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死士最后戛然而止的话语,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笛声已响,‘蛊母’躁动…必须尽快用‘药引’平息…不然三小姐就保不住了!”
药引!桑吉口中的“药引”,竟然真的是沈静秋!
他想用沈静秋去做什么?!平息躁动的蛊母?难道她的血、她的肉、或者说她正在研究的破解之法,对那邪恶的蛊虫有着特殊的作用?!
联想到方才那诡异的笛声能引动她调制的药液,这个猜测令人毛骨悚然!
沈静秋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秦铮一步踏前,将她彻底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将空气冻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谢景行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桃花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显然也没料到,桑吉的目标竟然如此明确且歹毒!
“好!好一个桑吉!好一个‘药引’!”谢景行怒极反笑,手中的小刀猛地扎进身旁的木柱,刀柄兀自颤抖不休,“想把主意打到小爷的人头上?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猛地转向秦铮,语气斩钉截铁:“此地不宜久留!桑吉既然能精准地在这里设伏,说明我们的行踪已在他掌握之中!他一次不成,必有后手!必须立刻转移!去我在南郊的最后一道暗桩——‘枯荣别院’!那里绝对隐秘,且有特殊布置,能隔绝内外探查!”
“立刻行动!”秦铮没有任何犹豫。此刻,信任谢景行是唯一的选择。
孙大夫给那名中毒的暗卫喂下沈静秋提供的解毒药后,伤势暂时稳定,但依旧昏迷不醒,需得派人护送先行离开。其余人则立刻准备再次转移。
然而,众人刚收拾停当,院外远处便隐约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犬吠声!声音由远及近,正在朝这片区域合围而来!
“他们放出了追踪犬!”灰隼脸色一变,“是军中用的獒犬!鼻子极灵!”
对方的速度比想象的更快!而且动用了军方的手段!看来桑吉和其背后的势力,这次是铁了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沈静秋!
“从地下走!”谢景行当机立断,引着众人来到院中一口废弃的枯井旁。他摸索着井壁某处,用力一按,井壁竟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漆黑潮湿的石阶!
“这密道通往城外乱葬岗附近的一处荒祠!快!”谢景行率先钻入。
秦铮护着沈静秋紧随其后,王福、灰隼等人断后。
密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众人屏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隐约能听到犬吠声似乎已经到了院落之外!
这密道显然年久失修,时而有塌陷之处,需小心绕行。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谢景行的声音:“到了!”
只见一丝微弱的月光从上方透下,是一处出口。谢景行小心翼翼推开头顶的石板,确认外面无人后,才率先钻了出去。
众人依次而出,发现身处一座破败不堪、蛛网密布的荒废祠堂之中。阴风阵阵,牌位倾倒,空气中飘散着纸钱和香烛残烬的味道。
“从这里往东三里,便是枯荣别院。”谢景行压低声音,“动作要快!獒犬虽暂时被甩开,但他们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朝着东面疾行。
然而,刚走出荒祠不过百步,秦铮猛地停下脚步,手臂一横,拦住了众人!
“不对!”他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寂静的荒野,“太静了!”
经他提醒,众人才猛然惊觉!此时虽是深夜,但荒野之中虫鸣蛙叫总该有一些,可此刻周围竟是一片死寂!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蛰伏在黑暗中,令万物噤声!
“有埋伏!”谢景行也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走这条路!”
话音未落!
“嗤嗤嗤嗤——!”
无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比之前巷战更加密集、更加狠辣的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从周围的树林、荒草、土坡后激射而出!覆盖了所有人可能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扑出,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直取众人!这些人身手明显比之前的伏击者更高,配合也更加默契,出手皆是杀招!
“结阵!护住秦先生和娘子!”灰隼嘶声怒吼,与残余的几名暗卫瞬间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拼命格挡箭矢,与扑上来的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王福也抽出随身短刃,护在沈静秋身旁,老迈的身躯却爆发出不俗的身手。
秦铮手中北狄弯刀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弧光,每一次劈砍都必有一名黑衣人惨叫倒地!但他伤势未愈,又要分心护着沈静秋,动作终究慢了一线!
“噗!”一支冷箭刁钻地穿过战团,直射沈静秋后心!
“小心!”秦铮瞳孔骤缩,想要回身格挡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旁的谢景行竟猛地扑了过来,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沈静秋!
“呃!”那支弩箭狠狠地扎进了谢景行的肩胛!他闷哼一声,踉跄一步,脸色瞬间苍白!
“谢景行!”沈静秋失声惊呼!
“死不了!”谢景行咬牙一把折断肩外的箭杆,反手一剑刺穿一名冲上来的黑衣人喉咙,动作狠辣果决,与他平日纨绔形象判若两人!“别分心!冲出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来,灰隼带领的暗卫虽然悍勇,但寡不敌众,不断有人受伤倒下!包围圈越缩越小!
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秦铮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信号焰火的黑筒,用力拉响引信!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火光尖啸着冲上夜空,轰然炸开!
这是凌烟阁旧部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动用!信号一出,附近所有潜伏的旧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救援!
但…这也会彻底暴露他们所有人的位置!
这是在赌!赌他的旧部能更快赶到!赌对方后续的力量来不及合围!
信号炸响的瞬间,所有黑衣人的攻势都为之微微一滞!显然他们也认得这信号的含义!
“杀!”秦铮趁此机会,爆发出一声怒吼,刀势如同疯虎般狂猛,瞬间劈开一条血路!谢景行也忍着剧痛,剑光如龙,紧随其后!
沈静秋被王福和一名暗卫护在中间,拼死向前冲杀!
鲜血飞溅,惨叫不绝。每前进一步,都有人倒下。
“少阁主莫慌!夜枭来也!”
一声如同夜枭啼鸣般的尖啸划破夜空!只见道路两侧的树林中,骤然掠出十余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这些人身形飘忽,出手如电,专门袭杀黑衣人的弩手和指挥者!
是秦铮的旧部!他们来得极快!
为首一人,正是那日送来信物的“灰隼”的上级,代号“夜枭”!他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手中两柄短刃如同死神的獠牙,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雨!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黑衣人的阵脚被打乱,弩箭的威胁大减!
“走!”夜枭嘶哑地低吼一声,带着人死死抵住了反扑的黑衣人。
秦铮不再犹豫,与谢景交换一个眼神,护着沈静秋,朝着枯荣别院的方向亡命狂奔!王福和仅存的两名暗卫紧随其后。
身后,激烈的厮杀声和惨叫声迅速远去,又被夜风吹散。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众人才在一片茂密的林地边缘停下,剧烈地喘息着。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和污泥,狼狈不堪。
谢景行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奔跑而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靠在树干上喘息。秦铮的旧伤也再次崩裂,呼吸粗重。
沈静秋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伤痕累累、却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枯荣别院…就在前面了…”谢景行喘着气,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点灯火。
那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农家院落,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脚下。
众人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来到院外。谢景行有气无力地叩响了门上的兽环,节奏奇特。
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眼神浑浊的老农,他看到谢景行的模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却并未多问,只是默默让开。
众人进入院内。与外面的破败不同,院内竟布置着简单的阵法,暗处隐藏着几道极其晦涩却强大的气息,显然是一处真正的龙潭虎穴。
终于暂时安全了。
孙大夫立刻上前为谢景行和秦铮处理伤口。谢景行肩头的弩箭被小心取出,幸好未伤及要害,但失血不少。秦铮的旧伤更是惨不忍睹。
包扎完毕后,众人才有机会坐下喘息。
“桑吉…他到底想用我做什么?”沈静秋终于问出了这个让她恐惧的问题,“为什么我是‘药引’?”
谢景行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桃花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大概…猜到了。”
他看向沈静秋,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你之前用来救那名暗卫的解毒药…是否用了冰凝草,并且…加入了你自己的血?”
沈静秋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我怕药效不够,想着人血或许能引药性…就加了一滴…”这是她前世在一些武侠小说里看到的桥段,情急之下便试了试。
“果然如此…”谢景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震惊,“你的血…或者说,你调配出的、蕴含了冰凝草药性并且以你鲜血为引的药物…对那‘冰魇’蛊母,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和…安抚作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桑吉恐怕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秘法,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你!他想用你…作为新的、更有效的‘药引’,去彻底控制甚至…完善瑶瑶体内的蛊母!”
用她的血,她的药,去喂养那邪恶的蛊虫,控制谢云瑶?!
这个真相,让沈静秋通体冰寒!
秦铮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杀意沸腾!
“他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