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恢复了待机界面。
但陈默后背渗出的冷汗,还有他飞快的心跳,都在告诉他——刚才那条短信不是幻觉。
“乌鸦……”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怒火瞬间点燃。
他猛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在小卧室里来回踱步。
草!
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他怎么知道的?
云顶庄园发生的一切,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净化《血鹤图》的过程,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条短信!
这用的是什么技术?为什么我的手机上查不到任何痕迹?系统!系统能扫描出来吗?
他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快速下达指令。
【扫描本机通讯记录!】
【扫描本机所有app后台数据!】
【检测房间内是否存在窃听或监视设备!】
系统很快给出了回应,但结果让陈默心底发寒。
【扫描完成,未发现任何异常通讯记录。】
【扫描完成,未发现任何数据残留。】
【检测完成,半径五十米内不存在任何已知频段的电子监控设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乌鸦悄无声息的潜入,留下一个冰冷的警告,然后又无声的离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敌人是未知的。
因为他不知道,那双眼睛是不是还在黑暗的某个角落,正窥视着他惊慌的样子。
陈默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做了几个深呼吸。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分析。
他重新拿起手机,脑中一遍遍回放着那两句话。
“画,画得不错。”
“下一次,借你的手,画一幅更好的。”
“画得不错”,指的是他净化了《血鹤图》。在乌鸦看来,他这种抹除历史怨念的行为,也是一种作画。
那么,更好的画……
陈默的脑中,闪过赵佶刺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将亡国的恨与不甘融入画卷的场景。
一幅《血鹤图》,诞生于一个亡国之君的血泪,就能成为祸乱人间近千年的s+级污染源。
那乌鸦口中“更好”的画,会是什么?
要用谁的血?
要以谁的怨念为墨?
要在一块多大的画布上,画下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杰作?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借你的手……
乌鸦看中的,是他能够直接接触、干涉甚至净化历史因果的能力!
他把我看成了一支画笔?一个可以用来创作更恐怖历史污染源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陈默打了个冷战。
在乌鸦眼里,他连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
“操!”
陈默低骂一句,一拳狠狠的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愤怒和屈辱感在他胸口翻滚。
他下意识划开手机,点开刚关掉的银行app。
屏幕上那串“100,000,34550”的数字,在黑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嘲讽的光。
半小时前,他还因为这个数字而高兴。
他还和赵玄陵规划着还房贷、买新车、理财投资……规划着他们充满烟火气的美好未来。
可现在,这串数字变得刺眼。
一个亿。
一个亿能买来安全感吗?
能让乌鸦从他的世界里滚蛋吗?
不能。
这笔钱,在真正的威胁面前,屁用没有。
它甚至都不能让赵玄陵免于危险。如果乌鸦想用他身边的人来威胁他……
想到这里,陈默的心脏猛的一抽。
他立刻冲到门口,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的灯还亮着。
赵玄陵穿着丝质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戴着防蓝光的黑框眼镜,聚精会神的盯着笔记本电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时不时在备忘录里记下什么。
【家庭资产配置优化方案v10】
屏幕上的标题,让陈默鼻子一酸。
她还在为他们刚起步的“亿万富翁”未来而兴奋。
她还不知道,一个巨大的危险,已经悄无声息的笼罩在他们头顶。
要告诉她吗?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
告诉她,除了让她跟着一起恐慌焦虑,没有任何意义。
告诉她,等于亲手打碎她此刻幸福的笑容。
他做不到。
这个该死的乌鸦,他想玩,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但是赵玄陵,她应该活在这片灯火里,活在她规划的买房买车、柴米油盐的未来里。
这是他拼了命才换来的。
谁也别想夺走!
陈默轻轻的关上门,眼中的恐惧和愤怒沉淀下来,化为决绝。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既然你把老子当画笔,那老子就豁出去,当一次能把你戳死的钢笔!
他重新坐回床上,再次打开系统界面。
一个亿的现金或许买不来安全。
但是,这两百万的国运点数,或许可以!
他毫不犹豫,直接点开了系统的兑换商城。
以前,他兑换东西总是抠搜,货比三家,生怕浪费点数。
但现在,他只想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些点数全都转化成即战力!
【高级历史信息屏蔽器】:在指定区域内生成信息迷雾,可有效屏蔽s级以下的因果探查。售价:500,000国运点。
【因果替身娃娃(一次性)】:可在遭受致命因果攻击时,替代使用者承受一次伤害。售价:800,000国运点。
【龙脉警示符】:佩戴后,一旦有高强度恶意因果锁定使用者,符咒将自动预警。售价:200,000国运点。
看着这些昂贵的保命道具,陈默眼睛都没眨一下。
买!
屏蔽器,买两个!一个放在赵玄陵这,一个随身携带!
替身娃娃,买!
警示符,买!给赵玄陵也搞两个!一个戴着,一个备用!
短短几秒钟,一百多万国运点很快就花了出去。
陈默感到心疼,但也有一种豁出去的痛快。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兑换完保命道具,他还剩下几十万点数。
他还想再看看有什么攻击性的技能,但这时,他注意到了系统面板上的另一个东西。
那个在奖励结算时,被他一扫而过的【历史真相碎片】。
【历史真相碎片】:集齐七枚碎片,可解锁关于“零号囚犯”的终极线索之一。
陈默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零号囚犯”这四个字。
乌鸦和幕后黑手制造这么多事端,最终目的不就是和天牢里最神秘的“零号囚犯”有关吗?
乌鸦的每次行动,都像在布局。
自己被动的等他出招,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永远摆脱不了工具的命运。
想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跳出棋盘!
在他完成布局之前,提前掀桌子!
而掀桌子的关键,很可能就是这个“终极线索”!
只要我能比他更快找到关于“零号囚犯”的真相,就能从被动转为主动!
可是……要集齐七个碎片。
我现在只有一个。
剩下的六个,去哪里找?
难道还要再找六个同等级别的历史污染源去净化?
陈默的眉头紧锁。
这太难,也太被动了。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系统,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
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的自己。
他咧开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他还是努力调整面部肌肉,直到笑容看起来足够自然,像一个被巨款砸晕的快乐大学生。
很好。
就是这个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睡衣,打开门,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赵玄陵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看到陈默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了?不做亿万富翁的美梦,跑出来干嘛?”她调侃道,顺手合上笔记本电脑。
“梦醒了。”陈默走到她身边坐下,顺势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哦?”赵玄陵被他突然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但身体没动,只是伸手轻轻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梦见什么了?”
“梦见咱们的钱被我败光了。”陈默闭着眼睛,声音带着鼻音。
“你敢。”赵玄陵轻哼一声,“家里的财政大权现在可在我手上。”
“那不行,”陈默睁开一只眼,看着她的下颌线,“我作为首席技术官,为公司创造了这么大的利润,连一点分红和决策权都没有吗?这不符合公司法。”
“那你想要什么决策权?”赵玄陵被他逗笑了。
“我决定,”陈默忽然坐起来,表情变得很认真,“明天,我们就去把房贷还了。然后,去看车。然后,去吃全城最贵的日料。”
“明天?”赵玄陵愣住了,“这么着急?”
“对,就明天。”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钱放在卡里就是一串数字,只有花了,才叫自己的钱。”
“我不想等了。”
他想用最快、最奢侈的方式,去体验那种他刚刚才意识到,自己随时可能会失去的……平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