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熹微,金陵皇城的御武楼外已是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晨露未晞,沾湿了将士们的战袍,却丝毫未减众人眉宇间的昂扬锐气。
朱元璋身着戎装,坐在龙椅上面,目光如炬,俯瞰着陛阶下肃立的水师都督府众将。
提督毛骧一身玄色铠甲,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左右副都督俞通渊、俞通源兄弟并肩而立,二人皆是面如黑炭,目光炯炯,透着常年征战的悍勇之气;航海侯张赫手持水师旗令,花白的胡须在晨风里微微飘动,眼中却满是少年人般的炽热。
更有郑国公常茂、申国公邓镇、宋国公冯诚、信国公汤鼎、颍国公傅忠等一众新锐将领,皆是承袭父兄爵位的勋贵二代,一个个身披亮银甲,头戴红缨盔,身姿矫健,英气逼人。
他们的父辈皆是大明开国元勋,跟着朱元璋出生入死,打下了这片锦绣江山。
如今,父辈们的荣光犹在,他们正憋着一股劲,想要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功业。
众将立于殿内,彼此交换着眼神,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昨夜便有消息传来,陛下召集水师都督府众将议事,十有八九是与进军美洲大陆有关。
一想到那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想到李景隆与徐增寿凭着横渡大洋的壮举,立下不世奇功,受封世袭罔替的爵位,众将的血液便忍不住沸腾起来。
常茂摩挲着腰间的宝刀,指尖划过冰冷的刀鞘,那上面还刻着父辈南征北战留下的纹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低声对身旁的邓镇道:“邓镇,你说陛下今日是不是要下令,让咱们水师扬帆出海,去美洲开疆拓土?”
邓镇眼中精光一闪,黝黑的面庞上泛起几分潮红,他重重颔首,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渴望:“定然是!那李景隆与徐增寿,昔日在京城与咱们一道走马斗狗、宴饮射猎,不过是寻常勋贵子弟,如今却凭着横渡大洋的壮举,带回高产粮种,立下不世奇功,受封世袭罔替的爵位,名垂青史,真是羡煞旁人!我等岂能甘居人后?”
冯诚在一旁听得真切,他年轻气盛,按捺不住心头的激荡,忍不住凑上前来插话道:“虎父无犬子!咱们的父辈能跟着陛下横扫中原、驱逐鞑虏,打下这万里江山,咱们也能踏平这茫茫大洋,将大明的龙旗插在美洲的土地上!到时候,咱们的名字,也要像父辈那般,响彻四海!”
这话恰好说到了众人心坎里,引得周围一众将领纷纷附和。有人压低声音感慨,说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天,能甩开父辈的光环,自己闯出一番功业;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灼灼地望向老朱,恨不能立刻领命出征;还有人互相击掌鼓劲,约定他日在美洲战场上一较高下,看谁能拔得头筹。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都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惊扰了龙椅上的陛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热血与期待,胸膛里的那颗心,早已随着想象中的远洋航线,飞到了那片充满机遇的新大陆上。
他们这些勋贵二代,最忌被人说成是靠着父辈的荫庇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自出生起,他们的头顶便笼罩着父兄的荣光,旁人提起他们,先论家世再谈其人,那些艳羡的目光里,总藏着几分“不过是沾了父辈的光”的轻视。
李景隆与徐增寿的成功,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他们沉寂已久的胸膛,让他们看到了挣脱父辈光环、凭己身本事扬名立万的机会。
谁不想立下不世之功?谁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们并非是躺在功劳簿上坐享其成的废物?
谁不想像李景隆与徐增寿那般,凭着一身胆识与本事,在万里波涛中闯出一条血路,赢得那世袭罔替的无上荣耀,光宗耀祖,让自己的名字也能被载入史册,与父辈的功绩并列?
这份渴望,如同燎原之火,在他们的心底熊熊燃烧,烧得他们热血沸腾,恨不能即刻便扬帆起航,奔赴那片新大陆,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想到这里,众将看向高台的目光愈发炽热,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此刻陛下便颁下旨意,他们即刻便能率领水师,扬帆起航,横渡大洋,杀入那片充满机遇的新大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朱元璋缓缓抬手,楼下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御武楼前鸦雀无声,唯有晨风拂过旌旗的猎猎之声。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将,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看着一双双满是渴望的眼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他深知这些勋贵二代的心思,也明白他们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与他们父辈一样的铁血与悍勇。
“众卿,”朱元璋的声音浑厚有力,穿透晨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召你们前来,确有一桩关乎大明国运的大事要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热切的脸庞,随即伸手指向东方海天相接的尽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李景隆、徐增寿已为我大明开辟出一条通往美洲的航线,那片土地,沃野千里,物产丰饶,黄金白银堆积如山,铁矿木料取之不竭,是上天赐予我大明的沃土!”
“朕意已决,命水师都督府整备兵马,检修战船,筹备粮草淡水,择日扬帆,进军美洲!朕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那片大陆的山川平原,让大明的子民在那里繁衍生息,让大明的威名,响彻四海八荒,千秋万代!”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的话音刚落,楼下的众将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纷纷振臂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御武楼的飞檐都微微发颤。
毛骧率先出列,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毛骧,愿率水师将士,横渡大洋,为大明开拓疆土!”
俞通渊、俞通源兄弟紧随其后,齐声应道:“末将愿往!”
张赫手持旗令,老泪纵横,躬身道:“臣虽年迈,却也愿披甲上阵,为陛下,为大明,踏平万里波涛!”
常茂、邓镇等一众新锐将领更是热血沸腾,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愿率麾下儿郎,远赴美洲,开疆拓土,誓死效忠大明!”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彰显着大明水师的雄心壮志。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御武楼的高台之上,洒在众将的铠甲之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这一刻,众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扬帆出海,挺进美洲!
他们要凭着手中的刀枪,凭着胸中的热血,在那片新大陆上,杀出一片天地,立下不世奇功,向世人证明,大明的勋贵二代,绝非浪得虚名!
他们要让大明的龙旗,飘扬在美洲的每一寸土地上,让大明的威名,响彻四海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