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抱着紫檀木托盘冲出珍宝阁侧门时,西大街的混乱刚起。辰时的日头正烈,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原本挤在门口的人群被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惊得四散奔逃,挑着货郎担的小贩打翻了糖罐,糖块滚在地上沾满尘土;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着躲进路边的布店,布帘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几个穿绸缎的富商吓得缩在马车里,车夫挥着马鞭却不敢动弹——谁都看得出,这个抱着托盘的少年身后,跟着一群杀气腾腾的人。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珍宝阁的护卫队长嘶吼着冲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绣春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奔跑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护卫,有的举着长枪,有的握着长刀,还有两个手持短棍的汉子跑得最快,显然是之前在阁楼里保护木牌的高手。他们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砸在石板路上,震得路边的酒旗都在晃。
秦沧没回头,怀里的木牌硌得胸口发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托盘边缘的紫檀木已经被自己攥得发烫。他知道接下来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跑——人群会阻碍他的速度,也不能往小巷里钻——洛阳的小巷错综复杂,万一跑进死胡同,就成了瓮中之鳖。他的目光扫过前方,落在了西大街中段的一座石桥上——桥对面是南城的贫民窟,那里巷道纵横,还有不少废弃的院落,最适合摆脱追兵。
他脚下发力,跑得更快了。灰布短打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露出之前被毒针扎中的地方,蓝绿色的毒液已经干成了硬块,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他怀里的托盘随着奔跑上下颠簸,木牌在托盘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在催促他快点逃。
“小子,再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手持短棍的高手追上了他,短棍带着风声,朝着他的后背砸来。这是之前保护木牌的高手之一,内劲比普通护卫强得多,短棍上甚至带着淡淡的气劲,显然是后天境中期的实力。
秦沧没躲。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对方,只能先解决掉身后的威胁。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同时将怀里的紫檀木托盘举到身后——“嘭!”短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托盘上,紫檀木的托盘瞬间裂开一道缝,木牌在里面晃了晃,却没掉出来。秦沧借着反震的力道,左手抓住短棍的一端,右手攥成拳头,朝着高手的胸口就打!
“山根立”的内劲瞬间聚在拳头上,拳头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高手没想到秦沧会突然反击,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勉强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肋骨打了过去,“咔嚓”一声,肋骨当场断了两根。高手惨叫一声,短棍掉在地上,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另一个高手也追了上来,看到同伴被打,怒吼一声,短棍朝着秦沧的脑袋砸去。秦沧不敢大意,再次运转“山根立”,沉肩坠气,硬生生接了这一棍——“嘭!”短棍砸在他的肩膀上,却没像高手预想中那样将他砸倒,反而被反震的力道弹了回去,高手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短棍往下流。
“这小子的身体怎么这么硬?”高手惊呼一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练短棍二十年,后天境中期的实力,就算是青石也能一棍砸裂,可这少年的肩膀,竟比青石还硬?
秦沧没给他惊讶的时间,趁着高手愣神的间隙,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咔嚓!”膝盖骨被踹碎,高手惨叫着倒在地上,短棍滚到路边,被惊慌的行人踢得老远。
解决掉两个高手,秦沧重新抱起托盘,继续朝着石桥跑去。可他刚跑两步,就被护卫队长带着剩下的护卫围了起来。二十多个护卫呈扇形散开,长枪和长刀对着他,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护卫队长握着绣春刀,刀尖指着秦沧的胸口,眼神里满是狠厉:“小子,把木牌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要是不交,我就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秦沧环顾四周,心里暗暗盘算——护卫太多,硬拼肯定不行,就算他有“山根立”,也挡不住十几把长枪同时刺来。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珍宝阁阁楼——那是一座三层的青砖小楼,刚才他冲出的侧门就在阁楼的一层,阁楼的立柱是用粗壮的楠木做的,支撑着整个阁楼的重量。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出来——崩山撞!
他之前用“崩山撞”反震过黑石帮的后天境高手,要是用这招撞断阁楼的立柱,阁楼肯定会倾斜,到时候护卫们自顾不暇,他就能趁机突围!
秦沧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托盘,突然朝着阁楼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他想撞阁楼!”护卫队长反应过来,大喊着挥刀追了上去。
护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长枪和长刀朝着秦沧的后背刺去,枪尖和刀尖带着冷光,眼看就要刺中他的后背!
秦沧能感觉到背后的杀意,却没有回头。他将“山根立”的内劲提到极致,丹田内的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顺着经脉涌向四肢,肌肉瞬间绷紧,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气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头狂奔的犀牛,朝着阁楼的楠木立柱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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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巨响,秦沧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楠木立柱上。楠木立柱足有碗口粗,原本能支撑三层阁楼的重量,却在这一撞之下,发出了“咔嚓”的断裂声!木屑飞溅,立柱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整个阁楼开始剧烈摇晃,二楼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瓦片从屋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嘭嘭”的声响。
“阁楼要塌了!快躲开!”护卫队长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往后退。
护卫们也慌了,纷纷扔下武器,朝着四周逃去。有的被掉落的瓦片砸中了头,当场流血;有的被倾斜的横梁绊倒,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有的慌不择路,撞进了路边的店铺,把店铺的柜台撞得稀碎。整个西大街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瓦片掉落声混在一起,比刚才的打斗还要混乱。
秦沧趁机从护卫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抱着托盘,朝着石桥的方向狂奔。他的肩膀被撞得生疼,内劲也消耗了不少,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他知道,护卫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还是会追上来。
他跑过石桥,冲进了南城的贫民窟。这里的巷道比烂泥巷还要窄,路面全是泥泞,两侧的窝棚歪歪扭扭,有的甚至用绳子拴在树上,防止被风吹倒。他沿着巷道一路狂奔,脚下的泥水溅了一身,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突然从巷道的屋顶跳了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把木牌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为首的黑影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一把短匕,短匕上泛着蓝绿色的光,显然涂了剧毒——是幽影楼的刺客!
秦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想到,幽影楼的刺客竟然追得这么快,而且还提前在贫民窟设了埋伏。他紧紧抱着托盘,右手悄悄摸向背后的弯刀——这三个刺客的气息比之前在珍宝阁遇到的刺客更强,显然是幽影楼的核心成员,不能大意。
“怎么?不肯交?”为首的刺客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另外两个刺客立刻朝着秦沧包抄过来,短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既然你不肯交,那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秦沧没有废话,猛地将怀里的托盘扔向为首的刺客,同时拔出背后的弯刀,朝着左边的刺客砍去!托盘带着风声砸向为首的刺客,刺客不得不侧身躲开,秦沧趁机冲了过去,弯刀带着一股狠劲,朝着刺客的脖子砍去!
左边的刺客反应极快,举起短匕挡住了弯刀——“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刺客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显然没想到秦沧的力气这么大。秦沧趁机一脚踹在刺客的肚子上,刺客惨叫一声,倒在泥泞里,还没爬起来,就被秦沧的弯刀砍中了喉咙,鲜血溅在泥泞里,瞬间被泥水染红。
右边的刺客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把毒镖,朝着秦沧的后背射去!毒镖细如牛毛,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射中秦沧的后心!
秦沧的耳朵动了动,能清楚地听到毒镖的风声。他没有回头,再次运转“山根立”,内劲瞬间聚在后背,皮肤绷紧——“噗!”毒镖射中了他的后背,却被皮肤挡在了外面,只刺破了灰布短打,没伤到丝毫皮肉。
“不可能!”右边的刺客惊呼一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毒镖是用西域精铁打造的,能穿透三层铁甲,怎么会连一个少年的皮肤都扎不透?
秦沧趁机转身,弯刀朝着右边的刺客砍去!刺客想躲,却被脚下的泥水滑倒,秦沧的弯刀顺势砍中了他的肩膀,鲜血喷了出来,刺客惨叫着倒在地上,短匕掉在泥泞里,很快就被泥水淹没。
为首的刺客看到两个同伴都被打倒,眼神里满是杀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软剑,软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显然是一把利器。他没有再靠近秦沧,而是绕着秦沧转圈,寻找进攻的机会——他知道,秦沧的防御很强,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找机会攻击他的要害。
秦沧也不敢大意,握着弯刀,警惕地盯着为首的刺客。他的内劲消耗了不少,肩膀和胸口都在疼,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个刺客的实力比之前的两个刺客强得多,软剑也比短匕更难对付,一旦被软剑缠住,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护卫的脚步声和喊叫声——“那小子往这边跑了!快追!”
为首的刺客脸色变了,他知道,要是被护卫追上,就算拿到木牌也走不了。他咬了咬牙,突然朝着秦沧的胸口刺去,软剑带着风声,直逼秦沧的心脏——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秦沧没有躲,再次运转“山根立”,同时将弯刀横在胸口,挡住了软剑——“铛!”软剑撞在弯刀上,却没被弹开,反而顺着弯刀滑了下来,朝着秦沧的手腕刺去!
秦沧赶紧往后退,手腕还是被软剑划了一下,虽然没伤到骨头,却也流了血。他知道,不能再跟这个刺客纠缠下去,必须尽快脱身。他趁着刺客愣神的间隙,突然朝着巷道的深处跑去,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院落,院落的墙上有一个破洞,正好可以钻过去。
为首的刺客想追,却听到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能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巷道的屋顶上——他知道,这次没机会了,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抢木牌。
秦沧冲进废弃的院落,钻过墙上的破洞,躲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窝棚里。他靠在窝棚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破布随便包扎了一下,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紫檀木托盘,打开一看——木牌还在里面,虽然托盘裂了一道缝,木牌却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抱着托盘,慢慢从窝棚里探出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护卫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渐渐远去,显然是追错了方向。他知道,现在暂时安全了,但幽影楼的刺客和珍宝阁的护卫肯定还在找他,他必须尽快离开洛阳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解开木牌上的秘密。
他抱着托盘,再次钻进破洞,沿着巷道一路狂奔。贫民窟的夜色渐渐降临,路边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映在泥泞的路面上,像一块块破碎的镜子。他的身影在巷道里穿梭,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被后来的雨水,一点点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