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雪的客厅里,那股名为“安神木槿”的、馥郁的茶香,还未完全散去。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品茶的心情。
“不行。”林昭猛地站起身,她那双总是充满了锐利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我必须立刻把这个东西,带回局里。”
她指的,是那个,被封存在亚克力盒子里,如同史前怪物遗骸般的,巨大的螯肢。
一个,是只存在于南洋地区的、神秘的ua。
另一个,是深埋于白岭县地下,不知名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巨型多足生物。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此刻,却被一个,共同的特征——“几丁质”,和,一个,同样诡异的、由“虫”所引发的案件模式,给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这,绝对不是巧合。
“晴雪,”林昭看着欧阳晴雪,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东西我需要借走。作为关键证物。”
“当然。”欧阳晴雪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林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拿起那个装着螯肢的盒子,又将欧阳晴雪整理的那沓,关于ua的资料,一并揽入怀中。然后,便带着潘媛,风风火火地,准备离开。
就在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
“林队,等一下。”欧阳晴雪叫住了她。
她从书房里,拿出了一本装帧很古朴的薄薄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这个也带上吧。”
林昭疑惑地,接过来。只见,笔记本的封面上,用一手极其漂亮的瘦金体写着几个字。
《南洋风土杂记笔记》。
“我以前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随手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欧阳晴雪的语气很平淡,“或许能帮你们提供一点除了ua之外的,‘民俗学’参考。”
林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将笔记本,也收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陆泽言,口袋里的手机,也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医院。”
他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苦笑。
“抱歉了,各位。院长的电话。”他说,“看来,我这难得的半天休假,是泡汤了。医院那边,又有点,新情况。”
另一边,白岭县,隧道塌方,抢险指挥部。
周瑾,正蹲在地上,他的面前,铺着一张,从工程指挥部里,找来的,巨大的图纸。图纸的背面,是空白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粗大的记号笔。
在他的对面,是那个,受了伤的,热心村民,和,那个,同样心有余悸的,年轻民警。
“再仔细想想。”周瑾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那个东西,除了长,除了腿多,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有!有!”那个村民,努力地,回忆着,“它的头……它的头,很奇怪!不像蜈蚣,是扁的。它的头,是圆的,像……像个小铁盔!上面,还有两个,红色的,像小灯泡一样的东西,在发光!”
“对对对!”年轻民警,也立刻补充道,“周队,我想起来了!它的嘴巴下面,好像,还有两个,很大的,像镰刀一样的东西!黑色的!就是那个东西,划伤了王叔的手!”
周瑾,一边听,一边,迅速地,在图纸的背面,勾勒着。
他的画工,并不好。但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消防员,处理过无数次,复杂的事故现场。对于物体结构和形态的,空间想象能力,远超常人。
几分钟后,一个,综合了两位目击者描述的、充满了细节的、怪物的草图,跃然纸上。
那东西,确实,像一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蜈蚣。但它的头部,却更像某种,深海的甲壳类生物。充满了,一种,不属于陆地的,诡异的,生物力学美感。
周瑾,看着自己笔下的这幅草图,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机立断,站起身,走到了一个,信号最好的地方,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会在深夜,去打扰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的顶头上司,市消防局局长,匡少辰。
一个,在整个龙夏国消防系统里,都以,极其严谨,和,近乎于病态的“胆小”,而着称的,老消防员。
“喂,匡局。”周瑾的声音,无比凝重,“是我,周瑾。白岭这边,有重大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我请求立刻,终止夜间的清运作业!并请求其他有关部门,马上介入协助调查!”
电话那头,那个总是因为各种“安全隐患”,而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匡局长,在听完周瑾的汇报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句废话。
他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原地待命,封锁现场,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注意安全。事情我马上处理。”
市消防局,局长办公室。匡少辰挂断了电话。
他那张,总是因为各种消防安全问题,而显得有些“苦大仇深”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冰冷与严肃。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他对面沙发的两个人。郭长健和林昭。
而在他面前那张宽大的,摆满了各种审核和技术报告,演练报告的办公桌上,正静静地摆放着两样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样是林昭,前脚从欧阳晴雪那里借来的那个被封存在亚克力盒子里如同史前怪物遗骸般的,巨大的黑色的螯肢。
另一样则是一份已经微微泛黄的、盖着“绝密”印章的十六年前的,旧案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与此同时,海城欧阳晴雪的家里。
她送走了所有的客人。
一个人重新回到了那间,安静的书房。
她没有再去看书,也没有再练字。
她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她很久,平时都不怎么联系的号码,虽然欧阳医生平时谁都不怎么联系。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文渊博那温和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喂,丫头,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文伯伯,”欧阳晴雪的语气很轻松,像在和一个亲近的长辈撒娇,“我那件本来一直想拿去给你拿去当摆件的,大虫子牙我给借出去了。”
“等人家还回来,我就直接放到您那博物馆去。省得在我这里,占地方。”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文渊博那爽朗的笑声,“你这丫头,就会丢这些小麻烦给我这个老头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
突然,文渊博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丫头,”他问,“你,确定了吗?”
“你可是,连那首《世界已死》都发给厉家那个小姑娘了。”
欧阳晴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如同大海般的夜色。
她的眼神,也跟着变得深不见底。
“本来,已经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如果没有,这些突然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虫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