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将群山轮廓勾勒出一线金边,山里还弥漫着沁骨的凉意和乳白色的晨雾时,刘晓和王强便已起身。
营地的篝火余烬尚温,两人却已利索地开始收拾行装,拆解帐篷,将各种物资归类捆扎。
临时围栏里,麝群似乎也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迁徙,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发出低低的、带着不安的“呦呦”声,在有限的空间里轻轻踱步。
“伙计们,别慌,带你们去个新家,那儿水草丰美,没人打扰,比这老林子舒坦多了!”
王强一边将最后一块苫布盖在驮垛上,一边对着麝群大声说着话,试图用他洪亮的嗓门安抚这些敏感的小家伙。
刘晓则更为细致。他趁王强不注意将加了灵泉水的清水倒入食槽,看着麝群在熟悉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争先恐后地饮水。
经过近十天的朝夕相处和灵泉水的滋养,这些麝对刘晓的气息已不再极度排斥。
“栗子”和“黑风”也似乎明白今日任务重大,安静地站在一旁,打着响鼻,任由主人将沉甸甸的驮垛架上马背。
驮垛里除了帐篷、粮食等物资,更重要的是那株用苔藓和红布精心包裹、单独放置的百年参王,以及刘晓沿途采集的其他药材。
一切准备就绪,东方的天空已染上绚丽的朝霞。
刘晓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目光扫过这支特殊的“队伍”——两匹驮马,十三条用柔软皮绳系着、首尾相连的林麝,还有几条在前开路和断后的猎犬。
“强子,检查一下绳索,都留出活动余地,别勒太紧。咱们走慢点,稳当第一。”刘晓叮嘱道。
“放心吧晓哥,都检查三遍了!保准一根毛都伤不着!”王强拍着胸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干劲。
“好,出发!”刘晓一挥手,率先牵着“栗子”走在最前头,王强牵着“黑风”断后,大黑它们机警地游弋在队伍两侧。
这支小小的队伍,缓缓离开了驻扎近半月的营地,踏上了漫长而又充满希望的回乡之路。
来时探寻摸索,归时目标明确。虽然带着一群“娇客”,速度慢了许多,但归途的心情却是轻松而踏实的。
刘晓选择了一条相对好走、但略远些的山路,尽量避免过于陡峭和荆棘密布的小径,以减少对麝群的惊扰和体力消耗。
林间的晨露打湿了裤脚,空气中混合着泥土、腐叶和麝群身上淡淡的、特有的膻香气味。队伍行进得很慢,刘晓不时回头观察麝群的状态,调整着速度和节奏。
蒙着眼罩的麝群,只能依靠嗅觉和听觉感知周围,它们紧紧跟随着前方同伴和领路人的气息,步伐略显迟疑,但好在绳索连接和灵泉水的安抚作用,并未出现激烈的恐慌。
偶尔有受惊的野鸡扑棱棱飞起,或远处传来野兽的嗥叫,麝群会一阵骚动,但在刘晓低沉安抚的口哨声和王强及时递上的鲜嫩枝叶诱惑下,很快又能平静下来。
“嘿,晓哥,你看这帮家伙,比刚逮着那会儿可强太多了!”王强看着温顺跟随的麝群,颇有成就感。
“嗯,初步的亲和起了作用。但它们骨子里的机警没变,咱们不能大意。”刘晓不敢放松,时刻关注着沿途的地形和林木情况,提前避开可能藏匿危险的地带。
日头升高,林间闷热起来。队伍找了一处有溪流经过的林荫地休息。
给马匹和麝群饮水,喂食,人也趁机啃几口干粮。休息时,刘晓会逐一检查每头麝的绳索,确保没有磨伤,并在暗处给它们喂些掺了灵泉的清水。
这番细心照料,让麝群愈发温顺。
如此昼行夜宿,小心谨慎。一路上,倒也顺利。第四天下午,在经过一片开阔的河谷地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汇聚,眼看一场山雨将至。
“要下雨了!得快找个地方避雨!麝淋了雨容易生病!”刘晓抬头看天,眉头微蹙。
“前面有个崖壁,下面好像有个凹进去的地方,能躲躲!”王强眼尖,指着前方喊道。
两人赶紧催促队伍加快脚步。刚把麝群和马匹赶到崖壁下,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崖壁下的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队伍。
刘晓和王强将麝群安排在最里面干燥的地方,自己则站在外侧,用身体和带来的油布尽量为它们遮挡随风飘进来的雨丝。
雷声隆隆,电光闪烁,山林在雨幕中怒吼。麝群在雷声中显得有些不安,紧紧挤在一起。
“别怕,别怕,打雷下雨,一会儿就过去了。”王强大声说着,试图压过雷雨声。
刘晓则给麝喂加了灵泉的清水,不知是言语安抚起了作用,还是灵泉潜移默化的影响,麝群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依偎在一起,静静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半个小时后,雨势渐小,天空重新放晴,一道彩虹跨越山谷,绚丽夺目。空气清新得醉人。
“嘿!雨过天晴,见彩虹!好兆头啊晓哥!”王强看着彩虹,乐呵呵地说。
刘晓也笑了笑,检查了一下麝群,除了毛发有些潮湿,并无大碍,心下稍安。“收拾一下,趁着路好走,再多赶一程。”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重复着这样的节奏:天蒙蒙亮启程,日头烈了休息,傍晚寻地扎营。
晓行夜宿,翻山越岭。路途虽远,且带着娇贵的麝群,但或许是真有山神庇佑,又或是准备工作充分、照料得当,一路上竟真没遇到什么大的波折。
没有遭遇成群的野狼,没有碰到暴躁的熊瞎子,连天气都大多晴好。
偶尔有小兽惊扰,也被经验丰富的猎犬及时驱离。最大的挑战,反而是如何让这群敏感的“乘客”平稳度过每一天的跋涉。
刘晓的耐心和细致,王强的乐观和麻利,加上灵泉水无形的滋养,使得这支特殊的队伍,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向着山外移动。
每一天,距离靠山屯就近了一步;每一天,离家门口那盏温暖的灯火就更近一分。
旅途的艰辛,在日渐熟悉的默契和对未来的憧憬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晚上宿营时,围着篝火,两人会聊着回去后的规划:如何扩建圈舍安置麝群,如何根据公母比例优化繁殖,甚至憧憬着第一批麝香收获时的景象。
时间在流逝,山势逐渐平缓,林木不再那么浓密蔽日,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开垦的坡地和隐约的炊烟。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接近了大山的外围。
第十三天下午,当队伍拐过一个熟悉的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那片熟悉的、被群山环抱的村庄轮廓,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中,清晰地映入眼帘!
低矮的屋舍,袅袅的炊烟,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一切都那么亲切,那么温暖!
“靠山屯!晓哥!我们回来了!我们到家了!”王强第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远方,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