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瘦高个惨叫一声，木棍脱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江映月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将他蹬倒在雪地里，胡子男和另一个同伙见状，一起扑了上来。
胡子男挥拳打向江映月的面门，另一个则试图从侧面抱住她。
江映月矮身躲过拳头，工兵铲的铲面拍在侧面那人的肋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人闷哼着踉跄后退。
胡子男的拳头落空，身体前冲，江映月已经绕到他身侧，工兵铲的手柄重重戳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胡子男眼珠一凸，捂着脖子嗬嗬作响，软倒在地。
短短几秒，三个男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在雪地里翻滚呻吟。
然而，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那边打起来了。”
“那女的有家伙。”
“她车上肯定有东西，不然怎么会拼命？”
更多双眼睛看了过来，眼神中的贪婪和绝望更加赤裸。几个、十几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皮卡这边移动。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浑浊，但在生存的本能驱动下，汇聚成一股危险的浊流。
江映月干到底的想法破破灭，她能对付几个，甚至十几个亡命徒，但面对这种汇聚而来、失去理智的人潮肯定得动用手雷。
人群里已经不断响起压抑的咳嗽声，谁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已经携带了病毒？近距离缠斗，万一防护服被扯破，面罩被掀开……
江映月果断放弃了等待柴油融化的打算，加热器才工作了不到十分钟，杯水车薪。
皮卡暂时是动不了了，就在她做出决定的瞬间，人群的前锋已经涌到了皮卡附近。一个满脸冻疮的女人尖叫着扑向皮卡的后车厢，试图去扒拉紧闭的货厢盖。
两个男人则直接冲向江映月，目标明确就是她背上的背包，以及她脸上那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面罩
“把包给我！”
“口罩，她的口罩是防毒的！”
一只脏污的手抓向她的背包带子，另一只手则径直朝她脸上的面罩抓来。
江映月旋身后撤，避开抓向面罩的手，但背包带子被扯住，她反手用工兵铲的铲刃砍向那只手，对方吃痛只能松开。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手臂挥舞，试图抓住她身体的任何部分，咒骂声、咳嗽声、粗重的喘息声将她包围。
人太多了，空间太狭小。
工兵铲挥舞不开，她抬起腿踹翻一个冲得太近的男人，用手肘击退另一个试图搂抱她的女人。
但四面八方都是人，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一个躲在侧面、身材矮小的男人用不知哪里捡来的破剪刀，划破了江映月防护服左臂肘关节处的布料。
虽然里面的保暖层还没破，但外层防护已经出现了缺口。
紧接着，又有人抓住了她头盔的系带，用力向下拉扯，试图扯掉她的头盔和面罩。
江映月眼中寒光一闪，用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拔出了那支装着消音器的格洛克19。
“噗噗噗！”
三声轻微如气球破裂的闷响。
抓住她背包带子的男人额头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试图扯她面罩的矮小男人胸口溅出血雾，松手踉跄后退，第三个挥舞着断木棍砸向她后脑的男人，手腕被子弹击穿，惨叫着捂住伤口。
枪声和瞬间倒下的三个人，让前冲的人流骤然一顿，惊恐地看着江映月手中那支冒着淡淡青烟的黑色手枪，看着她面罩后冰冷无情的眼睛。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暂时压过了贪婪和疯狂。
“她有枪！”
“杀人了，快跑！”
人群尖叫着向后退去，互相推搡，踩踏，瞬间乱成一团。
没人再敢上前，但无数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她，盯着她的枪，盯着她的背包，盯着那辆皮卡。
江映月没有追击，也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她迅速退到皮卡驾驶室一侧，拉开车门，时间紧迫，必须做出取舍。
飞快地将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中型登山包拽过来，这个包本来就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准备的掩人耳目包。
里面放了些压缩饼干、几瓶水、一包糖果、一件备用毛衣、少量药品和卫生用品，重量和体积都合理，不会显得太空或太满。
然后，她做出惊慌失措、想要抢救物资的样子，扑向后座和车厢，手忙脚乱地将几个原本放在明面的纸箱、睡袋、一小袋煤炭扒拉出来，胡乱塞进那个登山包，甚至故意掉出两包饼干在雪地里，引得远处窥视的人群一阵骚动。
做完这些，她将鼓鼓囊囊的登山背在背上，一手握枪，一手还拎着那把沾血的工兵铲，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绝境中抢出了部分家当的逃难者。
江映月最后看了一眼皮卡，还有加热器还在微弱工作的油箱。
可惜了这辆车，但她没有继续留恋，转身就朝着与主干道垂直的、人群相对稀疏的东南方向，拔腿狂奔。
她的速度很快，防护服和背包并不太影响她经过锻炼的体能，寒冷的空气冲入面罩的进气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身后传来喧哗，更多的人则冲向了她丢下的皮卡，以及她故意掉在地上的那两包饼干。
争夺和打骂声再次响起，暂时没人来追她，一辆完整的车和唾手可得的食物，显然比追击一个带着枪的亡命女人更有吸引力。
江映月头也不回，一路狂奔，直到皮卡和主干道上的喧嚣被起伏的地形和弥漫的灰雪彻底隔断，她才稍稍放缓脚步，靠在一棵叶子掉光、挂满冰凌和黑灰的枯树后喘息。
检查了一下左臂肘部的破损，还好，只划破了最外层的耐磨面料，内层的密封层和保暖层完好，不影响防护性能。
头盔系带有些松脱，她重新系紧。
观察四周，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稀疏的枯木和乱石堆在厚厚的灰雪下形成起伏的阴影。
远处，依然能看到零星的、跌跌撞撞向前移动的人影，方向大致都是朝着东南。看来，那个安全区的传闻，吸引着这片区域几乎所有还在移动的幸存者。
她不能停留在这里，独行且装备明显异于常人的她，在荒野中同样扎眼，容易成为目标。
她需要重新融入人群，用最不起眼的方式。
首先，是改变外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