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没有立刻去接分配的任务,而是继续有目的地闲逛和打听。
她先去任务分配处附近转悠,听那些等待分配或完成任务回来的人闲聊。
话题多是抱怨累、吃不饱、谁谁病了、哪里的物资队又出了事之类。
她耐心地听着,筛选信息。
偶尔,她会凑到一些看起来像是小团体头目或者消息灵通的人附近,装作不经意地搭话,问题很模糊:“大哥,听说有外面来的车队?”
“这边往北边去,路好走不?”
“a市那边,现在啥情况啊?”
大多数人警惕性很高,要么不理,要么含糊其辞。
但也有少数人,或许看她是个不起眼的女人,或许正好想显摆自己知道的多,会透漏一两句。
“车队?有啊,隔三差五有从南边或者西边过来的,有的送物资,有的拉人,不过都在里面(指核心区)交接,咱们外围的摸不着边。”
“往北?别想了,听说北边好几个地方火山灰埋了路,还有地裂,没人走。”
“a市?老远了!听说那边好像也有安置点,但路上……嘿,九死一生。除非跟大部队,有枪有车那种。”
信息零碎,但江映月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
跨市移动极其困难和危险,但有组织的车队确实存在,只是通常与安置点管理层对接,普通幸存者很难直接接触或加入。
她需要更接近信息源,或者,找到一个缺口。
下午,她领取了一个去帮忙整理仓库的临时任务。
这是个体力活,但能进入核心区外围,或许有机会看到或听到更多。
仓库里堆放着不少物资,多是粮食、被服、工具。
一些穿着相对整齐、甚至有统一制服的人在指挥搬运和清点。
江映月低着头,默默干活,耳朵却竖着。
她听到几个像是小头目的人在仓库一角低声交谈,话题似乎正涉及一支即将到来的车队。
“‘铁牛’那队人,说最迟后天到,从西边矿区那边过来,带了一批煤和金属零件。”
“那边路通了?”
“通个屁,听说绕了好大一圈,差点折在山里。不过他们路子野,有家伙,硬闯过来了。”
“来了之后呢?休整一下继续往东走?”
“好像是要往东送批货,具体不清楚,反正他们只跟王主任谈。”
“啧啧,又是一笔。”
江映月心中一动,“铁牛”车队,从西边来,有武装,能穿越险路,还要往东去,东边,正是a市的大致方向。
这是一个潜在的机会,但这个车队显然只跟安置点高层打交道,而且听起来很不好惹。
她需要想办法,至少弄清楚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到,停留多久,是否真的往东去,以及有没有可能,以某种方式混进去。
活干完,江映月领到了一小碗更稠一点的糊糊作为报酬。
她没有吃而是放空间留着,也没立刻离开核心区边缘,而是装作歇脚,在附近继续观察。
仓库旁边有一排相对好些的平房,门口有人守着,应该是管理人员的办公或住所。那个王主任,很可能就在那里。
她还留意到,有一些看起来不像普通幸存者、也不像本地联防队员的人,偶尔进出那片区域。
他们穿着混杂但相对厚实,举止间带着一股散漫又彪悍的气息,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些人,或许就是往来车队的成员或联络人员?
江映月默默记下这些人的特征和出现的规律。
天色再次暗下来。
她回到板房区,脑子飞速运转。
直接去接触车队或高层,风险太高,容易引起怀疑。
或许,可以从侧面入手,比如,打听这个车队需要什么,或者,在安置点内制造一个合理的、能让车队注意到她价值的机会?
又或者,利用空间里的某些东西,进行一场谨慎的、不留痕迹的交易或展示?
躺在坚硬的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隐约的嘈杂,江映月盯着上方漆黑的屋顶,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白天在核心区外围整理仓库时,她为了打探信息,刻意没把口罩戴得太严实,露出的半张脸白皙干净,尤其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灰头土脸的幸存者堆里格外扎眼。
当时就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这种直觉让她始终保持着警惕。
板房的门是简易的铁皮门,门栓本就松动。
此刻,门外传来轻微的拖拽声,紧接着是门栓被撬动的细微声响。
江映月瞬间绷紧了神经,悄无声息地坐起身,顺手抓起枕头下磨得锋利的短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带着几分犹豫,随即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在透过门缝往里窥探。
白日里那个在仓库外频频打量她的男人身影,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男人穿着件破烂的夹克,身材高壮,当时就靠在墙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露在口罩外的半张脸,嘴里还跟身边的人低声嘀咕着什么,语气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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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栓被轻轻晃动了几下,对方似乎在尝试打开未锁死的门。
江映月眼底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紧贴着墙壁。
就在铁皮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探头进来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挥出短刀,刀背狠狠砸在男人的肩膀上。
“啊!”
男人痛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
江映月紧随其后冲出门外,不等男人反应过来,抬脚就踹在他的膝盖处,男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她没给对方求饶的机会,手中短刀的刀背接连落下,砸在男人的后背、胳膊上,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疼得男人惨叫连连,蜷缩在地上无法起身。
男人抬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江映月。
白天只觉得这女人眼睛好看,肯定是个柔弱美人,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
他想爬起来逃跑,却被江映月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江映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短刀抵在男人的脖颈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了结对方的性命。
白天打探信息时,她清楚听到有人议论,安置区有明确规定,禁止私下斗殴杀人。
一旦出现人命,必然会引来管理层和联防队员的彻查,轻则被驱逐,重则可能被当成危险分子处置。
她刚到这里,还没摸清“铁牛”车队的具体情况,此刻杀人只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甚至彻底断送搭上车队的机会。
权衡片刻,江映月收回短刀,又狠狠踹了男人一脚,冷声道:“滚,再敢靠近,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板房间的阴影里。
江映月看着他逃走的背影,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