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默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很安静。
他没有丝毫睡意。
闭上眼，就是那两行黑底白字。
【画，画得不错。】
【下一次，借你的手，画一幅更好的。】
那句话让他整晚都睡不安稳。
陈默悄无声息的起床，走到客厅。
赵玄陵的苹果笔记本还放在茶几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能看到她熬夜做的那份家庭资产规划方案。
陈默苦笑了一下。
还配置个屁。
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这些规划没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
半小时后。
赵玄陵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弄醒的。
她走出卧室，看见陈默正系着一条印着小熊的粉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流心蛋，培根，烤过的吐司，还有两杯温牛奶。
“醒了？”陈默回头，脸上挂着笑，“快去洗漱，吃完我们去办正事。”
“办正事？”赵玄陵还有些迷糊。
“还房贷，买车，吃日料。”陈默说的很简单，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花钱。”
看着他这么兴奋的样子，赵玄陵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昨天还只是提议，今天怎么就跟上了发条一样？
一个亿的后劲就这么大吗？
不过，她喜欢这种感觉。
“好。”她笑着答应，转身走向洗手间。
当清晨的阳光洒在餐桌上，两人对坐着，吃着这顿简单却温馨的早餐。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他平静的笑脸下，心里其实很不安。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不知道乌鸦什么时候会出手。
我只知道，在危险来临之前，我要把能给你的幸福，都提前给你。
上午九点，银行刚开门。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准时停在了cbd区一家工商银行门口。
“欢迎光临。”门口的保安礼貌的拉开门。
陈默和赵玄陵走了进去，直奔客户区。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客户经理，三十多岁，妆容精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们想提前还清房贷。”赵玄陵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激动。
“好的，赵女士。请您提供一下身份证和贷款合同，我为您查询一下。”王经理微笑着，麻利的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业务。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脸上的微笑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赵女士，我确认了一下，您的贷款总额是两千三百万，目前剩余本金和利息共计……一千八百七十三万四千二百元。请问您是准备一次性还清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一千八百多万，对她这种天天和钱打交道的人来说，不算一个惊人的数字，但一次性还清的客户，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客户，不多见。
“对，一次性还清。”
说话的是陈默。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刷卡吧。”
王经理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
那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
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她接待过无数客户，见过各种黑金卡、无限卡。用这种普通储蓄卡，来还一千八百多万房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好的，陈先生。”她保持着职业素养，接过卡，起身走向柜台。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滴滴滴……
pos机输入金额的声音，在安静的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经理拿着pos机走了回来，双手递上。
“先生，请您输入密码。”
陈默接过，看都没看那串数字，随意的按下了六个键。
滴。
【交易成功】
pos机吐出长长的小票。
那一瞬间，赵玄陵感觉自己背了十几年的大山，轰然倒塌了。
她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无债一身轻。
这种感觉，比赚一个亿还要踏实，还要幸福。
陈默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因为乌鸦带来的压力，仿佛也暂时轻了一些。
他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哭什么，赵总监。从今天起，你就是坐拥千万豪宅的富婆了。”
而一旁的王经理，已经彻底呆住了。
刚才刷卡的时候，她权限内瞥了一眼这张卡的账户余额。
个、十、百、千、万……
她当时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扣除了一千八百多万之后，这张普通的储蓄卡里，还躺着一个八千多万的零头。
她猛的抬起头，再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神仙的眼神。
“赵……赵女士，陈……陈先生，”她的声音都开始结巴了，“手续已经办好了。后续的解押流程我们会全程代办。请问，两位还有什么资产管理的需求吗？我们行最近新推出了一款针对超高净值客户的家族信托产品，年化收益非常可观……”
她的态度，从职业化的礼貌，变成了非常恭敬。
“不了，谢谢。”陈默站起身，收好银行卡，“我们还有事。”
说完，他拉起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赵玄陵，在一众银行职员震惊又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了银行大门。
……
坐回车里，赵玄陵还像在做梦一样。
“这就……还完了？”
“还完了。”陈默发动车子，“下一站，五百万的代步车。”
他一脚油门，奥迪a8汇入车流，直奔城南的汽车城。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环球名车荟”的超豪华展厅门口。
这里没有大众，没有丰田。
门口停着的，最低调的也是一台保时捷718。
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宾利……各种陈默只在网上见过的顶级豪车，随意摆放在巨大的展厅里。
两人刚一进门，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销售就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当看到赵玄陵身上的loro piana羊绒外套，和手腕上的积家约会系列腕表时，她脸上的笑容立刻热情了三分。
至于陈默，则被她当成了女大佬带来见世面的小跟班。
“两位好，想看点什么车？我们最近刚到了一台全新的法拉利296 gtb， v6混动，性能非常棒。”女销售热情的介绍道。
“我们随便看看。”陈默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在展厅里逛了起来。
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
五百万的预算，听起来很多。
但在这地方，好像也就是个起步价。
那边那台红色的法拉利，好看是好看，但太高调了，开出去像是移动的靶子。
那边那台劳斯莱斯，气场是足，但感觉像是司机开的，跟我的气质不搭。
他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台黑色的、线条很好看的四门轿跑前。
保时捷 panara turbo s。
“就这个吧。”陈默指了指车。
女销售愣了一下。
这台车虽然也是顶级豪车，但在这堆牛马伦里，算是最低调的一款了。
她还以为，这种年轻的金主，会更喜欢炸街的超跑。
“先生您真有眼光。”她立刻调整过来，开始专业的介绍，“这台是顶配的turbo s行政加长版，40t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630匹马力，零百加速32秒。而且选装了碳陶瓷刹车盘和后轮转向，日常代步还是激烈驾驶，都非常完美。落地价大概在……”
“四百八十万。”陈默直接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他昨晚在研究怎么花钱的时候，顺便把这些车的价格都背下来了。
女销售再次愣住，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
这位是真大佬！
“就它了。”陈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感受了一下座椅的包裹感，然后对还站在车外的赵玄陵说道，“上来试试。”
赵玄陵坐进副驾驶，看着那科技感很强的内饰，还有中控上那块精致的计时器，眼睛里也充满了喜欢。
这辆车，完美的戳中了她的审美。
既有跑车的性能，又不失豪华轿车的优雅和舒适。
“刷卡，全款。”陈默从车里下来，又一次掏出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储蓄卡。
半小时后。
当那台挂着临牌的崭新黑色保时捷panara，在无数艳羡的目光中，悄无声息的滑出展厅时，那位女销售还捧着那张签了四百八十万的单子，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
中午十二点半。
人均三千八的日料店“鮨心”。
陈默和赵玄陵坐在吧台前，面前是位头发花白、神情专注的日本老师傅。
一道道如同艺术品般的寿司，被依次呈上。
顶级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口腔中层层递进。
北海道的海胆，鲜甜的仿佛能尝到大海的味道。
牡丹虾，星鳗，赤贝……
赵玄陵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还完了房贷，又提了新车，还吃上了收藏了很久却一直舍不得来的餐厅。
她觉得，这大概是人生很幸福的时刻了。
“陈默，”她一边小口的品尝着寿司，一边轻声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感觉像要把一辈子的事都在一天做完一样。”
来了。
陈默的心，咯噔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清酒，喝了一小口。
“因为，”他转过头，看着赵玄陵的眼睛，脸上带着半真半假的笑容，“我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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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赵玄陵不解。
“怕这一个亿是假的，怕我明天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个梦。所以，得赶紧把它变成房子、车子、和你一起吃过的饭。这样，才感觉真实。”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孩子气，却又合情合理。
赵玄陵被他逗笑了，眼里的那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傻瓜。”她嗔怪道。
一顿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当他们走出餐厅，已经是下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默开着那辆崭新的保时捷，载着赵玄陵，在城市的街道上缓慢的行驶着。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给。”
在一个红灯前，陈默忽然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赵玄陵。
“这是什么？”赵玄陵好奇的接过来。
“送你的礼物。”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子是铂金的，很细，吊坠的造型很奇特，像是一片复杂的银丝编织成的抽象龙鳞。在龙鳞中央，镶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白玉。
整个吊坠看起来古朴又神秘。
“这是……”赵玄陵一眼就喜欢上了。
“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从一座很有名的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能保平安。”陈默的语气很随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
那不是什么护身符。
那是他花了二十万国运点兑换的龙脉警示符。
是他用谎言编织成的，唯一能给她的，真正的保护。
“我帮你戴上。”
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拿起项链，绕过她修长的脖颈。
冰凉的链子贴上她温热的皮肤，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当吊坠稳稳的垂落在她的锁骨之间时，陈默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了一半。
他看着她戴着项链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玄陵。
我用一个亿，为你买了这完美的一天。
但从明天起，不管乌鸦想画什么。
我都会用我的命，来做你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