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中佐的手枪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码头传来的水流声都变得异常清晰。雄二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但他脸上保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
“佐佐木雄二,你以为随便编造些谎言就能骗过我吗?”小野的声音冰冷,但雄二注意到他持枪的手有细微的颤抖。
雄二缓缓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几页文件。“这是第三师团军需处的调拨单副本,上面有你的签名。还有这些是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有一笔款项汇入了你在瑞士的账户。”
小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伪造的!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吗?”雄二又取出一张照片,“那这张你与缅甸翡翠商人的合影也是伪造的?据我所知,那批‘失踪’的军火就是通过这个商人的渠道变现的。”
小野的枪口微微下垂,显然被击中了要害。雄二趁热打铁:“小野中佐,我们不必互相毁灭。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何不各谋生路?”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骚动声。岗村急匆匆地跑进来:“中佐,泰国军队把仓库包围了!”
小野震惊地看向雄二:“你安排的?”
雄二摇头:“不是我,但可能是我的合作伙伴。看来我们都有麻烦了。”
情况急转直下。小野面临两难选择:对外面的泰国军队开火,意味着与泰国当局彻底决裂;束手就擒,则可能面临战犯审判。
雄二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让我去和泰国人谈判。我可以确保你安全离开,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一份调回原部队的正式命令。我要回到缅甸前线。”
小野疑惑地看着雄二:“现在回前线?你疯了吗?那里每天都在溃败。”
“那是我的问题,”雄二说,“你只需要给我合法的调令。”
经过短暂思考,小野同意了。他迅速写了一份调令,盖上印章。雄二检查无误后,走向仓库大门。
外面的泰国军队确实已经包围了仓库,但雄二注意到他们的态度并不强硬。通过谈判,雄二得知泰国军方高层只是想“象征性”地展示主权,并不想真正与日军冲突。
雄二利用这个机会,不仅为小野争取到了安全撤离的保证,还暗中与泰国指挥官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泰国方面将“接管”这个仓库,而雄二可以获得一部分物资作为回报。
当小野带着亲信匆忙离开后,雄二与泰国指挥官完成了交接。按照约定,雄二得到了几箱轻便且价值高的物品——主要是药品和一些贵金属。
“你很聪明,”泰国指挥官对雄二说,“知道在适当的时候选择适当的盟友。”
雄二苦笑:“生存而已。”
带着调令和获得的物资,雄二回到松本的藏身处。松本对事情的结果既惊讶又欣慰。
“你真的要回缅甸?”松本不解地问,“现在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雄二解释道:“正因为危险,才容易立功。而且我在那里有未完成的事务。”
雄二没有明说的是,他需要回到前线与远征军重新建立联系。在曼谷的这段时间,他意识到单靠个人的力量难以在终战后的混乱中生存,他需要更强大的盟友。
在曼谷又停留了三天,雄二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通过松本的关系,搞到了一辆还能运行的卡车和一些燃油。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份详细的边境地区形势图。
临行前夜,雄二与松本进行了长谈。两人都知道,这次分别可能是永别。
“战争结束后,如果你还活着,来大阪找我,”雄二说,“我打算在那里重新开始。”
松本点头:“保重,雄二桑。希望我们都能看到和平的那一天。”
第二天清晨,雄二驾驶着满载物资的卡车离开了曼谷。副驾驶座上坐着木村少尉——他主动要求跟随雄二返回前线,理由是想“光荣地结束战争”。
一路上,雄二看到了战争末期特有的混乱景象。溃散的日军士兵、警惕的泰国警察、还有各种地方武装都在道路上出现。雄二靠着小野的调令和一些贿赂,勉强通过了各个检查站。
在接近泰缅边境时,情况变得更加危险。盟军的飞机不时在头顶掠过,道路也被轰炸得坑坑洼洼。一次,他们不得不绕道一条小路,结果遇到了土匪的伏击。
交火中,木村受了轻伤,但雄二凭借精准的射击击退了土匪。这次事件让雄二意识到,单靠他们两人很难安全抵达前线。
在边境小镇梅索,雄二意外地遇到了一支大阪师团的残部。带队的是个名叫田中的老军官,他告诉雄二,师团主力已经撤退到密支那以西的地区。
“现在前线乱成一团,”田中说,“命令系统完全混乱,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
雄二决定加入田中的部队,一起寻找师团主力。这样不仅安全些,也能为他的调令找到合理解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雄二随着这支小部队在缅北的山林中艰难行进。沿途看到的都是战争带来的破坏:烧毁的村庄、遗弃的装备、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一次休息时,雄二与田中深入交谈。田中透露,师团高层正在考虑向盟军投降,但担心被当作战犯处理。
“如果我们能立些战功,或许投降条件会好些,”田中说,“但现在的形势,能活命就不错了。”
雄二心中一动。如果能在这最后阶段有所作为,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好的处境。
在接近密支那的时候,部队遭遇了一支中国远征军的巡逻队。交火中,雄二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举手投降。这一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包括远征军士兵。
被俘后,雄二用中文对远征军军官说:“我有重要情报,关于日军的部署和计划。”
军官怀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说中文这么好?”
雄二早已准备好说辞:“我母亲是中国人,战前我在中国生活过。”
经过初步审讯,远征军军官对雄二提供的情报将信将疑,但决定带他回指挥部进一步审问。
雄二知道,这是他等待的机会。在远征军指挥部,他可能会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的人员,实施他思考已久的计划。
被押往远征军指挥部的路上,雄二看着缅北的群山,心中充满复杂情感。
在指挥部,雄二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帐篷里。他静静地等待着,知道关键时刻即将到来。当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时,他看到的是一名高级军官的身影。雄二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