还是单纯的巧合?
“参谋长阁下,感谢您的信任。”雄二恭敬地鞠躬,大脑飞速运转,“但我认为有更合适的人选来承担这个重任。”
参谋长眯起眼睛:“哦?你觉得谁更合适?”
雄二早已准备好说辞:“我认为应该由熟悉当地地形的军官带队断后。我在被俘期间接触过一些当地向导,了解到一些小路和隐蔽点,或许对主力突围更有帮助。”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参谋长明显动摇了。就在他犹豫时,外面突然传来警报声——远征军发动了夜袭。
混乱中,雄二趁机溜出指挥部。他知道这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按照原计划,他应该趁乱向远征军投降,但参谋长的怀疑让他改变了主意。
在枪炮声中,雄二找到了之前接触过的几个主张投降的军官。他们正在秘密商议,看到雄二后十分警惕。
“参谋长派我断后,这明显是要除掉我。”雄二直截了当,“我们必须合作,否则都会死在这里。”
经过简短讨论,他们决定趁乱实施一个大胆计划:控制指挥部,强迫师团长下令投降。
然而,计划刚刚制定,更坏的消息传来:远征军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指挥部即将被包围。师团长下令各部自行突围,整个指挥系统彻底崩溃。
在极度混乱中,雄二与那几个军官失散了。他独自一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既要躲避远征军的进攻,又要防备日军中可能存在的敌人。
在一次躲避炮火时,雄二意外跌入一个弹坑,与一个人撞个正着。借着月光,他认出对方是木村少尉,那个在曼谷跟随他的宪兵军官。
“佐佐木中尉!”木村又惊又喜,“指挥部完了,大家都在各自逃命。”
雄二迅速做出决定:“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小路。”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雄二凭借之前从远征军获得的情报,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他们避开主要交战区,向泰国边境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溃散的日军士兵。有些人加入他们的队伍,有些人则选择不同的方向。很快,雄二带领的队伍壮大到二十多人。
天亮时,他们在一个山谷中休息。清点人数后,雄二发现除了木村,还有几名军官和十多个士兵。大家又饿又累,士气低落。
“我们必须找到食物,”雄二对木村说,“否则不等追兵到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木村主动带几个人去寻找食物,雄二则负责警戒。利用这个机会,雄二悄悄在山谷中留下预定的暗号,希望远征军能发现并按照约定提供帮助。
木村等人带回来一些野果和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勉强充饥。就在这时,哨兵报告发现一队远征军正在接近。
雄二下令隐蔽,但很快发现这队远征军行为异常——他们似乎在搜寻什么,而不是追击溃兵。雄二冒险现身,用中文喊道:“我是佐佐木雄二!”
远征军士兵立即举枪瞄准,但带队军官认出了雄二。“放下枪!”军官命令士兵,然后对雄二说:“周参谋长在等你。”
雄二心中石头落地,但表面保持谨慎:“这些是我的部下,我要求他们得到战俘待遇。”
军官同意了这个要求。在远征军的护送下,雄二和部下被带到一个临时营地。周明德参谋长果然在那里等候。
“你的情报很准确,”周明德对雄二说,“但我们没想到日军指挥系统崩溃得这么快。”
雄二苦笑:“我也没想到。现在情况如何?”
周明德透露,远征军已经基本控制缅北地区,残余日军正在向泰国边境溃退。他给雄二两个选择:一是正式加入远征军,二是作为特殊战俘得到保护。
雄二经过思考,提出了第三个方案:“让我回到日军中,我可以说服更多部队投降。”
周明德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但担心雄二的安全。“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日军可能会把你当逃兵处决。”
“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忠诚,”雄二说,“而且,这样可以挽救更多生命。”
经过详细讨论,周明德同意了雄二的计划,但增加了安全保障:派遣两名会说日语的士兵伪装成溃兵跟随雄二,同时约定每三天通过特定渠道联系一次。
雄二带着新的任务和两名“同伴”,重新踏上寻找日军残部的道路。这一次,他的身份更加复杂:既是日军军官,又是远征军的秘密合作者,还要保护两名伪装成日军的远征军士兵。
在丛林中跋涉两天后,他们遇到了一股较大的日军残部,约有两百多人。带队的是个名叫山田的大佐,他对雄二的出现十分怀疑。
“你说你是从指挥部逃出来的?”山田质问道,“为什么选择这个方向?”
雄二早有准备:“我了解到泰国边境相对安全,而且有秘密通道可以回国。”
这个理由打动了山田,他允许雄二加入队伍,但派人密切监视。雄二带来的两个“同伴”也通过了盘问,被安排到普通士兵中。
雄二很快发现,这支队伍的情况很糟糕。粮食即将耗尽,药品短缺,伤员得不到妥善治疗。更严重的是,军官们对下一步行动意见不一。
雄二悄悄展开工作。他先与中级军官建立关系,了解他们的想法,然后谨慎地提出与远征军谈判的可能性。令他惊讶的是,许多军官私下都表示愿意考虑投降,但担心战俘待遇。
与此同时,雄二的两名“同伴”也在士兵中散布消息,暗示投降是生存的唯一出路。这种心理战术逐渐见效,队伍中的投降派声音越来越大。
山田大佐察觉到部队士气的转变,但无能为力。在一次军官会议上,他被迫讨论投降问题。雄二抓住机会,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先派代表与远征军接触,了解投降条件,再做决定。
这个方案获得大多数军官支持。山田勉强同意,并任命雄二为谈判代表之一。
雄二立即通过秘密渠道与周明德取得联系。周明德给出了优惠的投降条件:军官可以保留佩刀,士兵将得到人道待遇,伤病员会获得医疗救助。
带着这些条件,雄二返回日军营地。山田和大部份军官对条件表示满意,决定第二天正式投降。
然而,就在投降前夜,意外发生了。一队顽固派军官发动兵变,扣押了山田和主降派军官,宣称要战斗到底。雄二也被软禁。
兵变头目是中野中佐,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他威胁要处决所有主张投降的人,包括雄二。
生死关头,雄二决定冒险一搏。他利用守卫换岗的机会,说服了看守他的士兵。“战争已经输了,”雄二对年轻士兵说,“为什么还要为注定失败的事业送死?”
士兵动摇了,偷偷释放了雄二。雄二立即联系了两名远征军同伴,三人合作救出了山田等人。
然而,枪声惊动了中野和他的支持者。一场内斗在营地爆发,混乱中,中野被击毙,但山田也受了重伤。
临终前,山田将指挥权交给雄二:“带大家活下去这是最后的命令。”
雄二接管指挥权后,立即下令停火,并派人与远征军联系。第二天清晨,这支部队正式向远征军投降。
投降仪式上,周明德对雄二的表现十分赞赏。“你挽救了许多生命,”周明德说,“现在你可以选择留下或离开。”
雄二思考良久,最终决定返回日军控制区。他的理由很充分:还有更多日军部队需要说服投降,他的经验可以挽救更多生命。
周明德理解并支持这个决定。他给雄二提供了新的身份文件和通行证,方便他在日军控制区活动。
带着新的使命,雄二再次踏上征程。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单纯的求生者,而是带着特殊使命的和平使者。在战争的最后阶段,他将以自己的方式,为结束这场悲剧贡献力量。
穿越缅北的群山时,雄二思考着未来的道路。他知道战争即将结束,但在终战到来之前,还有最后一段艰难的路要走。而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更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