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轻轻一震,光闪得快了一点。
沈无惑立刻抬手,掌心朝后一推。阿星正要往前走,被她拦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别动。”她低声说,眼睛盯着那颗慢慢转动的黑珠,“它刚才睡着了,现在醒了。”
阿星咽了口水,脑袋又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针扎他太阳穴。“师父……我脑子里好像在放抖音,全是杂音。”
“闭嘴,别想。”沈无惑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甩手贴在他额头上。符纸一碰皮肤就冒起一层灰雾,像是吸了什么东西。
阿星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一激灵,眼神清楚了些。
“刚才是什么?”他摸着符纸边,声音有点抖,“我以为我要被夺舍了,连遗言都想好了——‘桃木剑给我小姨,银环送阿阴当纪念品’。”
“你现在说也没用,人家不收二手遗物。”沈无惑蹲下,把手放在地砖上试温度。黑砖冷得像冰,但奇怪的是,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反而很干净,像是被清理过。
她抬头看地上的法阵。线条弯来弯去,围成一个大漩涡,中间就是那颗浮着的珠子。每道刻痕都一样深,边缘光滑,不是随便划的。
“这不是普通人弄的。”她小声说,“是真正的献祭阵。”
“献祭?”阿星往后退一步,“献谁?不会又要拉人进去吧?上次那个血尸就够吓人了,这次该不会还要抽我血打卡?”
“你血太便宜,不够资格。”沈无惑站起来拍了拍手,“这种阵讲的是‘等价交换’。想要力量,就得拿命换;想续命,就得烧魂。没人白给东西。”
“所以这珠子是奖励?”阿星眯眼,“像抽卡爆装备那样?”
“更像充电宝。”她指了指空中那颗转着的黑珠,“它在吸地下的阴气,存起来,等以后用。可能是给人用,也可能是给自己用。”
“自己用?”阿星愣住,“它还能升级?”
“万物都能修行。”沈无惑语气平静,“鬼能成精,石头也能开窍。你看老房子门口的石狮子,蹲几十年,有的晚上会眨眼睛。”
“你是说这玩意快成精了?”阿星声音变高,“我们是不是该请大师来超度?或者报警备案?”
“它还没到那步。”沈无惑走近两步,站在法阵外圈,看着地面的纹路,“现在它只是个容器,被人放在这儿专门吸阴气。但它吸得太久,已经开始有意识了。”
“所以刚才震动一下,是它在打招呼?”阿星苦笑,“下次要不要回个表情包?”
“不是打招呼。”沈无惑摇头,“是在看我们有没有威胁。就像你进店,店员看你一眼,不是聊天,是防你偷东西。”
阿星摸脖子,“那我们现在被盯上了?”
“早就被盯上了。”她冷笑,“门自动开,一路没拦,血尸死了也没人管。这不是疏忽,是安排好的。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计划里。”
“所以咱俩是npc?”阿星摊手,“做到这儿才发现主线任务?”
“你是支线任务。”沈无惑看他一眼,“我还是隐藏boss。”
阿星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嗡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屏幕全黑,只有中间一条白线一闪一闪。
“我去,地下还有5g?”他按了几下开机键都没反应。
“别试了。”沈无惑伸手,“它在读你。”
“读我?读啥?我相册里可没乱七八糟的照片!”
“读你的意识。”她一把抢过手机,塞进自己布包最底下,“电子设备连上这种东西,等于把脑子打开让人翻。下次想拍照,用粉笔在地上画个框就行。”
阿星揉眉心,刚才那股刺痛又来了,不过轻了些。“那现在怎么办?拆了它?还是上报?”
“不能拆。”沈无惑看着珠子,“你见过水库吗?上面有大坝,下面是一片地。要是有人拿锤子把闸门砸了,水冲下来,死的不只是敌人,还有自己。”
“你是说这珠子像大坝?”
“它是电池,也是支柱。”她指着法阵边上几处断掉的纹路,“你看这些缺口,本来连着别的阵。现在断了,靠它撑着整个结构。要是它没了,下面的地可能会塌。”
“那它炸了呢?”阿星问。
“更糟。”她淡淡说,“存了多少年的阴气一下子全放出来,十里之内,活的变死的,死的变疯的。”
“所以我们只能看着它转?”阿星泄气,“跟看鱼缸里的金鱼一样?”
“不是只能看。”沈无惑眯眼,“我们要知道它是干什么的。是用来增强谁的力量?还是封印什么东西?或者……它本身就是个陷阱,等有人来毁它,触发机关?”
“你觉得是哪种?”阿星靠着墙坐下,清心符还在额头上贴着,边角有点卷。
“现在证据不够。”她语气冷静,“可能是增幅器,也可能是邪力源头。两种都有可能。”
“比如?”
“比如阵法的方向。”她指地面,“纹路从外往内收,说明能量往中心聚。这种设计一般是给别人用的,不是自己练功用的。所以更像是供给别人的。”
“那邪力源头呢?”
“但它吸的是纯阴之气,而且很干净,没有怨气或煞气。这种做法通常是为了养高级的东西,或者防止反噬。如果只是为了作恶,没必要这么讲究。”
阿星听得头疼,“你就不能直接说它是好是坏吗?”
“世界不是短视频。”她笑了一下,“三秒给不了答案你就想划走?”
“我是怕它突然加速,然后喊一句‘进化完成’。”阿星盯着珠子,“到时候蹦出个boss带开场动画,我们技能都没开就结束了。”
沈无惑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法阵边上。她的影子落在黑砖上,很清晰,没有变形。右手小指也没再抖。
“它知道我们在看它。”她说,“但它不动。说明它现在不能攻击,或者……在等什么。”
“等什么?等第四个队友上线?”阿星小声嘀咕,“还是等系统提示‘副本重置’?”
“也许是在等人进来启动它。”她回头看了阿星一眼,“比如,生辰八字特别的人,或者……拿着某样东西的人。”
“那我们符合吗?”阿星紧张起来。
“你八字太轻,压不住场。”她上下看他一眼,“我倒是够格,可惜我没带简历。”
阿星刚想反驳,突然看见珠子晃了一下,绿光猛地亮了一瞬,像是回应了什么。
两人立刻安静。
几秒后,光恢复原样,继续慢慢闪。
“它听到了?”阿星压低声音,“你说它会不会联网?刚才那一闪是心跳,还是微信弹窗?”
“别说话。”沈无惑抬手示意。
她慢慢蹲下,从布包里拿出朱砂笔和一张空白符纸,准备画下法阵的纹路。笔尖刚碰到纸,忽然停下。
她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来自珠子,也不是地面。
而是头顶。
她缓缓抬头。
珠子还在那儿,转得很稳。
但她眼角看到,它投在地上的影子,比刚才……偏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