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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铤而走险(1 / 1)

维拉潘那边的官方渠道试点,如同一场需要精密操控的走钢丝表演。松本动用了几乎所有储备资源,不惜重金,终于从印度边境的黑市和某些胆大包天的国际掮客手中,零散地搞到了大约够两百人份使用的真磺胺。

这点数量距离五吨的目标无疑是杯水车薪,但作为“样品”撑门面已经足够。剩下的,则按照雄二的计划,由松本找来的化学技师带领几个绝对可靠的人,在郊外一个隐蔽的作坊里日夜赶工,用精心配比的淀粉、奎宁粉末、甚至磨细的石膏,混合少量真正的磺胺粉,压制成片剂,再仿造日军药厂的包装进行封装。整个过程极其小心,气味和废料都做了严格处理,以防泄露。

与此同时,雄二则集中精力对付渡边军曹这个开始动摇的环节。渡边的退缩是他计划中的一个重大隐患,不仅影响可能恢复的山地运输线,更可能因为其知情而带来持续的威胁。雄二决定不再仅仅依靠利诱,必须加上威逼。

他通过小林掌柜,找到了一个曾经受过“大和屋”恩惠、机灵且对日军不满的本地少年,交给少年一个任务:密切监视渡边军曹在曼谷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离开军营后的行踪,并记录下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少年很快便带来了有价值的信息:渡边最近经常独自一人去往城北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区,进入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每次停留一两个小时。

雄二亲自去查看了那栋公寓楼,发现里面住的多数是本地平民和一些中立国侨民。他心中有了猜测。几天后,当渡边再次前往那栋公寓时,雄二带着相机,悄悄跟了上去。他确认渡边进入了一个单元后,便在楼下守候。一个多小时后,渡边出来,神情有些紧张又带着一丝满足。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子也从那单元里出来,四下张望后匆匆离开。雄二用长焦镜头拍下了几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洗出来后,雄二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偶遇”了渡边。这次,他没有寒暄,直接将他拉到一个僻静角落,将照片塞到他手里。

渡边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佐……佐佐木少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渡边君,”雄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想找条退路。这很正常。但是,和敌国侨民(那女子很可能是被限制自由的盟国侨民)私下接触,而且关系……如此密切,如果被宪兵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渡边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我……我只是……求求您,佐佐木少尉,放过我……”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打算。”雄二扶住他,语气缓和下来,“我们依然是合作伙伴。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现在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船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需要做的,是继续发挥你的作用,比如,帮我留意一下,除了岩甩的骡马队,是否还有其他可能通往缅北的、哪怕是更危险的路径?或者,军方运输系统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可以利用的漏洞?”

渡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佐佐木少尉,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路线……路线我再去打听!运输队那边,我有个老乡在调度室,我看看能不能套点消息……”

控制了渡边,雄二稍微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松本那边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商机”。一个在曼谷的瑞士红十字会工作人员,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联系到松本,询问是否有可能“帮助”几位被日军关押在泰国北部的英军战俘“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并暗示愿意支付巨额报酬,每人开价高达五百美元,而且预付一半。

这简直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帮助战俘逃跑,一旦败露,绝对是死刑。但巨额报酬又让人心动不已。雄二的第一反应是拒绝,风险太高,且与他的翡翠生意主线无关。但松本劝他再考虑一下:“佐佐木君,这笔生意虽然危险,但操作好了,钱来得快。而且,通过红十字会的人,我们也许能搭上更国际化的关系,这对我们将来……或许有用。” 松本暗示的是最终的逃亡计划。

雄二深思熟虑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极其大胆的方案。他让松本回复对方:直接帮助战俘逃跑太困难,风险无法控制。但是,可以提供另一种“帮助”——出售一些“信息”,比如某个战俘营的警戒换班时间薄弱点或者某条远离主干道的偏僻小路地图,甚至可以提供少量便服、指南针和应急药品。至于战俘们能否利用这些信息和物资成功逃脱,则与他们无关。这样,他们既拿到了钱,又将主要风险转移给了战俘自己。报酬可以酌减,但要求全部预付,且不保证结果。

这个方案既满足了对方的部分需求,又极大降低了己方风险,体现了典型的“大阪商法”精神——追求利润,但更珍惜性命。红十字会方面经过考虑,竟然同意了这种“有限帮助”模式,但将报酬降至每人三百美元,并要求信息必须准确有效。

雄二答应了。他通过渡边军曹和其他在后勤系统听到的零碎信息,结合地图,精心编制了一份某个战俘营外围巡逻间隙和一条山林小道的简要说明,连同一些实物,通过松本交给了中间人。这笔交易在极度隐秘中完成,带来了一笔可观的意外之财,也让雄二意识到,在战争的阴影下,连“帮助”都可以成为一种冷酷的商品。

时间一天天过去,与维拉潘约定的交货日期临近。伪造的“磺胺”已经准备就绪,堆满了“大和屋”后院仓库的暗格。雄二和松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场赌上一切的骗局,能否成功,就看验货那一关了。维拉潘传来消息,验货将由他亲自带一名“专业人士”前来,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午夜。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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