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法尔那双原本充满了滑稽、游离和不靠谱神色的眼睛,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陡然变得犀利无比。
那一刻,仿佛有一把尘封千年的古剑出鞘,寒光照亮了这昏暗的酒馆角落。
但仅仅是一瞬,那眼神又迅速柔和下来,重新变得浑浊而沧桑。
“你怎么猜到的?其实你是第二个知道的。是因为那个达芬奇书写法吗?那是什么你们那个世界的暗语吗?”
利法尔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嫖完不给钱还赖帐的无赖嗓音,而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无数岁月、带着无尽厚重感的低沉声音。
里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悄悄释放了一个二阶的隔音魔法,将这张桌子彻底与外界隔绝。
果然,自己蒙对了。那个所谓达芬奇的秘密,根本就是个洛城机密的罗罗汤马西暗语。
“算是吧达芬奇的书写法,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一种镜象书写的方式。不过你起这个名字,这么多年就没人猜到吗?”
里奥端起酒杯,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leafar倒过来就是rafael,这么直白的暗示,居然没人发现?
“哦,我说呢,那个坏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利法尔似乎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耸了耸肩。
“猜到什么?谁会相信一个天天混迹酒馆、嫖完不给钱、只会吹牛的零阶吟游诗人,是九百年前那个拯救世界、高高在上的十阶勇者拉斐尔?”
“这倒是。”
里奥点了点头。
换做是我,如果没那个落榜美术生的提醒,打死我也不会把一个老流氓和传说中的勇者联系在一起。这就好比你告诉我隔壁的王大爷其实是退役的奥特曼一样离谱。
里奥其实能感觉出利法尔的奇怪,但是过于信任词条,发现利法尔确实是零阶,就没多想,这个就是惯性依赖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看样子你很熟悉他呀?”
利法尔饶有兴致地看着里奥。
“倒也真不熟。只是那位别的本领没有,看人的本领,还有忽悠人的本领,那是绝对的一流。”
里奥苦笑了一下。
那位可是能凭一张嘴把整个国家忽悠瘸了的主儿。
“也或许是他经历过的事情太极端,导致他能敏锐地察觉到你讲的故事里那些不合常理的诡异之处。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勇者拉斐尔阁下?”
“那个坏小子确实,当吟游诗人比我有天赋。乖乖,在酒馆讲的,据说贵族都专门跑过来喜欢听他讲故事。”
利法尔抿了一口劣质的麦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还有画画吧,我感觉画得挺烂的,透视都有问题。但是美神教会那群疯子就是喜欢,说是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额他们喜欢很正常。”
里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腹诽。
那是个疯子,画里充满了疯狂和刺激。这种风格,色孽肯定喜欢了,说不定连恐虐那种暴躁老哥看了都要点赞。
“所以九百多年前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既然被背刺了,你咋还活着?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啥好说的咯,和你的故事差不了太多。”
利法尔笑了笑,指了指里奥。
“我猜你小子刚刚讲那个鹅城的故事,就是在试探我吧?你小子,心眼也不少。”
“故事很简单。作为一个奴隶出身的我,十八岁在战场上碰巧觉醒了修炼天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二十岁之前到达了四阶,一边打击恶魔,团结人类精灵矮人亚人甚至还有兽人,三十岁之前到了八阶,四十岁前到达了九阶,组成了对抗恶魔的联盟,统一了大陆。”
里奥听得直咂舌。
这什么龙傲天主角模板?自己就算开了挂,有富婆包养,也不一定追得上这个速度啊。
利法尔继续讲道,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集结了整个大陆大半的信仰之力,强行突破到达了十阶,其他人也到了九阶,想要彻底封印亚空间的裂隙,阻止恶魔继续降临。”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信仰之力用在自己身上,虽然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也会极大地加强人的欲望。男人会变得贪婪、暴虐,对权力有着病态的执着;女人会变得色情、淫荡,沉溺于肉欲。”
“所以我打算在封印裂隙的同时,连同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源头一起封印,让大家都变回普通人,或者至少不能再借用这种有毒的力量。”
“然后我就被其他几个人捅了刀子咯。”
利法尔摊了摊手,轻松地说道,仿佛当时被捅成筛子的不是他一样。
“我当时拼死反击,既然封印不了源头,我就下了一个最恶毒的诅咒:信仰之力永远不能直接作用于用户自己。”
“结果呢?”
“那群人真是天才,他们琢磨出了新用法——既然不能作用于自己,那就通过契约,作用于别人,然后再反馈给自己。这就是现在的圣约体系。”
“好象副作用确实小了很多,顶多也就是女人变得稍微色了一点。不过比最开始那种直接疯魔的状态好了太多。”
“最开始那个啧啧,玩得可花了。”
“或许真是我做错了呢?哈哈哈。”
利法尔说完,自嘲地笑了起来。
“所以他们为啥背叛呢?是为了力量?”
里奥问道。
“不好说啊。或许是嫌弃我太古板了,挡了他们的道?当然也可能是被堕落咯?谁知道呢?”
利法尔摇晃着酒杯。
“我记得你小子说过一个词叫色孽对吧?挺有意思的形容。我喜欢管他叫堕落灾厄。”
“之前大陆上有个瘟疫灾厄,有个嗜血灾厄。我本来是打算封印这两个老对手的。但我后面发现,好象诞生出来了一个新的鬼东西?就当你说的色孽吧。”
“我先封印了前面两个。但是当我强行想连同信仰之力和那个新生的色孽一起封印时,就被阻止咯。”
“那一刀捅得很准,导致封印不完全。虽然恶魔本体不能完全降临,但裂隙还是留下了。”
“其他两个还好,他们现在只能影响他们的眷族。”
“嗜血灾厄映射的是北地兽人,瘟疫灾厄映射的是绿林兽人。所以几百年来,这两个种群一直杀不干净,每次眼看要灭绝时,总会莫明其妙冒出一些很奇怪的强力怪物续命。”
“但是不消灭他们,也没啥大事。好象他们离开了特定的地盘,实力就会减弱。”
“不过最新那个色孽倒是好象能投射一些力量到人类身上”
利法尔眯起眼睛。
“可能也是因为没封印完全吧,也可能人类本身就是色孽最好的眷族呢?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