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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笼中雀·梁钰自述(1 / 1)

我最早的记忆,是雪。

很大的雪,铺天盖地。

我赤脚站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紫。

一个身影走过来,蹲下身,用狐裘裹住我。

“怎么跑出来了?”她的声音很冷,手却很暖。

我抬头,看见一张清冷的脸。

她把我抱起来,走回宫殿。

炭火烧得很旺,她把我放在暖床上,用被子裹紧,又拿来手炉塞进我怀里。

“我是你皇姐,梁清凰。”她说,

“从今天起,你跟我住。”

那年我三岁,生母刚死。

不是病逝,是毒杀。

宫人都这么说,但没人敢查。

皇姐抱着我,说:“钰儿,在这宫里,你要学会两件事。装傻,和狠心。”

我不懂。

但她很快就教我懂了。

四岁,有宫人想毒死我。

那碗莲子羹我尝了一口,苦得发麻。

皇姐正好进来,看见我吐出来的东西,脸色骤变。

她没声张,只是把那碗羹倒了。

当晚,那个宫人失足掉进井里。

她抱着瑟瑟发抖的我,说:

“钰儿,看见了?对想害你的人,不能手软。”

我点头,却哭了出来。

她擦我的眼泪,动作很轻:

“哭可以,但不能让人看见。在宫里,眼泪是弱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人前哭过。

只在夜里,抱着皇姐给的手炉,偷偷抹眼泪。

皇姐对我很严厉。

五岁开蒙,她亲自教我识字念书。

背不出,打手心;写不好,重写十遍。

我常常边哭边写,她就在旁边看书,不为所动。

有一次我赌气,把笔扔了:“我不学了!”

她没骂我,只是静静看了我一会儿,说:“好,不学就不学。”

然后她起身走了。

那一整天,她没来看我。

夜里我饿得不行,偷偷跑去她寝殿,却听见她在里面咳嗽。

咳得很厉害。

我推门进去,看见她伏在案上,手中帕子染着血。

“皇姐!”我吓坏了。

她抬头,脸色苍白,却还在笑:“怎么?饿了?”

我扑过去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

“我学!我好好学!皇姐别生病……”

她摸着我的头,说:“钰儿,皇姐不能护你一辈子。你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活下去。”

那夜,我陪她到天明。

她教我《史记》,讲帝王之道,讲权谋之术。

我听不懂,但拼命记。

因为皇姐说,这些能保命。

七岁,我第一次见识到朝堂的凶险。

成王在宫宴上当众发难,说我是宫女所生,血统不纯,不配为皇子。

满堂寂静,父皇沉默。

皇姐站了起来。

她那时才十五岁,穿着一身素色宫装,走到殿中,对成王行了一礼。

“王叔此言差矣。”她的声音清亮,传遍大殿,

“钰儿虽为宫女所生,却是父皇亲子,玉碟有名,宗庙有录。倒是王叔——”

她抬眼,直视成王:“三年前北疆军饷贪墨案,主犯虽已伏法,但幕后之人,好像还没查清?”

成王脸色大变。

皇姐又转向父皇:“父皇,儿臣以为,血统纯正与否,不如品德才干重要。钰儿虽年幼,但勤勉好学,仁厚善良,将来必成大器。”

父皇看着她,又看看我,终于开口:“清凰说得对。钰儿是朕的儿子,此事不必再议。”

那夜,皇姐带着我回宫路上,她一直牵着我的手。

“皇姐,”

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她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就这么简单。

九岁,父皇病重。

成王把持朝政,处处刁难。

皇姐白天应付朝臣,晚上还要照顾父皇,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

我帮不上忙,只能在她累极时,递上一杯茶。

有一次她趴在案上睡着了,我偷偷给她披上披风,看见她眼下乌青,心疼得想哭。

她忽然醒了,抓住我的手。

“钰儿,”

她声音沙哑,“如果有一天,皇姐不在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拼命摇头:“皇姐不会不在!”

她笑了,很疲惫:“傻孩子,人都会死的。”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皇姐也会累,也会病,也会死。

我怕极了。

十一岁,父皇驾崩,我登基为帝。

龙椅很大,很冷。

我穿着龙袍,坐在上面,底下黑压压一片朝臣。

皇姐坐在我身后,代我处理朝政。

他们说我是傀儡皇帝,说皇姐牝鸡司晨。

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没有皇姐,我早就死了。

起初,我很依赖皇姐。

奏章她批,朝政她理,我只需要在需要时盖章、签字。

夜里,我常常跑去她寝殿,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被子睡在她外间。

她说:“陛下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寝宫。”

我说:“不要,我害怕。”

她就不赶我了。

但人总会变的。

十四岁,我开始在意别人的眼光。

朝臣看我时那种怜悯又轻蔑的眼神,宫人背后窃窃私语的傀儡,还有史书上那些幼主失权的故事……

我开始不甘心。

为什么我不能亲政?

为什么所有事都要听皇姐的?

我开始偷偷接触朝臣,尤其是那些对皇姐不满的。

他们奉承我,说陛下天纵英明,早该亲政,说长公主专权,恐有武氏之祸。

我听着,心里那点不甘,渐渐膨胀。

第一次和皇姐争吵,是为了沈砚。

那个新科状元,她收为驸马。

我不同意。

一个来路不明的江南书生,凭什么做长公主驸马?

皇姐说:“本宫的事,陛下不必过问。”

我说:“朕是皇帝!”

她看着我,眼神很冷:“陛下别忘了,这个皇帝,是谁扶上去的。”

我愣住了。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我。

是啊,没有皇姐,我算什么皇帝?

但我更不甘心了。

成王余党趁虚而入。

他们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夺回大权,只要我配合他们,除掉皇姐。

我拒绝了。

再不甘心,她也是我皇姐,是护着我长大的人。

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

我开始故意和皇姐作对。

她让往东,我偏往西;她重用的人,我找借口贬斥;她推行的新政,我暗中阻挠。

我想证明,我不是傀儡。

我想让她看见,我长大了,有能力了。

但她看不见。

她只会更严厉地管教我,给我布置更多课业,让我看更多的奏章,批更多的折子。

我做得一塌糊涂,她就骂我,罚我,甚至当朝训斥。

我觉得屈辱。

朝臣们看我的眼神,从怜悯变成嘲笑。

十七岁,我犯了一个大错。

成王余党伪造证据,诬陷沈砚通敌。

我信了。

或者说,我选择相信。

因为如果沈砚倒台,皇姐就会失去得力的臂膀。

可是我错了,那些都是假的。

她没骂我,没训我,只是请罪。

但那种眼神比骂我更让我难受。

那是失望。

彻底的失望。

那之后,皇姐对我更冷淡了。

她依然会教我,会管我,但眼神里再也没有温度。

就像……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弟弟。

我慌了。

我想道歉,但不知道怎么说。

我想靠近,但她总是很忙。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越来越厚的墙。

成王的阴谋,在铃阁爆发。

那夜,皇姐带着沈砚去铃阁,说要查清当年萱妃之死的真相。

我知道那里危险,想阻止,但她说:“陛下留在宫中,安全。”

我不放心,偷偷跟去了。

然后,看见了地狱。

铃阁里杀声震天,皇姐和沈砚被数百死士围攻。

他们背对背而战,浑身是血,却一步不退。

我想冲进去帮忙,被暗凰卫拦住:“陛下,危险!”

我说:“那是朕的皇姐!”

就在这时,我看见皇姐杀了那些想对沈砚下手的人。

用的是凤翎那把剑。

血溅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裳。

皇姐扶住他,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沈砚!”

那一幕,像一把刀,捅进我心里。

原来皇姐也会害怕,也会慌乱,也会为一个人,方寸大乱。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成王余党全灭,但皇姐和沈砚也负伤。

那夜,他们在宫中召集了许多老臣亲王,陈述成王的过错与险恶。

沈砚依旧站在她身边而我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她们。

我想关心她,可是,

皇姐似乎不再在意我的关心了……

“皇姐……”

我小声唤她。

那之后,皇姐开始教我真正的帝王之道。

不再是敷衍的课业,而是实打实的权谋。

如何识人,如何用人,如何制衡,如何决断。

她在课业的批注里说:“陛下,你长大了,该学着担起责任了。”

我说:“皇姐不生我气了吗?”

她笑了,很疲惫:“生气。但你是我的弟弟,不能不管你。”

至少,她肯教我了。

我拼命学,想让她看见,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可她看得最多的,还是沈砚。

流云说,

他们一起批奏章,一起议政,一起在书房待到深夜。

有时我去找她,看见沈砚跪在她脚边,为她揉肩,她闭着眼,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那种画面,很刺眼。

但我没资格说什么。

沈砚能为她挡刀,能陪她出生入死,能为她平定北疆、铲除异己。

我能做什么?

我只会添乱。

后来,西北东南陇西皆不太平。

沈砚去了陇西,那时的陇西很冷。

他们说,公主府总是灯火彻夜明亮。

再后来,陇西贪狼大乱。

皇姐亲自去陇西平乱,重伤而归。

那段时间,我开始想,这天下,

或许真的不该是我来掌控。

那一夜,我在太庙前跪了一夜。

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抱着我在雪地里走,想起她教我识字,想起她为我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也想起我的不甘,我的嫉妒,我的愚蠢。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

我开始真正学习如何做一个皇帝。

不是赌气,不是较劲,而是真的想学会。

我想在离开前,至少证明一次。

我不完全是废物。

皇姐依然教我,但更严厉了。

她给我布置的课业,比以往都重。

盐铁论,漕运疏,北疆军报,江南税赋……

我熬夜苦读,不懂就问。

她有时会考我,答对了,她点头;答错了,她细细讲解。

我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只是角色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事事替我挡的姐姐,而是一个严厉的老师。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她的弟弟。

天授元年春,我下了禅位诏书。

写诏书那夜,我在暖阁坐了一夜。

手炉还是她当年给我的那个,铜皮都磨亮了。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说“钰儿,在这宫里,你要学会装傻和狠心”。

想起她说“皇姐不能护你一辈子”。

想起她说“你让我很失望”。

也想起她说“因为你是本宫的弟弟”。

眼泪掉下来,滴在诏书上,晕开墨迹。

但我没擦。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朝会宣布禅位时,满殿哗然。

我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窃喜、或惋惜的面孔,心里很平静。

原来放下,是这样的感觉。

不再不甘,不再嫉妒,不再较劲。

只是……

累了。

这龙椅,我坐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我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她的高度。

不如让给能者。

让给……

真正能让她轻松一点的人。

她来暖阁找我时,我正抱着手炉发呆。

看见她进来,我下意识想跪。

这些年习惯了。

“皇姐……”我声音哽咽。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释然,还有一丝愧疚。

“钰儿,”

她说,“你不必如此。”

“不,必须如此。”

我摇头,“这江山,只有皇姐能守好。我只是个累赘。”

她抬手,擦我的眼泪——像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

她声音很轻,“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弟弟,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

就这一句话,让我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都烟消云散。

原来……

她从来没忘记。

我把手炉还给她。

“这个,该还给皇姐了。”我说,

“这些年,它陪我度过很多个害怕的夜晚。现在,我不怕了。”

她接过手炉,摩挲着上面的划痕:“还留着呢。”

“嗯,一直留着。”

她沉默片刻,说:“钰儿,去做个逍遥王吧。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我点头:“好。”

然后我跪下,对她行大礼。

不是皇帝对皇帝,是弟弟对姐姐。

“皇姐,”我说,

“保重。”

她扶我起来,抱了抱我。

很轻的一个拥抱,却让我泪如雨下。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她面前,像个真正的弟弟一样哭泣。

禅位后,我搬到了京郊的别苑。

不大,但安静。

有花园,有池塘,有书房。

皇姐派人送来很多书,还有她亲手抄的佛经。

她说:“闲来无事,可以念念经,静静心。”

我开始学佛。

不是真的信,只是想找个寄托。

偶尔,她会来看我。

带着沈砚,或者一个人。

我们下棋,喝茶,聊些闲话。

不再聊朝政,不再聊国事,只聊风月,聊诗词,聊小时候的事。

她说:“钰儿,你胖了。”

我说:“心宽体胖。”

我们都笑。

沈砚有时会单独来。

带些北疆的特产,或者江南的点心。

我们坐在亭子里喝酒,他说北疆的风雪,我说江南的烟雨。

有一次,我问他:“皇夫,你恨过我吗?”

他摇头:“不恨。只是为殿下不值。”

“我知道。”我苦笑,“我确实不值得。”

“但现在值得了。”

他说,“陛下……不,王爷您现在,很好。”

我看着他颈间的项圈——那是皇姐给他戴上的,从未摘下。

金凰在阳光下闪烁,像某种誓言。

“好好待皇姐。”我说,“她这辈子,太苦了。”

他点头,眼神坚定:“臣,万死不辞。”

天授四十五年,沈砚病重。

我去看他时,他已经瘦得脱形,但项圈还戴着,紧紧扣在颈间。

皇姐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中是我不曾见过的脆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后又失去。

皇姐得到了沈砚,得到了这万里江山。

但她又要失去了。

皇姐是天下人的紫微星,又何尝不是沈砚的心。

他现在要离开他的心了。

沈砚死后,皇姐一夜间生出了许多白发。

她没哭,只是抱着他的尸身坐了一夜。

我去看她时,她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大雪,手中握着沈砚的项圈。

“皇姐。”我轻声唤。

她回头看我,眼神空茫:“钰儿,他走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在黄泉路上等朕。”她摩挲着项圈上的金凰,

“朕很快就去陪他。”

我跪在她脚边,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的腿:“皇姐,你还有我。”

她摸着我的头,笑了:“是啊,还有你。”

但那笑容,很飘渺。

天授四十八年冬,皇姐驾崩。

临终前,她召我入宫。她已经很虚弱了,但眼神清明。

“钰儿,”她说,“这江山,朕交给你了。”

我一怔:“皇姐,我已经……”

“不是皇帝。”

她摇头,“是家人。替朕守着这江山,守着她和沈砚的盛世。”

她握住我的手,很用力:“答应朕。”

我点头:“我答应。”

她笑了,很安详:“好。那朕可以放心去找他了。”

她闭上眼,再没睁开。

手中,还握着那枚赤金凰鸟玉佩。

皇姐与沈砚合葬那天,雪很大。

我站在陵前,看着棺椁入土。

他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在另一个世界,做一对寻常夫妻。

而我,这只被皇姐护了一辈子的笼中雀,终于可以飞出笼子了。

但我不想飞了。

我回到别苑,坐在亭子里,抱着那个旧手炉。

雪落在肩上,很凉。

我想起很多年前,她抱着我在雪地里走,说:

“钰儿,别怕,皇姐在。”

现在,她不在了。

沈砚也不在了。

这世上,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哪,她都在看着我。

像小时候那样,严厉又温柔地看着。

看着我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看着她用一生守护的江山,千秋万代。

后来,我活到了很老。

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路要人扶。

但我每天都会去皇陵,坐在陵前,跟他们说话。

说朝堂的新鲜事,说京城的变迁,说我读的新书。

有时,我会带一壶酒,两个杯子。

一杯敬皇姐,一杯敬沈砚。

我说:“皇姐,你看见了吗?这盛世,如你所愿。”

风过松林,沙沙作响。

像她的回答。

天授五十五年冬,我死了。

死的那天,也是个雪天。

很平静,在睡梦中。

手里,还抱着那个旧手炉。

恍惚间,我看见她了。

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一身玄色宫装,站在雪地里,对我伸手:

“钰儿,回家了。”

我笑了,把手递给她。

这次,换我跟你走。

皇姐。

逍遥王梁钰薨于天授四十年冬,享年七十二岁。

临终遗言:与长姐手炉同葬。

开棺时,见王爷怀中紧抱一铜手炉,炉身光亮如新,内刻小字:“钰儿,平安喜乐。——清凰”

民间传闻,每逢雪夜,京郊别苑常有琴声传出,曲调温柔,似姐姐哄弟弟入睡之声。

人称长姐谣,谓手足情深,生死不渝。

【全文完】

感谢每一位读者的陪伴,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也谢谢你们的评论和评分,谢谢你们的建议,谢谢你们的阅读。

这是我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书,但不会是最后一次,新书大纲已经基本架好了,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继续关注我。

之后会写一些番外日常,已经想好要写什么类型了,番外是完全架空的。大家自行选择。

特别感谢未下眉梢宝宝。谢谢你陪着我创作。

祝福你健康快乐与幸福。

也祝每一位读到这里的读者宝宝,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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