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不带感情的宣布完规则，一股无形的意志便压了下来，整个空间都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一种精神上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陈默看了一眼对面。
乌鸦正缓缓站直身体。他在永嘉之乱陷阱里被因果反噬之力撕碎的右翼，此刻只剩下几根焦黑的骨架，残留的阴影能量在断口处滋滋作响，透着一股黑气。
他的气息比之前弱了很多，但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眼神里全是恨意和被逼到绝路后的狠劲。
再看看自己。
精神力在连续破解永嘉之乱和玄武楼两大陷阱后，已经快要耗尽。
因果之瞳上布满了裂痕，每次运转，眼球都传来一阵剧痛。
好家伙。
一个血条剩百分之二十的残血狂战士，对一个蓝条快空了的残血法师。
这局面，怎么看都是自己要被对方一套老拳给带走的节奏。
“呵呵……哈哈哈哈……”
乌鸦看着陈默快要透明的精神体，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陈默！你终于来了！”
“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就在此地，就在这历代先王的见证下，我要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守护，一起撕成碎片！”
话音未落，乌鸦就动了。
没有任何试探，他爆发了所有残存的力量。
乌鸦整个人带着扭曲的黑影，用一个奇怪的角度瞬间冲到陈默面前。
他完好的左翼带着尖啸，如利刃般砍向陈默的脖子。
速度太快了。
陈默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孙子是把所有能量都灌注到了速度和攻击上，要跟自己玩命，一波流直接带走。
硬拼？
自己这小身板，挨上一下，就得当场魂飞魄散。
在乌鸦发动攻击的瞬间，陈默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灌注到双脚，以一种违反直觉的姿态，向左前方滑出一步。
这一步十分巧妙，他险之又险的贴着那黑色的翼刃擦身而过。
锋利的翼尖，甚至在他半透明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散发着黑气的浅浅伤痕。
“哦？还能躲？”
乌鸦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攻势却丝毫不停。
他紧紧贴着陈默，左翼化作一片刀光，时而斩落，时而上挑，封死了陈默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一时间，整个空间中，只剩下乌鸦的猛攻和陈默狼狈的闪躲。
陈默不敢有丝毫分心，全力催动那剧痛的因果之瞳，所有心神都用来预测乌鸦下一步的攻击轨迹。
妈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拖个十秒，不等他砍死我，我自己就先精神衰竭，直接嗝屁了。
必须想办法，让他乱起来。
陈默一边狼狈的闪过一记刁钻的下撩，一边故意喘着粗气，用嘲弄的语气开了口。
“喂，鸟人！”
“你的速度……变慢了啊！”
“想当初在永嘉之乱，你跑路的时候，可比现在快多了！”
“怎么？翅膀断了一只，连带着腿脚也不利索了？”
永嘉之乱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乌鸦的怒火。
那是他的耻辱，是他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最后却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暴力破解，甚至还赔上了一只翅膀。
“你找死！”
乌鸦咆哮一声，攻势变得更加凶猛，也彻底乱了章法。
他放弃了精妙的招式，开始用纯粹的力量，对陈默进行覆盖式攻击。
有效！
陈默知道，这招有效。
他继续刺激对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啧啧啧，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够狼狈的。”
“你跟了你的‘主人’这么久，结果呢？他把你当成弃子，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你在这儿跟我拼死拼活，他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吧？”
“你真是……我见过最可怜的舔狗了。”
“啊啊啊啊——！”
乌鸦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戳在他的痛处。被抛弃的怨恨和被嘲弄的羞辱混在一起，冲垮了乌鸦最后的理智。
“闭嘴！闭嘴！我要杀了你！”
他强行催动那只残废的右翼。
只见焦黑的骨架上爆发出大团黑雾，凝聚成一条阴影触手，朝着陈默当头砸下。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似乎要将陈默碾碎。
然而，在陈默那布满裂纹的因果之瞳中，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在那阴影触手内部，能量流经残破的翅膀根部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卡顿。
力量的传导不顺畅。
找到了。就是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
在那些帝王眼中，面对这威力骇人的一击，陈默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停下了。
他停止了闪避，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已经放弃抵抗。
乌鸦见状，眼神里透出残忍。
死吧！
就在那阴影触手即将碰到陈默头顶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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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动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狂暴的攻击，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将残存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尽数压缩到右拳之上。
他的身体向后蓄力，右拳就是赌上一切的一击。
就在阴影触手因能量传导不畅而停滞的瞬间，陈默的右拳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和光效，只是一记简单的直拳。
这一拳的目标，正是触手的根源——乌鸦右翼残骸上那个能量传导不畅的伤口。
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陈默的拳头，精准的陷入了乌鸦右翼的伤口之中。
乌鸦兜帽下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他不懂，也无法理解。
对方是怎么看穿自己力量运转中，那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破绽的？
下一秒。
被压缩的精神力，在乌鸦的伤口内，轰然引爆。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了整个空间。
那条阴影触手瞬间溃散，化作黑雾消失。
而乌鸦的身体，则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本就残破的右翼，被陈默一拳从根部轰断。
噗通。
乌鸦重重摔在百米之外，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寂静。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默缓缓收回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拳，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但他，还站着。
而在他对面，天命议会那几位帝王，他们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唐太宗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汉武帝刘彻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
就连那始终稳坐钓鱼台的秦始皇，那双漠然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了一缕异样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第一回合，陈默险胜。
但谁都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