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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当孤岛连接成大陆(1 / 1)

京州的这场秋雨,下得有些离奇的漫长。

从午后开始,淅淅沥沥的雨丝就没断过,到了傍晚更是变本加厉,豆大的雨珠混着呼啸的冷风,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仿佛是老天爷要把这一年积攒的所有怨气、委屈与压抑,都借着这场雨一次性倾泻干净。

夜幕早早地低垂下来,将整座城市裹进浓稠的黑暗里,雨水像无数条细密却带着力道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省委一号院那栋红砖小楼的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淅淅簌簌”的杂乱声响,那声响穿透玻璃,钻进屋里,扰得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沙瑞金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夹克,独自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

窗外是无边的风雨夜色,窗内是昏黄的台灯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

他手里捏着的那支中华烟,已经安安静静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烟蒂蹭到指尖,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才猛地从怔忪中惊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将烟头按灭在桌角那个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叠如山,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自从芯谷二期的庆功宴结束后,这间不算宽敞的书房,就成了他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唯一的避风港,更像是一座他主动选择的、自我流放的孤岛。

在这里,没有祁同伟那咄咄逼人、带着几分挑衅与倨傲的眼神,不用应对他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与施压;也没有高育良那看似恭顺谦卑、眼底却藏着阴柔算计的笑容,不用费心拆解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里只有无尽的沉默,以及墙上那幅由前老领导题写的、写着“宁静致远”四个苍劲大字的书法匾额,在灯光下静静矗立。

“致远……致远……”沙瑞金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沿的冰凉,口中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自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路都被人堵得严严实实,连抬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还谈什么致远?现在的汉东,怕是只知有祁同伟,不知有我沙瑞金了啊。

”话语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无奈,他身为省委书记,是汉东的“班长”,却硬生生被祁同伟架空到了这般境地,连推行一项基本的政策都举步维艰,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楼下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雨幕,短暂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紧接着,是两声短促而有节奏的喇叭声。

这不是警卫岗常规的通报信号,也不是访客到来的提示音,而是他和某人早就约定好的、只有彼此才懂的接头暗号。

沙瑞金的眼神瞬间一凝,先前的颓然与恍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与锐利。

他迅速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又下意识地拍了拍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脚步轻快却沉稳地快步朝楼下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拖沓的急切。

门厅的灯光刻意调得有些昏暗,营造出一种低调隐秘的氛围。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雨衣、戴着深色鸭舌帽的身影正站在门厅中央,小心翼翼地收起手里的雨伞。

雨水顺着伞尖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浑浊的水渍,湿漉漉的雨衣下摆也在不断渗水,将地面浸湿了一片。

听到脚步声,来人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那是岁月与操劳刻下的印记,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许雨珠,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与锐利。

不是别人,正是汉东省省长李达康。

“达康同志,这么大的雨,没让人看见吧?”沙瑞金迎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完全没有官场上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反倒像是战争年代地下党接头一般,带着几分谨慎与急切。

“放心吧,沙书记。”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身上的黑色雨衣,递给一旁早已等候、却始终一言不发的白秘书,“我特意让司机把省长一号车开回省政府大院了,自己绕到几条街外打了辆普通出租车,到一号院后门下车,是翻墙进来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侧,苦笑着补充了一句,“这把老骨头,好些年没干过这种翻墙越院的事了,刚才爬墙的时候,差点没折在墙头上。”

一句带着自嘲的玩笑话,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也道尽了这两位汉东封疆大吏此刻的凄凉与无奈。

谁能想到,在这座被祁同伟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的京州城里,省委书记和省长想要凑在一起说几句掏心窝子的私房话,竟然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连正门都不敢走,只能靠翻墙这种“旁门左道”相见。

白秘书接过雨衣,识趣地退到一旁,用抹布擦拭着地板上的水渍,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并肩走进二楼的书房,白秘书紧随其后,轻轻推开房门,待两人都走进去后,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然后默默退到楼梯口守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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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沙瑞金指了指书桌旁的沙发,转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柜前,亲自拿起热水壶,给李达康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茶杯递过去的时候,还特意用指尖试了试温度。

“达康啊,咱们哥俩,有多久没像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推心置腹地聊几句心里话了?”

“两年零三个月。”李达康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雨夜带来的寒气与疲惫。

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与释然,“自从芯谷项目正式上马,我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那时候我还觉得,您是想借着芯谷项目架空我的行政权力,心里憋着一股劲,总跟您对着干。

直到这几个月看清了祁同伟的真面目,才明白过来,咱们俩根本不是对手,都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是啊,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沙瑞金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凝重,“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得明明白白。祁同伟借着‘军民融合’的大旗,硬生生把芯谷项目和东岭重工绑在了一起,那可是五千亿的大盘子啊!

这哪里是什么经济整合,分明是在构建一个独立于省委、省政府之外的‘第二政府’。

人事任免,他说了算,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亲信;财政拨款,他说了算,想往哪里投就往哪里投;现在连省内的舆论,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到处都是吹捧他的声音。

我们两个,一个管党务,一个管行政,名义上是汉东的一二把手,实际上却都成了他在文件上签字的橡皮图章,有职无权,形同虚设。”

李达康猛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沙书记,我不甘心!芯谷项目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从最初的规划、立项,到招商引资、落地建设,每一步都是我亲自盯着走过来的,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现在倒好,孩子被他祁同伟硬生生抢走了,还逼着项目团队认贼作父,处处听他的指挥,我这个当‘爹’的,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一样,在滴血啊!

而且……”

说到这里,李达康猛地压低了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与急切,仿佛生怕隔墙有耳:“而且,最近汉东股市的波动您也看到了吧?是钟家那边动手了。祁同伟牵头搞的那个‘汉东军民融合集团’,股价半个月内直接腰斩,市值蒸发了足足几百亿。

虽然他表面上还硬撑着,对外宣称是正常的市场波动,还让媒体帮着造势维稳,但我私下查了京州财政的底子,为了给这家集团护盘,稳住股价,他已经偷偷动用了社保基金和地方债的违规资金。

这是在玩火!

是在拿汉东老百姓的救命钱、养老钱赌啊!”

“动了社保基金?”沙瑞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瞬间精光爆射,原本压抑的气场瞬间爆发,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愤怒,“达康,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吗?”社保基金是民生底线,地方债的违规使用更是触碰了中央的红线,祁同伟敢动这两块蛋糕,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直接的铁证暂时还没有,但我有间接的资金流动数据。”李达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u盘,塑料袋外面还沾着些许水渍,显然是被他贴身保管着,生怕出一点意外。

他将u盘递到沙瑞金面前:“这是我让以前在金山县的老部下,现在在财政厅工作的,冒着风险从财政厅的后台系统里导出的一份‘异常资金流动表’。

祁同伟做得确实隐蔽,通过十几家空壳影子公司层层倒手,想把资金流向洗白,但只要是资金流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几百亿的资金缺口,窟窿太大了,他根本补不上。”

沙瑞金快步走上前,接过那个还带着李达康体温的u盘,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握住了一把能够扭转局势、实现翻盘的利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眼神从愤怒逐渐转为冷静,又从冷静酝酿出坚定。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变得愈发从容而坚定,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颓然与憋屈,“祁同伟这个人,一向自负,总觉得自己能胜天半子,能操控一切。但他忘了,爬得越高,摔得就越重。他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赌注都捆绑在这家集团的股价上,现在钟家在外面釜底抽薪、疯狂砸盘,他在里面不仅要应对资本市场的绞杀,还要拼命填补财政的巨大窟窿。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狮子,表面上看着依旧凶猛,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书记,您想怎么做?”李达康急切地问道,“直接让省纪委介入调查?只要把这份资金流动表交上去,总能查出点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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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沙瑞金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省纪委的田国富,早就被祁同伟用各种手段拿捏住了,现在就是个软脚虾,根本指望不上。而且祁同伟手里还攥着秦老这块挡箭牌,只要秦老还在,常规的调查根本动不了他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我们不能硬碰硬,要学会用‘规则’杀人,用中央定下的规矩,治他的罪。”

“规则?”李达康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沙瑞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对,就是规则。”沙瑞金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汉东省地图前,手指在京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动了财政的钱,动了社保的钱,那就触及了‘金融安全’和‘民生底线’这两条红线。这两条线,是中央最关注、最重视的,谁碰谁倒霉。

我们就以‘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的名义,向中央提交申请,成立一个‘省级金融风险处置领导小组’。

这个小组的权限要大,不仅要管银行的信贷流向,还要管省属国企的资金运作,尤其是涉及‘军民融合’项目的资金,都要纳入监管范围。”

“由您来当组长?”李达康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沙瑞金的用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只要沙瑞金牵头,这个小组的权威性就有了保障,也能名正言顺地介入调查。

“不,由你当组长。”沙瑞金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达康,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许,“达康同志,你是省长,主管全省的财政经济工作,管钱袋子是你的法定职责。祁同伟虽然是常务副省长,但在‘省长负责制’面前,他必须服从你的领导。

这一次,我要你拿出当年在金山县开山修路、敢闯敢拼的魄力来,不要怕得罪人,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这笔违规资金的账查清楚,把被他抢走的‘财权’给夺回来!”

李达康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沙瑞金,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班长”此刻话语里的决绝,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把他推到了最前线,让他去和祁同伟正面拼刺刀,这无疑是一份巨大的压力,但同时,这也是他李达康摆脱困境、实现翻身的唯一机会。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李达康猛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的犹豫与迟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霸道与坚定——那个曾经在金山县攻坚克难、在京州市大刀阔斧改革的“达康书记”,似乎又回来了。

“好!”李达康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省委支持,只要您给我撑腰,我李达康就敢当这个恶人!我就不信,他祁同伟还能一手遮天,连省长都敢随意罢免了!”

“我给你兜底。”沙瑞金快步走上前,伸出自己的右手。

李达康没有丝毫犹豫,也伸出右手,两只布满沧桑却同样坚定的手,在这个风雨交加的雨夜里紧紧握在了一起。

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传递的不仅是温暖,更是信任与结盟的誓言。

这是一次绝望中的结盟,是两个被孤立的强者在绝境中的相互扶持,更是两座即将沉没的孤岛,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连接成了能够抵御风浪的大陆。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沉闷的雷声仿佛是上天的怒吼,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比这场暴雨更加猛烈、更加汹涌的政治风暴,即将席卷整个汉东大地,彻底搅动这片被阴霾笼罩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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