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屋里没人,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面朝下的铜镜。红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沈无惑的鞋尖上。
她没碰镜子。刚才那一下太怪了。她后退半步,从黄布包里抓出一把朱砂,撒在镜面上。朱砂一落地就变黑了,像是被吸进去一样。
“这是活祭之眼。”她说,“谁看它,它就能记住谁的脸。别对视。”
阿星立刻转过头,嘴里说:“这不就是人脸识别?还带报警的那种。”
“你还挺懂行。”沈无惑看了他一眼,“下次让你去当黑客。”
马半仙蹲下看地砖:“这里太干净了。连灰都没有,不像没人住过。”
老张头盯着墙角:“这里有刮痕,是拖东西留下的。”
王麻子缩在门口:“要不我们先走?等天亮再来?”
“来都来了。”沈无惑闭上眼,手指掐算,掌心的罗盘转了一圈,“东边梁上有两个,西北墙洞有三个,南边廊柱后有四个……一共七十二处,全醒了。”
她睁开眼:“他们知道我们进来了。”
话音刚落,头顶横梁“咔”响一声。
三道黑影扑下来,速度快得看不清。目标是阿星和王麻子,一个冲喉咙,一个打后颈。
阿星反应最快,桃木剑一扫,金光一闪,逼退两个黑影。他大吼一声,反手一剑砍向东北角,剑划过脖子,那人闷哼倒地。接着又是两剑,三人全趴下了。
“搞定。”他喘口气,“比我打游戏还顺手。”
“别得意。”沈无惑看向西南,“那边还有五个想跑。”
老张头甩出两张符,贴地滑行,瞬间燃起青火,围成一圈。五个人被困在火里,动不了。马半仙拿出罗盘,敲了三下,五人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定身加催眠,配合不错。”沈无惑点头。
阿阴一直飘在空中,枯花轻轻晃着。她忽然开口:“前面地砖下还有六个,没动。”
沈无惑抬脚踩在第三块砖上。地面突然翻转,六个人跳出来,手里拿着短刀。王麻子吓了一跳,往后退,背包撞墙,干粮袋差点掉出来。
马半仙早就准备好了,撒出一把灰粉。六人吸了一口,眼睛一翻,全倒了。
“迷魂粉?”阿星问。
“洗衣粉加安神香。”马半仙笑,“便宜好用。”
“你真会省。”老张头翻白眼。
沈无惑没说话,掏出六枚铜钱摇了一下。铜钱摊在手心,全是正面。
“还有漏的。”她说。
话刚说完,右边石像的眼睛闪出红光。那石像原本靠墙站着,现在慢慢抬起手,斧头从袖子里滑出来,直奔王麻子后背。
阿阴最先发现,枯花“嗡”地震了一下。
沈无惑转身甩出一枚铜钱,打中石像胸口。那里有个符纸画的圆点,铜钱命中后,石像动作停住。阿星回身一剑刺进关节,老张头贴上镇魂符。符纸烧起来,石像轰地碎成一堆石头渣。
“最后一个。”沈无惑走过去捡起烧剩的符纸,“七十二个,全清了。”
王麻子拍胸口:“吓死我了!这石头装得多像啊!”
“它本来就是用来骗人的。”沈无惑把符纸碎片收进布袋,“专门等我们松懈时动手。”
阿星收剑入鞘:“接下来呢?直接冲主殿?”
“主殿早过了。”沈无惑指身后,“我们现在就在老巢里面。刚才那屋子只是假的,真正的通道在后面。”
她走到墙边,摸了摸砖缝,抠出一块砖。后面是个黑洞,通向下面,台阶很窄。
“走这边。”她说。
“这路看着不像能活人下去。”王麻子探头看了一眼,“底下一股霉味。”
“你要不下次带个空气净化器?”阿星推他一把,“走呗,命都拼到这儿了,你还挑路?”
老张头走在前面,手里捏着照明符。符纸亮了,照出两边墙上的刻痕。那些符号密密麻麻,有的像生辰八字,有的看不懂。
“这些是被献祭的人。”阿阴轻声说,“名字刻在这儿,魂就走不了。”
“所以得毁阵眼。”沈无惑说,“不然他们永远困着。”
马半仙突然停下:“等等。”
他蹲下看地砖:“这纹路不对。中间这条线是活动的。”
“翻板机关?”老张头问。
“不止。”马半仙摸着地面,“下面是空的。有人挖了坑道。”
“敌人已经清完了,应该不会再有。”阿星说。
“我是说,下面可能还有人活着。”马半仙抬头,“不是敌人,是被抓进来的人。”
沈无惑沉默几秒,从布袋里拿出一枚铜钱,放在地砖上。铜钱滚了半圈,停住了。
“没气流。”她说,“下面封死了。要是有人,早就喊了。”
“可这纹路……”马半仙还想说。
“先往前。”沈无惑打断他,“救人也得等破了阵再说。”
队伍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空气闷得很。王麻子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总觉得后面有动静。
“别回头。”阿星小声说,“你看恐怖片不知道吗?回头准出事。”
“我怕丢东西。”王麻子嘀咕,“这包带子老松。”
“你包里不就干粮和水,丢了也不影响。”阿星笑。
“你不懂,我带了辣条。”王麻子压低声音,“关键时刻能提神。”
沈无惑忽然停下。
前面是一扇铁门,挂着一把锈锁。她没看锁,而是盯着门缝里的红光。
红光比刚才更浓。
“到了。”她说,“最后一段路。”
她伸手推门。
锁没坏,门却自己开了。
里面没有房间,只有向下的石道。两边墙上插着红色蜡烛,火光晃动。远处传来低低的诵经声,听不清词,节奏很慢,有点怪。
“有人在做法。”老张头说。
“不止一个。”马半仙握紧罗盘,“我能感觉到好几个能量源。”
阿阴飘到沈无惑身边,枯花轻轻晃了一下:“前面……有东西在等我们。”
“知道。”沈无惑从袖子里拿出桃木令,“不管是什么,都得走下去。”
她迈步走进石道。
其他人跟上。
走了不到十米,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
王麻子突然站住:“你们听见了吗?喘气声?”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听见了。
就在脚下,很近,像是贴着地面传上来。一下,又一下,带着湿漉漉的声音。
沈无惑低头,看自己的鞋底。
鞋底沾了点泥,是刚才进门时蹭上的。但现在,那团泥正在微微起伏,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