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烛火彻夜不熄,案几上摊开着李景隆与徐增寿带回的兽皮海图,泛黄的兽皮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大洋深处的岛屿与洋流走向。
李骜手持羊毫,蘸着朱砂,在海图上细细标注,李景隆与徐增寿一左一右侍立在旁,手指着海图上的关键位置,低声讲述着远航时的见闻。
“要将美洲牢牢攥在大明手中,航线与补给便是命脉。”李骜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从倭国长崎港出发,一路向东横渡大洋,万里波涛,若无稳固的补给点与中转站,大军与移民便是断了线的风筝,生死难料。”
李景隆闻言,当即俯身指向海图上一处标记:“骜哥儿所言极是。我等当年出海,行至第三日,便抵达了琉球群岛。此地位于倭国之南,大明之东,岛屿星罗棋布,港湾众多,且土著民风淳朴,可作为第一处补给点。岛上淡水充足,林木繁茂,既能为船队补充淡水与木材,亦可修建简易码头,供船只停靠检修。”
徐增寿补充道:“琉球诸岛之中,以冲绳岛最为合适。此岛面积最大,腹地平坦,可屯驻少量兵士,囤积粮食与药材。日后船队往来,便能在此休整,避开大洋上的风暴,待气象适宜再行出发。”
李骜点了点头,用朱砂在冲绳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沉声说道:“琉球乃大明藩属,在此设补给点,名正言顺,不会引起旁的事端。这第一站,便这么定了。”
他的目光继续沿着海图向东移动,落在了一片散落的岛屿群上。
李景隆见状,连忙解释:“过了琉球,再向东行十余日,便能抵达硫磺列岛。此地虽多火山,土地贫瘠,却胜在地理位置关键,扼守着北太平洋航线的咽喉。岛上虽无充足淡水,却有天然的避风良港,可修建堡垒式的中转站,囤积火药、箭矢等军需物资。”
“火山之地,土著稀少,正好避开不必要的冲突。”李骜沉吟道,“可派水师在此驻守,一方面作为航线的预警哨,监视往来船只;另一方面,可利用火山附近的硫磺资源,就地炼制火药,为后续船队提供补给。”他说着,又在硫磺列岛的位置画上了一个三角符号,代表军事要塞。
海图上的线条继续延伸,越过了茫茫大洋,李景隆的手指停在了一处面积颇大的岛屿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再往东南行二十余日,便是一片群岛(夏威夷群岛)。此岛堪称大洋之中的明珠,岛上气候温润,淡水充沛,土地肥沃,遍地都是野生的瓜果与牲畜。我等当年行至此处,险些误了行程,便是因岛上物产丰饶,将士们都想在此多休整几日。”
徐增寿接过话头:“这一片诸岛,以一岛(瓦胡岛)最为绝佳。岛上有天然的深水良港,可容纳百艘大船停靠。更重要的是,此地远离大陆,鲜有外人踏足,正是大明建立核心中转站的不二之选。”
李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一听就知道李景隆与徐增寿说的是夏威夷群岛,也明白这片群岛在后世的战略地位,此刻听二人一说,更是笃定了心思:“此处必须重点经营!不仅要修建码头、粮仓、兵营,还要迁徙工匠与农人在此定居,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与蔬菜。待日后大明移民大批前往美洲,这里便是必经的休整之地,亦是抵御外敌窥探的前沿阵地。”
他拿起朱砂笔,在瓦胡岛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大圈,旁边标注“核心中转”四个大字。
“过了这群岛,再向东行十余日,便能看到美洲大陆的海岸线了?”李骜抬头问道。
李景隆点了点头,指着海图最东端的一片陆地:“正是。不过在抵达美洲之前,还有一处关键之地——石岛(复活节岛)。此岛虽小,却孤悬大洋之中,岛上有巨石矗立,所以我们称为石岛,土著虽警惕,却颇为友善。此地可作为最后一处补给点,修建简易的瞭望塔,为船队指引方向,同时补充淡水与新鲜食材,让将士们在抵达美洲前,能养精蓄锐。”
徐增寿补充道:“石岛的优势在于位置醒目,岛上的巨石雕像便是天然的航标,哪怕是在大雾天气,也能凭借雕像的轮廓辨认方向。在此设补给点,能最大程度减少船队在接近美洲时的迷路风险。”
李骜仔细端详着海图上的标记,琉球补给点、硫磺列岛军事中转站、夏威夷核心中转站、复活节岛补给点,四个节点串联起来,恰好将从倭国到美洲的万里航线,切割成了四段相对安全的航程。
他放下朱砂笔,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振奋:“如此一来,航线的补给与中转体系便已完备!”
他转身看向李景隆与徐增寿,继续说道:“琉球补给点,由东海水师负责驻守与维护;硫磺列岛中转站,调派京军精锐,掌控火药军需;夏威夷核心中转站,需从应天、江浙迁徙工匠农人,建立永久定居点,设‘东洋经略府分署’,统筹调度;复活节岛补给点,则由你们麾下的远航水师驻守,毕竟你们熟悉此地风土人情。”
李景隆与徐增寿闻言,当即躬身领命:“末将遵命!”
李骜看着案几上的海图,眼中满是憧憬。
这四个补给点与中转站,就像是四颗钉子,将大明的势力牢牢钉在了太平洋之上。
从琉球的避风良港到硫磺列岛的军事要塞,从夏威夷的核心枢纽到复活节岛的航标前哨,四点一线,串联起了横跨万里的远洋生命线,让昔日波涛汹涌、危机四伏的太平洋,变成了大明船队可以从容穿梭的通途。
日后,大明的船队将沿着这条航线,源源不断地驶向美洲。
满载着丝绸、瓷器与铁器的商船,会在这里补充淡水与粮草,带着大明的风物与文明,叩响新大陆的大门;搭载着精锐水师的战舰,会在这里休整兵马、检修军械,以雷霆之势荡平沿途的海盗与不驯的土著,为后续的移民扫清障碍。
大明的将士将踏着这条航线,在新大陆上开疆拓土。
他们会扛着绣着“明”字的黄龙旗,踏上那片肥沃的土地,用手中的刀剑与长矛,开辟出一片又一片属于大明的疆土,建立起一座又一座插着龙旗的城郭,让大明的国号,响彻在新大陆的山川与平原之间。
大明的百姓将循着这条航线,在那片沃土上繁衍生息。
饱受中原地少人多之苦的农户,会带着农具与粮种,告别故土;身怀绝技的工匠,会带着手艺与工具,远渡重洋;他们会在新大陆上开垦荒地、搭建屋舍、兴修水利,让炊烟在陌生的土地上升起,让孩童的笑声在崭新的村落里回荡,将那片蛮荒之地,变成富庶繁华的家园。
“待补给体系建成,诸王的海外分封,移民的迁徙开垦,便都有了保障。”李骜低声说道,“届时,我大明的黄龙战旗,将飘扬在太平洋的每一座岛屿,飘扬在美洲的每一寸土地!”
烛火跳跃,映照着三人坚毅的脸庞。
他们知道,此刻在海图上落下的每一笔,都将改写大明的命运,都将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万里大洋之上,一条承载着大明雄心的美洲新航线,正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