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太行了!”
陈光明连忙点头哈腰。
“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把这儿当自己家都行!”
“这还差不多。”
徐达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着陈光明,那眼神。
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小子,你行啊。”
徐达忽然开口道。
“昨天晚上,在陛下面前,把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又是藩王外封,又是征服海外,你那张嘴,可真能说。”
陈光明干笑两声。
“岳父大人谬赞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徐达冷哼。
“你那是随便说说吗?”
“你知不知道,你那几句话,在陛下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浪涛?”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昨天晚上,要不是陛下拦着,我他娘的都想拉着你当场拜把子了!”
“噗——”
陈光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拜把子?
我可是要当你女婿的人啊!
这辈分,可就全乱了!
徐达看着他那副惊吓过度的样子,摆了摆手。
“行了,不开玩笑了。”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我今天来,是特地来叮嘱你几句话的。”
徐达站起身,走到陈光明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陛下和娘娘,都很信任你。”
“尤其是陛下,他把你当成了能改变大明国运的棋子,对你寄予了厚望。”
“你昨天提的那些事,不管是让燕王跟着你,还是让你专卖皇商,陛下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份恩宠,这份信任,在大明朝,独一份!”
徐达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光明。
“所以,你小子,千万,千万不要辜负了陛下和娘娘的信任!”
“你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光明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但心里,却是一片澄明。
他知道,徐达这不是在吓唬他,而是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告诫他。
提醒他君恩之重,告诫他伴君如伴虎。
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是用心良苦。
陈光明收起了脸上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对着徐达,郑重地躬身一揖。
“岳父大人,您的话,小子记下了。”
“您放心。”
陈光明抬起头,迎上徐达的目光,眼神坚定。
“我陈光明,或许有很多缺点,或许爱财,或许爱吹牛。”
“但我心中,自有底线。”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既然来了这大明,吃了这碗饭,就绝不会砸了这口锅。”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仅不会辜负陛下和娘娘的信任,我还会让这大明,变得越来越好。”
“好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徐达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神里那份不似作伪的真诚和自信。
良久。
这位戎马一生,杀人如麻的大将军,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陈光明龇牙咧嘴。
“好!”
“好小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徐达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这帮跟着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骨头,打天下,我们在行。”
“可治天下,我们都是睁眼瞎。”
“我们只希望,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能安安稳稳,百姓能吃饱穿暖,不再受战乱之苦。”
“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我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说完,徐达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突然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陈光明。
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我走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陈光明愣了一下。
“走?老岳父,您要去哪?”
“回凤阳。”
徐达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今天就离开应天府,回我的凤阳老家去待着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光明的心头猛地一沉。
凤阳。
那可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老家。
可对于徐达这样的开国第一功臣来说。
离开应天府这个权力的中心,回到凤阳去,无异于一种自我流放。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陈光明心里清楚得很。
“您……”
陈光明刚想开口劝说,却被徐达抬手打断了。
“你不用劝我。”
徐达的目光,落在了陈光明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期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托付。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一句话,重若千钧。
陈光明能感觉到,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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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出这句话时,肩膀都微微垮塌了一些。
那是卸下了最引以为傲的荣耀,也卸下了最沉重的牵挂。
“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饶不了你!”
徐达猛地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陈光明的肩膀上。
那力道,让陈光明感觉自己的锁骨都快碎了。
这老头子,是真下死力气啊!
“老岳父,您放心!”
陈光明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却还是挺直了腰杆,迎着徐达的目光。
“我向您保证,只要有我陈光明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妙绣受半点委屈。”
“我会让大明越来越好,好到再也没有人需要担惊受怕。”
“好到您这样的功臣,可以放心地在京城颐养天年,而不是被迫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来自现代人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科技的齿轮开始转动。
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朱元璋的那点不安全感,自然也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徐达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悲哀,却丝毫未减。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他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这一次,力道很轻。
“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背影,不再是那个统率千军的魏国公。
更像是一个只想逃离危险,保护家人的普通老人。
他的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陈光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揉着自己发疼的肩膀,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徐达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也能感觉到,这位开国第一功臣,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说的畏惧。
畏惧什么?
自然是畏惧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朱元璋。
“唉……”
陈光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朱对这些武将,是真的狠啊。”
“逼得徐达这样的功勋之首,都心生畏惧,宁愿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也要回乡养老,以求自保。”
白天还在酒宴上称兄道弟,晚上就逼得人家连夜跑路。
这哪里是君臣。
简直就是猫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