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是在接到李振杰那通,充满了凝重与不安的汇报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乔局,我需要,立刻去见一个人。”
“欧阳晴雪?”坐在办公桌后的乔飞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是。”
“去吧。”乔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注意安全。我总感觉,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下午三点,林昭带着潘媛,再次,来到了欧阳晴雪的家里。
这一次,开门的,不是欧阳晴雪本人。而是一个,她们也同样熟悉的人。
陆泽言。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身上那股属于外科医生的、严谨的消毒水味,被一杯温热的咖啡,冲淡了不少。他看到林昭和潘媛,只是,友好地,冲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开门见山地,问出了一个,让林昭,都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林队,媛媛,”他的目光,扫过两人那略显焦急的脸,“你们,也是为了那些,被奇怪的东西,咬伤的病人,来的吧?”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
“你也知道?”
“何止是知道。”陆泽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他将两人,引至客厅,“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我们医院,已经陆陆续续,收治了五个,身上,有同样奇怪咬伤的病人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病历档案,递给林昭。
“你们看,这五个病人里,有三个人,都住在城西,远方物流园附近,那些老旧的小区里。还有一个,是今天早上,刚从白岭县那边,紧急转院过来的,是这次隧道塌方事故中,在塌方外围受伤的工人。”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林昭,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一个,是你们李振杰警官,今天,亲自拉到我们急诊室的。一个叫……江野的男人。”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陆泽言,用最直接的方式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就在这时,欧阳晴雪,也从她的书房里缓步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同样拿着一沓资料。和,一个,用透明的亚克力封存盒精心收藏起来的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螯肢或者毒牙。通体漆黑泛着一种如同黑曜石般的、冰冷的光泽。它的前端异常锋利,带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倒钩状的弧度。
只是,它的个头太大了点。光是这一节螯肢就足足有成年人的半个手掌那么大。
“都来了,那就先看看资料。”欧阳晴雪跟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分别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林昭和陆泽言。
林昭接过了那沓资料迅速地翻看起来。
而陆泽言则接过了那个,被封存的巨大的螯肢。他将那个盒子拿到灯光下,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后,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断定道:
“没错。我处理过的那五个病人的伤口,无论是形状,还是应该的方向,可能存在的发力方式,都和这个东西的尖端以及构造,完全吻合。”
“但是,”他又补充道,“攻击他们的生物体型,肯定要比这个小得多。根据伤口的大小和牙印的间距来推算,应该,只有晴雪你的这个东西的原本主人体型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左右。”
“学姐,”另一边,潘媛也从林昭分给她看的那沓资料中,抽出了一张照片,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我知道,学姐你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是,你真的确定这张图纸上标注的比例尺没有出错吗?”
那张照片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拍摄的、某种生物的不完整的蜕壳。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蜈蚣,比例上腿还要长不少。
欧阳晴雪,从潘媛的手里拿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她走到茶台边给几人一边倒茶,一边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回答。
“确定。”
一股馥郁的、能让精神为之一振的花香与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不仅可以确定,那个比例尺没有错。我还可以确定,”她的目光,扫过陆泽言手中的那个盒子,“那个东西的材质,是绝对的几丁质,而不是任何一种人造的塑料。”
“来,尝尝看。新做的花茶品类,‘安神木槿’。”
潘媛,抿了一口茶。
那味道,一如既往的是无可挑剔的“欧阳晴雪”品质。
在允许自己享受了这短暂的十秒钟的宁静后。她还是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那,学姐,”她问,“你觉得,这次又是一次,像‘彭侯’那样的意外吗?”
她说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彭侯’的那个现存的样本,现在,还封存在我们中心的最高级生物安全柜里。这段时间,光是国外那些,打着各种旗号,想向我们高价‘采购’、‘合作研究’的生物实验室,就已经快把我,烦死了。谁知道,那些家伙打的都是什么算盘。”
“能打什么算盘。”一旁的陆泽言,冷笑了一声,“大部分,都是想找‘我’的麻烦呗。”
他口中的那个“我”,指的自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这个个体所在的整个龙夏国的医疗系统。
陆泽言这句不算玩笑的玩笑,倒是让在场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点。
另一边,白岭县,隧道塌方,抢险指挥部。
周瑾,在接到妻子林昭的,那通,充满了凝重和嘱咐的电话后,没有丝毫的犹豫。
“欧阳医生的建议?”他对着电话说,“好,我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就立刻,把两名后勤队员,叫了过来,让他们,马上去县城里,采买,大量的,浓缩薄荷油。
但是,他们,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白岭,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薄荷油这种,相对小众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卖的。
不过,那两个后勤队员,也很灵活。他们,买回来了,几十箱,另一种,同样,驱虫效果绝佳的,东西。
“菊酯。”
一种,最常见的,广谱高效的,杀虫剂。
“快!”周瑾,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在营地的外围,和塌方区域的周边,都给我,把这东西,撒上一圈!同时,把个人驱虫喷雾,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记住,是每一个人!”
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了下去。
当天晚上,十一点。
夜,已经很深了。
还在现场,指挥着大型机械,进行塌方清运的周瑾,突然,听到了,不远处,负责外围警戒的区域,传来了几声,惊呼,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怎么回事?!”
他立刻,维持好现场的秩序,然后,抓起一支强光手电,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见,两个当地的民警,正一左一右地,扶着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是附近村里,一个自发,来帮忙的,热心村民。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而他的手上,有一道,正在向外渗血的、被什么东西,划开的,长长的,伤口。
“快!医疗组!”周瑾赶紧,安排人员,对他进行紧急处理。
他蹲下身,问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村民:“叔,怎么了?被什么东西伤到了?”
那个村民,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旁边,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虫……一只……一只好大的长长的虫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黑色的跑得,贼快!它,它刚才突然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我吓了一跳,赶紧用消防队发给我的那个小喷雾,对着它喷了一下……”
“然后它好像很怕那个味道就就跑了。但是它的牙还是划到了我的胳膊上……”
一个年轻的本地民警,也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周队,我……我刚才也看到了。”
“那东西跑得太快没看清。但是借着手电的光我看着那像是一只……”
“一只非常非常大的,百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