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军曹这条货源线的断绝,迫使佐佐木雄二必须立刻寻找新的替代方案。维拉潘的官方渠道虽然安全,但成本高昂且受制于人,必须有稳定且相对廉价的货源支撑,才能实现利润最大化。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曼谷本地和周边地区混乱的黑市。
通过松本庞大的关系网,他们开始积极接触那些在泰缅边境地区活动的独立商人、走私贩子,甚至是某些与游击队或地方武装有联系的中间人。这些人手里偶尔会有一些零散的翡翠原石流出,来源五花八门,有的是从废弃矿坑里捡的,有的是从被打死的士兵或商人身上搜刮的,有的是与当地土着以物易换来的。这些石头品质参差不齐,数量也不稳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雄二采取了“广撒网、精筛选”的策略。他让松本放出消息,“大和屋”高价收购各类翡翠原石,不论大小成色,但必须当面验货议价。一时间,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石头找上门来。雄二凭借穿越前积累的矿物知识和这一年多来的实战经验,亲自坐镇鉴定。他往往能在一堆看似普通的石头里,发现一两颗被低估的精品,或者以极低的价格买下那些卖相不佳但内里可能有货的“蒙头料”。这个过程虽然耗费精力,但也逐渐为“大和屋”补充了一些库存,维持了对维拉潘那边少量但持续的供应。
然而,这种零敲碎打的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雄二渴望重新建立一条像吉田那样稳定、直达矿区的渠道。他想到了岩甩。虽然骡马队运输暂时中断,但岩甩作为地头蛇,在缅北山区应该还有其他人脉和资源。
他再次通过渡边军曹(在雄二的威逼利诱下,渡边已经变得服服帖帖),约见了岩甩。这次见面的气氛有些凝重。岩甩为之前的损失和中断表示歉意,但也直言不讳地表示,目前山区局势太过混乱,他的骡马队难以行动。
“不过,”岩甩话锋一转,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如果佐藤先生只是想要石头,不一定非要等我的骡马队。我知道一些克钦族(缅甸主要民族之一,控制着部分矿区)的头人,他们手里有货,但不敢轻易运出来。如果你们有办法把他们需要的东西运进去,比如……药品、盐、铁器,甚至是子弹,他们很愿意用石头来换。”
以货易货!而且涉及军火!这风险比单纯的翡翠走私又上了一个台阶。但雄二意识到,这或许是打通新源头的好机会。克钦族人对当地地形了如指掌,他们如果能直接提供原石,可以绕过很多中间环节。
“什么货都可以谈,”雄二谨慎地回答,“但前提是安全,而且我要看到石头的样品。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岩甩点了点头:“可以试试。我有一个远房侄子,娶了克钦族女人,可以充当中间人。但这事急不得,需要时间建立信任。而且,第一次交易量不能大,双方都要试探。”
“可以。”雄二同意,“你先去联系,需要什么打点,尽管开口。样品最重要。”
就在雄二试图通过岩甩开辟新源头的同时,“大和屋”的日常运营也遇到了新的麻烦。随着店铺生意越来越红火,难免引起了其他势力的眼红。几个本地的小帮派开始时不时地到店门口骚扰,或者故意找茬。小林掌柜试图用钱打发,但对方胃口越来越大。
雄二明白,这只是开始。在曼谷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没有武力背景,生意做得越大,就越容易成为肥羊。他不能直接动用日军身份来压服本地帮派,那样太引人注目。他需要一支隐藏在暗处的、属于自己的安保力量。
他想到了松本。松本与三教九流都有联系,应该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他向松本提出了这个需求:招募一些身手好、嘴巴严、最好是有点落魄的日本浪人或者台湾籍、朝鲜籍的退役军人,组成一个小的护卫队,负责在暗中保护“大和屋”尤其是后院仓库的安全,并应对一些地痞流氓的骚扰。
松本对此表示赞同,并很快物色到了四五个人。这些人背景复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需要钱,而且不太在乎钱的来路。雄二让松本负责管理这支小队,给他们配备了棍棒和少量匕首(不敢配枪),主要进行威慑和暗中保护,尽量避免直接冲突。
果然,当那几个本地帮派再次上门挑衅时,新成立的护卫队悄悄出手,在一个夜晚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堵在巷子里狠狠教训了一顿,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自此之后,“大和屋”周围清静了不少。雄二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时间在忙碌和忐忑中进入1943年的最后一个月。岩甩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经过他侄子的牵线,与一个克钦族小头领搭上了关系。对方愿意进行第一次试探性交易,并提出用一批止血消炎的药品和部分弹药,交换他手中积攒的一小袋翡翠原石。对方还送来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样品,品质相当不错。
雄二看着手中那块泛着绿光的样品,心中再次燃起希望。这条新的、直接通往矿区民族的渠道,虽然风险巨大,但潜力也同样巨大。他指示松本,尽快准备好对方需要的物资,但要分批、通过不同渠道购买,避免引起注意。一场新的、更加危险的交易,即将在泰缅边境的密林中展开。而与此同时,盟军飞机空袭曼谷的次数也开始增多,战争的阴影愈发浓重地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