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海盗?(1 / 1)

刀锋破空的尖啸,敌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狭窄巷道里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当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叫嚣着,你会死在这里的时候——

他前所未有地、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他慌、他乱、他因恐惧而颤抖……

当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中被逼出了一种冰冷的清明,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不能停!

不能错!

不能死!

所有的应对,闪避、格挡、反击、甚至最后和高俅的配合突围,都像是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驱动,将平日所学所练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具体做了什么,只记得那种将全身每一分力气、每一丝注意力都榨干压尽的紧绷感。

可现在,危险暂时退去,那被强行压抑的恐惧,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狰狞礁石,轰然反扑。

他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害怕死亡。

前世病重时,看着疫情肆虐,身边人一个个倒下,想着母亲已去自己无牵无挂,他对既定的死亡命运,有种淡漠的接受,觉得若真到了那一步,似乎也“理所当然”。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对生命脆弱的感慨,对命运无常的无奈,甚至是对病痛折磨的解脱感,而非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重活这一世,他有严厉却又慈爱的父亲,有沉稳可靠的叔父,有血脉相连、性情各异的兄长,有朝夕相处、忠心能干的伙伴高俅,还有那些远在天边却意气相投的朋友们……

他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想改变的遗憾,想在这个时代留下的印记。

他的生命,被这么多的牵挂、这么多的未竟之事填得满满的。

当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时,要让他与这一切告别,那种巨大的、几乎将他吞没的不甘和恐惧,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冷汗又一次沁出,这次是后怕的冷汗。

苏遁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狠狠地骂自己——

太蠢了!

简直是狂妄自大,没带脑子!

明知道赵十万深夜单独行动必有蹊跷,明知道对方干的是掉脑袋的勾当……

你怎么就敢只带着高俅,手无寸铁,毫无周密计划,仅凭一时冲动就跟了上去?

这和那个只知逞凶斗狠、行事鲁莽的傅明恩,又有多大区别?

之前处理三味田庄纠纷时,还曾暗自警醒“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才过了多久?

竟然又把这教训忘得一干二净,差点把自己和高俅两条命都搭进去!

不止如此。

今晚这么一闹,打草惊蛇。

赵十万和那个叫陈七的悍匪必然会更加警惕,日后行事只会更加隐秘,甚至可能暂时偃旗息鼓,或者干脆转移。

原本可能找到的线索,或许就因为自己这一时冲动的跟踪和暴露而断掉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愚不可及!

苏遁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细微的刺痛帮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一字一句地、无比沉重地刻下告诫:

苏遁,记住今晚的刀锋,记住这怕死的滋味。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有半分侥幸。

看不清的棋局不要轻易落子,摸不透的深浅不要贸然涉足。

永远、永远不能再轻视任何潜在的对手,也永远不能再高估自己应对突发危机的能力。

谋定,而后动。

否则,下一次,恐怕就不会再有后悔和反思的机会了。

“郎君,你没事吧?”

高俅担忧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苏遁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身体的颤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今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了。”

高俅连忙摇头:“郎君说的哪里话!是小的本事不济……”

他看着苏遁恢复平静的神色,小心地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回那边盯着吗?”

苏遁摇摇头:“已经打草惊蛇,再去,只怕是自投罗网。”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大宋的夜晚,没有宵禁。

苏遁和高俅大半夜一路从东城穿到西城,无人盘查,无人问津。

深夜的广州街头,像他们这样在外游荡的,不在少数。

苏遁干脆和高俅在一个小面摊坐下来,叫了两碗插肉面,吃了起来。

最是人间烟火,抚慰人心。

一碗热腾腾的下肚,苏遁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了下来。

两人回到住处,前院厅堂仍旧灯火通明。

苏寿正焦急地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

苏迨和苏过也坐在椅子上,满脸忧虑与疲惫。

看这架势,苏遁心中了然,定是两位兄长见自己深夜不归,逼苏寿说出了实情。

“小四叔!您可算回来了!”

苏寿最先看到他们,声音里是如释重负的惊喜,疾步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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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迨和苏过也立刻站起,快步上前。

灯光下,两人脸上乍现的惊喜很快被惊愕取代。

“四弟!”

苏过惊呼出声,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地弄成这般模样?!”

苏遁为行动利落而换上的短衫,沾满了不知哪里蹭来的糟污痕迹,浑身散发着混合了鱼腥、汗臭和垃圾腐败的腌臜气味。

更惊心的是,不少地方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口子。

苏迨也紧急上前,拉着那些破口,仔细探看,发现苏遁并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他深深看着苏遁,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担忧:“四弟,你不该瞒着我们,独自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可曾想过,若是你今晚真出了什么意外……”

“让我如何向父亲和云姨交代?”

看着两位兄长因熬夜等待而通红的双眼,苏遁心头涌起些许愧疚。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凝重的气氛,笑着打着哈哈:“二哥,三哥,看你们一个个愁云惨淡的,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我好歹也跟着忠叔、周师傅他们练了这些年,功夫在身,还能真让几个宵小给欺负了去?”

他甚至还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臂,以示全然无恙。

苏迨却并未被这故作轻松的姿态说服,他眼中满是不赞同,语气更加郑重: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圣人之训,也是至理。”

“你身负苏家期望,又是来此赴考,实在不该亲身涉险,将自己置于未知的险地。”

他放缓了些语气,但道理摆得更明白,“况且,事有情重缓急。眼下我们三兄弟最要紧的,是安心备考,顺利通过漕试,而不是节外生枝,去招惹是非。”

“若因此影响了正事,或招来祸患,岂非本末倒置?”

苏寿在一旁也连忙附和,语气恳切:“是啊,小四叔。我知道您是担心傅明恩再使绊子。”

“但这等事,说到底还是生意场和衙门里的纠葛,我这边自会小心应对,总能周旋。”

“您千金之躯,实在不必亲自掺和这些泥淖里的腌臜事,太危险了。”

因自己的鲁莽,几乎命丧刀下,苏遁其实仍心有余悸。

此刻看着三张充满关怀与忧虑的脸,他心中一热,不再强撑那副无所谓的姿态:“二哥,三哥,寿哥儿,你们说得对。”

“今晚……的确是我鲁莽了,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还累得你们如此担心。”

“我答应你们,接下来,我不会再亲自去追查、涉险了。”

苏迨、苏过、苏寿闻言,皆是松了一大口气。

苏遁略一沉吟,又道:“不过,此事既然已经撞到我们眼前,终究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我今晚也算查到了一点线索。我想,结合之前谢赫那边提供的线索,整理出来,交给表叔(程之才)那边。”

程之才身为广南东路提刑官,监察刑狱、纠劾不法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由他出面处理,名正言顺,也更稳妥安全。

苏迨听了,生出不解:“四弟,你既想将线索交予官面上的人处理,为何不直接交给章经略?”

“临行前,父亲特意给过我拜帖,嘱咐我等在广州考完后,务必去拜会章公。”

“章公如今在广州主持大局,若将傅家父子可能涉及的这些不法之事告知他,由他出手,岂不是更快、更方便?”

苏过、苏寿同样面露疑惑。

广南东路提刑司的治所在韶州,程之才也常驻韶州,送信过去,都要好些时日。

在他们看来,苏遁放着章楶不求助,却去求助程之才,实在是舍近求远了。

苏遁苦笑摇摇头:“二哥,三哥,眼下巡检司明显与傅明恩相互勾结。而广州的巡检司,正归章公这位知州直管。此事章经略是何立场,实在难以猜度。”

“若我们将手中线索贸然呈交,打草惊蛇之下,恐怕会陷入更不可测的凶险之中。”

苏迨、苏过闻言,脸上露出不赞成的神色,苏过忍不住道:“四弟,章公乃父亲多年至交,绝非与宵小同流合污之辈。你这样……”

他话未出口,但几乎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写在脸上了。

苏遁笑了笑:“三哥就当我小人之心吧。反正,我绝对不会将安危寄望于他人的品性上。”

他没有再继续争辩是否信任章楶的问题,转而看向苏寿,问起今夜获得的关键情报:“寿哥儿,你可听说过一个叫‘陈七’的人?”

苏寿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有所耳闻。

他略一思索,压低声音道:“小四叔怎会问起此人?这陈七……有个诨号叫‘水老鼠’,是本地一个唤作‘乌鳍帮’的帮派里的三当家。”

“这乌鳍帮名声不怎么好,盘踞在几个偏远的码头和水域,专做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他们常在夜里跑短途,有时是送些不便露面的‘客人’,有时……则是运送一些朝廷严禁的‘黑货’去往外海”

“听说,乌鳍帮的大当家,与外海的,海盗柳三爷,有着不清不楚的勾连。”

“海盗?!”

“柳三爷?”

苏遁的眸光一凝。

要是傅明恩勾结的是海盗,那还真有可能,不是偷运铜钱,而是偷运兵器!

所以,章楶会不会,真的与傅志康同流合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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