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杯,做了个“干杯”的小动作,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有闲,也有星币。”
迟宇哲听得专注,耳羽随着她的描述一点点舒展,又一点点压回。
他点头,频率轻却急促,像在努力把这些字眼刻进脑海——
庄园、果园、监护人、逛街……
每一个词,都是一根坐标,替他描绘出她原本生活的轮廓;
也是一根倒刺,提醒他——那片坐标里,并没有他的位置。
迟宇哲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暗色,唇角仍维持温和弧度,声音更低:“听起来,很好。”
林晓笑应:“是很好呀。”
她低头再喝一口牛奶,没注意到对面那双深灰瞳孔里,悄然浮起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林晓刚把杯沿最后一圈奶沫抿净,迟宇哲忽然抬手——指尖掠过随身空间钮,一圈淡蓝涟漪荡开,衣香与暖意扑面而来。
下一刻,整张矮榻被堆满:
雾蓝羽绒斗篷、银白蓄热风衣、软绒过膝长靴、毛球护耳、可触屏的纤薄手套……一件件叠得比人还高,像把整座星际女装专柜搬了来。
配色从素雅到跳脱,风格从利落户外到软糯居家,应有尽有,连标签都细心剪掉,只剩柔软的面料在晨光里泛着细腻光泽。
林晓微微张嘴,叉子“叮”一声落在盘侧。
“这……”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迟宇哲耳羽轻抖,目光却认真,“就各拿了一些。待会儿要去外面,外头零下几十度,厚一点总没错。”
原来方才那句“出去玩”不是随口哄她。
林晓眼睫颤了颤,心里某处被轻轻拨了一下,像雪面落下温热的羽。
迟宇哲没给她推辞的空隙,简单嘱咐:“换好喜欢的就行,我在门外等。”
语罢他带门离开,脚步轻快,却未走远。
厨房里,他重新点燃灶火。
奶泡机低鸣,可可粉与蜂蜜被按比例调和;小型烤箱“叮”地弹开,出炉的是一排星形曲奇,边缘烤得金黄,中心缀着酸甜的冻干果粒。
保温壶灌入滚热姜汁,塞入厚棉套;便携餐盒被铺上隔热膜,一块块码进刚烤好的点心,连一次性湿巾都折成整齐的小方块。
他怕她吹不惯山风,怕她玩累了会饿,怕她指尖冷……
所有细枝末节,被迟宇哲默默装进随空间格,一层又一层,像给即将到来的短途铺上一层看不见的暖垫。
门内,林晓望着满榻衣物,鼻尖还残留牛奶的甜,心底忽然生出一点雀跃——
不是对雪景,是对这份被妥帖安置的在意。
她伸手,指尖落在一件雾蓝斗篷的绒帽上,柔软瞬间包裹掌心。
窗外雪光刺眼,却再冷,也冷不到被提前写进计划表的温暖。
迟宇轩倚在楼梯转角,指环在指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金属扶手,发出轻而冷的“嗒嗒”。
忽然,一阵闷雷似的“咚咚咚”从走廊尽头滚来——迟宇哲几乎是用跑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耳羽压得扁平,尾羽因过度用力而炸成毛刷。
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只丢下一句含糊的呼气声,连眼神都没匀给他半分。
紧接着,厨房移门“唰”地被扯开,又“砰”地合上,像把风暴关进玻璃盒。
迟宇轩挑眉,缓步跟至门口,隔着半透明隔断,只见里头人影晃动——
冰箱门被拉开又甩上,速冻格“哗啦”一声拖出半截;奶泡机低鸣,刀片高速旋转,发出细碎的“嗡嗡”;烤箱指示灯由红转蓝,迟宇哲弯腰察看,耳羽随动作前倾,尾羽却焦躁地拍击地面,“哒哒哒”连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迟宇轩屈指轻敲门框玻璃,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噪音:“阿哲。”
里头身影顿了顿,没回头,只把手里正在装袋的保温壶攥得更紧,指背青筋隐现。
“你没提吧?”迟宇轩语气淡淡,目光却像冷钢,“想见她的事。”
厨房陷入短暂静默,只剩奶泡机后知后觉地“滴——”一声收尾。
迟宇哲垂眸,把最后一块星形曲奇塞进便携盒,声音闷在围巾里:“……先让她高兴。”
迟宇轩低低“啧”了一声,指环在门框上轻敲两下,像给弟弟的倔强盖章。
他没再追问,只侧身让开路,目光落在少年匆忙却有条不紊的动作上——
热饮、甜点、保温套、湿巾,一层层码进随空间格,细致得近乎偏执。
迟宇哲眉峰微挑,暗想:这只熊猫,把整座厨房都搬给她了,却独独没把自己算进去。
“去吧。”他让开通道,声音低却带着纵容,“别让她等。”
迟宇哲没应声,只把保温盒扣紧,风衣一甩,快步掠出厨房。
迟宇哲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便消失在楼梯转角,像急于赶赴一场只许成功的邀约。
迟宇轩立在原地,指环在掌心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尚未冷却的烤箱上,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臭小子,”他低骂,声音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无奈,“连句‘帮我引见’都说不出口。”
厨房重归寂静,只剩奶泡机里残余的热气,缓缓升腾,像给雄性未尽的话语,补上一个无声的注脚。
林晓把满榻衣物当花圃,随手翻捡:雾蓝斗篷太蓬松、银白风衣太英朗,最后她拎出一件月白软绒长袍——领口有圈绒毛,袖口暗藏蓄热纹,长度及踝,走动时像把月光披在身上。
她三两下褪下旧衣,腰带随意一系,狐毛便贴着颈侧,衬得整张脸小而莹亮。
镜中倒影让她微怔:好像裹进一团会发光的云。
她转个圈,绒摆扬起细雪般的碎影,唇角不自觉翘起——这是久违的、可以“选喜欢”的快乐。
换好衣服,她没乱走,只把窗推开一条缝,冷冽的寒风立刻灌进来。
她深吸一口,退回椅中,抱膝坐等——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不会贸然闯,只能等那个熟悉脚步来接她出去。
另一端,迟宇哲几乎一路小跑。
保温壶、甜点盒、一次性暖手袋被他一股脑塞进随空间,风衣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快到门口时,他却猛地刹住——
「雌性挑衣服会对比、会转圈、会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