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
刘晓和王强潜伏在高地的灌木丛后,如同两块与山岩融为一体的苔石,唯有偶尔交换的眼神和细微调整的姿势,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日头微微偏西,林间光影开始变得柔和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的大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呜”声,耳朵转向兽径上游的方向。
刘晓和王强瞬间屏住了呼吸,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号——有东西来了!
片刻之后,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岩壁上方传来。声音很轻,像是小兽踏过落叶,但又带着一种特有的谨慎节奏。
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身形,透过枝叶的缝隙,紧紧盯住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在岩壁的阴影中,先是探出了一个尖细、警惕的脑袋,两只耳朵如同雷达般灵活转动。
紧接着,一个比梅花鹿小得多、身形紧凑、毛色灰褐、略显蓬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兽径上。
正是一头成年的林麝!它体型不大,约莫三四十斤重,没有角,但雄麝上颌突出的獠牙隐约可见。
这头麝极其机警,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昂头四下张望,鼻子急促地抽动,捕捉着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它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犹豫着不敢立刻上前。
刘晓和王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麝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或许是盐分的诱惑实在难以抗拒,或许是那块凸石附近的嫩叶苔藓藓看起来确实鲜美无害,它终于抵挡不住本能,开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石头。
终于,它走到了石头旁,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低下头,开始快速地舔舐舐、啃食那些浸透了麻药盐水的诱饵!
“吃了!”王强用极其微弱的气声在刘晓耳边说道,激动得拳头紧握。
刘晓微微点头,示意他冷静,继续观察。成败在此一举,药效发作需要时间,绝不能功亏一篑。
那麝吃了几口,似乎觉得味道不错,戒心稍减,进食的速度快了些。
但没过多久,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摇晃,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它试图抬起头,但脑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耷拉下来。
药效发作了!
又挣扎着晃悠了几步,这头麝终于四肢一软,“噗通”一声侧倒在地,发出几声无力的“呦呦”声,便不再动弹,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
“成了!”王强差点欢呼出声,被刘晓一把按住。
“别急!再等等!确保药效完全稳定,也看看有没有其他麝被惊动。”刘晓沉稳地低语。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他深知补刀和确认的重要性。
两人又耐心等待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动静,这头麝也彻底陷入了昏睡状态,呼吸平稳。刘晓这才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下高地,迅速接近。
来到近前,仔细检查。这头雄麝体型健壮,毛色光滑,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
“好家伙,这麻药真够劲!王爷爷的手艺没得说!”王强看着瘫软的麝,啧啧称奇。
“快,按计划行动。”刘晓利索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柔软皮绳,熟练地将麝的四蹄轻轻捆住,打了活结,既牢固又不至于勒伤。
又用黑布条小心蒙上它的眼睛,减少苏醒时的恐慌。
“第一步搞定!”王强帮忙抬起这头约莫四十斤重的麝,兴奋地低语,“晓哥,咱们这‘请客’的法子,看来对麝也管用!”
“原理相通,但麝比鹿更敏感胆小,后续的驯化得更小心,更耐心。”刘晓一边说着,一边和王强合力将这第一头“战利品”抬到远离兽径、相对安全隐蔽的灌木丛后妥善安置。
首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两人如法炮制,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又成功诱捕到了另一头前来饮水的母麝。
直到日头西沉,峡谷内光线变暗,再无麝只出现,两人才收工返回隐蔽的营地。
带着两头昏迷的麝回到营地,安置妥当后,刘晓和王强才真正松了口气,点燃篝篝火,开始准备晚饭,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哈哈,开门红!一公一母,正好!”王强啃着烤热的饼子,乐得合不拢嘴。
“嗯,是个好兆头。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刘晓看着那两头被安置在帐篷旁、盖着遮光布的麝,语气沉稳,“麝性子烈,受惊容易猝死,驯化过程必须万分小心。”
第二天,驯化工作正式开始。过程与驯鹿相似,但更加精细和需要耐心。
首先依旧是让麝熟悉他们的存在。
两人尽量减少突然的大动作和声响,喂水、添食时动作轻柔缓慢,避免直视麝的眼睛,先是远距离投喂混有灵泉水的清水和鲜嫩枝叶。
起初,两头麝苏醒后极度恐慌,在有限的空间内剧烈挣扎。但灵泉水那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再次发挥了神奇作用。
在极度焦渴后,它们终于开始尝试饮用掺了灵泉的水,恐慌情绪逐渐缓解。
接着,刘晓再次施展他的“亲和”大法。手持最鲜嫩的树叶,缓慢接近,嘴里发出轻柔的“啧啧”声,让麝熟悉他的气味和声音。
一开始,麝会惊恐地后退,但食物的诱惑和灵泉水的安抚,让它们渐渐放下了部分戒心。
几天后,那头母麝率先接受了从刘晓手中取食。当它温热的嘴唇触碰刘晓手指的那一刻,刘晓知道,最难的第一关过去了。
公麝虽然更警惕,但在母麝的“示范”和灵泉水的持续作用下,也慢慢开始接纳。
随着信任的建立,刘晓开始尝试轻柔的触摸,从脖颈、背部开始,动作极轻极缓。每一次成功的接触,都意味着关系的进一步拉近。
有了这两头“先驱者”的示范,后续的诱捕和初步驯化变得顺利了许多。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刘晓和王强轮流值守,精心布设陷阱,又成功诱捕了十一头麝!其中包括五头公麝,六头母麝,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种群。
每一次成功,都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搬运、安置和漫长的亲和过程。营地附近用木桩和绳索围出了一个更大的临时围栏,用来安置逐渐驯化的麝群。
整个过程中,刘晓对灵泉水的运用更加精妙。他不仅将泉水掺入饮水和饵料,还会在抚摸时,指尖蘸取极少量轻轻涂抹在麝的鼻吻附近。
这富含生机的泉水,极大地安抚了麝的紧张情绪,改善了它们的体质,也让皮毛变得更加光滑油亮。
到第十天傍晚,围栏里的十三头麝已经基本适应了刘晓和王强的存在。
虽然见到生人靠近仍会警惕地张望,但不再惊慌失措地乱撞,大多能安静地接受投喂,有几头胆大的,甚至会在刘晓靠近时,主动凑上来讨要食物。
夕阳的余晖洒满山谷,给围栏里或站或卧的麝群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它们灰褐色的皮毛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形态优美,眼神温顺了许多。
王强清点着数量,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成就感:“十三头!晓哥,咱们这次进山,人参、麝香,全齐活了!”
刘晓看着眼前的麝群,心中也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这近一个月的辛苦、等待、耐心安抚,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沉甸甸的收获。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对他能力和耐心的最大肯定。
“是啊,收获远超预期。”刘晓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头麝,“有了这个基础,咱们的麝香养殖,就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些‘宝贝’安安稳稳地带回家了。”
“对!回家!”王强摩拳擦掌,看着眼前这十几头温顺下来的麝,信心十足,“有晓哥你在,肯定没问题!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刘晓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麝群的状态:“让它们再适应两天,我们也好好休整一下,把东西归置归置。后天一早,出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