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豺狼虎豹(1 / 1)

“盲眼老柯”的梆子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枯荣别院内勉力维持的平静。

“官面上的人?”谢景行桃花眼眯起,闪过一丝厉色,“桑吉这老狗,动作倒快!这是要明着来了?”

秦铮已然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却依旧挺得笔直。他快速扫视屋内:“未必是桑吉直接指使,但他定然脱不了干系。可能是借搜查逆犯或宵小的名头。忠伯,带孙大夫和重伤的兄弟从密道先避一避。夜枭,处理掉所有带血的痕迹和不该出现的东西。静秋,”他目光转向她,“你留下,随机应变。”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着。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忠伯无声地引着孙大夫和那名仍昏迷的暗卫迅速消失在屏风后的暗道口。夜枭则如同鬼魅般掠出,处理院内外可能遗留的战斗痕迹。

沈静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出汗。直面古代的官府搜查,这对她来说还是头一遭。

“别怕。”秦铮的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记住,你我只是来京投亲不遇、暂借此处落脚的普通农户。你是我妻子,他是我表弟。”他指了指谢景行,“一切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沈静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迅速将略显凌乱的鬓发理了理,拉粗了身上的粗布衣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惶恐无助的农妇。

谢景行则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药篓背在身上,又往脸上抹了点灰,瞬间变成了个灰头土脸的采药郎,只是那双桃花眼滴溜溜转着,透着几分看好戏的狡黠。

刚准备停当,院门外就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和厉声呵斥:“开门!官府查案!速速开门!”

忠伯颤巍巍地前去开门。

门一开,七八个穿着公服、腰佩钢刀的衙役便一拥而入,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眼神凶狠的班头。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破败的院落,最后落在站在屋门口的秦铮三人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班头厉声问道,手按在刀柄上,充满了威慑。

秦铮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讨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气虚力弱:“回…回官爷的话,小人秦三,携内子林氏和表弟谢小郎,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想来京城投奔亲戚,谁知亲戚没寻着,盘缠也用尽了,幸好得这看院的老仆心善,允我们在此暂住几日,寻个活计糊口……”他说话间,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更显得落魄可怜。

沈静秋适时地往秦铮身后缩了缩,露出半张怯生生的脸,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那班头上下打量着秦铮,见他确实腿脚不便、脸色难看,又看沈静秋一副村妇模样,谢景行也是个瘦弱少年,疑心先去了一半,但依旧冷着脸:“逃难的?可有路引文书?”

“有,有!”秦铮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几份皱巴巴、盖着模糊官印的文书,双手奉上。

班头接过,粗略看了看。文书做得极为逼真,身份、籍贯、逃亡缘由一应俱全,挑不出错处。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

“哼,逃难?”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秦铮,“有人举报,说昨夜附近有歹人械斗,疑似逆匪流窜!你这院里,可有藏匿什么可疑之人?或是见了什么血腥之事?”他边说,边死死盯着秦铮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慌乱。

秦铮脸上适时的露出惊骇之色:“逆…逆匪?官爷明鉴!我们昨夜早早歇下了,听得外面有些动静,以为是野狗争食,吓得没敢出声,哪…哪敢藏匿逆匪啊!这…这院子破败,就我们几个老弱病残,哪见过什么血腥……”他演得惟妙惟肖,将一个胆小怕事的平头百姓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静秋也配合着发出细小的、害怕的抽气声。

班头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谢景行。谢景行立刻摆出一副懵懂又害怕的样子,结结巴巴道:“官…官爷,我…我就懂点草药,昨天采药摔了一跤,回来就睡了,啥…啥也不知道啊……”他还适时地亮了亮药篓里几株普通的草药。

班头皱紧眉头,显然没找到破绽。他一挥手:“搜!给我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血迹、兵刃!”

衙役们立刻分散开来,在院子里、破屋内翻查起来。动静弄得很大,灰尘四起。

沈静秋的心再次悬起。处理过,但万一有遗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衙役们翻箱倒柜,甚至用刀鞘敲击地面和墙壁,检查是否有密室。忠伯在一旁“焦急”地比划着,似乎心疼那些被碰倒的破旧家什。

突然,一个衙役在后院角落叫了起来:“头儿!这里有发现!”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

那班头立刻大步流星走过去。只见那衙役指着墙角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土壤——那是昨夜清理战场时,虽经处理但或许渗入地下较深,未能完全掩盖的一处!

班头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是极淡的,却无法完全消除的血腥气!

他猛地站起身,凶悍的目光再次锁定了秦铮:“这是什么?!还说没见过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几名衙役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秦铮脸上血色尽褪,像是吓坏了,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静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秦铮身边,带着哭腔喊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不关我男人的事!是…是民妇!是民妇不好!”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秦铮和谢景行,都意外地看向她。

沈静秋哭得情真意切,指着那片土壤,抽抽噎噎地道:“是…是民妇昨日来了月事,身子不适,弄脏了衣裳,就在那里偷偷洗了洗……怕是,怕是不小心弄脏了地……民妇知错了!官爷要罚就罚民妇吧!求官爷别抓我男人……我们真是逃难来的良民啊……”

她这番话急中生智,又符合她农妇的身份,将女子的私密事当众说出,更是显得又羞又怕,演技堪称炸裂。

那班头和一众衙役顿时僵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尴尬。古代男子对此等事最为避讳,闻言都觉得晦气又难堪。仔细看去,那土壤的颜色和范围,倒也……有几分像?

班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又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的凶狠变成了嫌恶和窘迫。他咳了两声,狠狠瞪了那个发现的衙役一眼。

那衙役也一脸讪讪,低头不敢言语。

谢景行适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表嫂她……身子是一直不太好……”

这下,班头最后一点疑心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肚子晦气。他挥挥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晦气!搜完了没有?没什么发现就撤!”

其他衙役也纷纷回报一无所获。

班头懒得再看这“晦气”的一家人,带着人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枯荣别院,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上倒霉气。

院门重新关上,院内死寂片刻。

沈静秋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被秦铮一把扶住。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谢景行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冲着沈静秋竖起大拇指,桃花眼里满是惊叹:“高!实在是高!小静秋,你这急智,谢某佩服!”

秦铮扶着沈静秋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看着她苍白却写满后怕的小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讶异,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他低声道:“……没事了。”

方才那惊险一幕,若非她急智,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还不等他们彻底放松,忠伯却从暗道口走出,手中拿着一支细小的、尾部染着一抹幽蓝色的弩箭,神色无比凝重地递给秦铮。

那弩箭式样奇特,绝非寻常衙役或桑吉死士所用。

忠伯比划了几个手势。

谢景行脸色猛地一变,翻译道:“忠伯说,这是在院外墙角的暗桩里发现的……是在官兵到来之前,有人试图从外面悄无声息地射入院内的……箭头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不是衙役的箭!是另一批人!在他们全力应付官兵搜查时,还有真正的杀手,如同毒蛇般潜伏在侧,试图给予致命一击!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刚走豺狼,又遇毒蛇。这盛京,当真是一刻不得安宁!

秦铮捏着那支毒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看来,想让我们死的人……不止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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