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试
梁氏集团大厦,三十六层,总裁办公室。
梁清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点。
今天最后一场面试,岗位是总裁助理实习生。
门被敲响。
“进。”
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
白衬衫,黑西裤,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梁总好,我是沈砚。”
梁清凰眸光微凝。
这个名字……
很特别。
“坐。”她示意。
沈砚在对面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梁清凰注意到,他腕上戴着一块很旧的表,表盘有划痕,却擦得很干净。
“简历我看过了,”
梁清凰翻开文件夹,“江南大学经管系,连续三年国奖,学生会主席,很优秀。为什么选择梁氏?”
沈砚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梁氏是业内标杆,也因为想离您近一点。”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梁清凰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离我近一点?”
她挑眉,“为什么?”
“我见过您。”
沈砚道,“三年前,您来江南大学做讲座。那天您说:商海浮沉,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梁清凰想起来了。
三年前,她确实去过江南大学。
那天讲座结束,有个学生追出来问问题,她匆匆答了几句就走了。
原来是他。
“所以你想来梁氏,是为了找我?”她语气玩味。
沈砚点头,又摇头:“是,但不全是。我想跟您学东西,想成为能配得上站在您身边的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实习期三个月,月薪八千,能接受吗?”
“能。”
“明天入职。”
沈砚眼中闪过惊喜:“谢谢梁总!”
他起身离开时,梁清凰注意到他后颈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
不知为何,她心口微微一疼。
二、入职第一天
沈砚的工位被安排在总裁办公室外间,与秘书林流云的工位相邻。
“梁总习惯早上七点到公司,你要提前到,整理好她一天的工作安排。”
林流云递给他一本手册,“这是梁总的习惯和禁忌,背熟。”
沈砚接过,认真翻看。
梁总,梁清凰,三十二岁,梁氏集团第三代掌舵人。
工作狂,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
喜喝君山银针,不吃甜食。
讨厌废话,讨厌拖延,讨厌办公室恋情。
最后一条,沈砚多看了两眼。
“梁总来了。”林流云低声道。
沈砚抬头,看见梁清凰从电梯走出来。
她今天穿一身香槟色西装套装,长发盘起,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经过他工位时,她脚步微顿:“沈砚?”
“梁总早。”沈砚起身。
“跟我进来。”
总裁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cbd。
梁清凰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沈砚坐对面。
“第一个任务,”
她推过来一叠文件,“把这些合同看完,找出问题。下午三点,我要听汇报。”
沈砚接过,厚度足有十厘米。
“有问题吗?”
“没有。”
沈砚道,“保证完成任务。”
梁清凰看他一眼:“出去吧。”
沈砚抱着文件回到工位,开始埋头苦读。
林流云给他倒了杯咖啡:“习惯就好,梁总对新人都是这样。下马威。”
“不是下马威,”沈砚头也不抬,
“是考验。”
林流云挑眉:“你倒是会说话。”
下午三点,沈砚准时敲门。
“进。”
他走进去,将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梁清凰面前:
“梁总,合同共三十份,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付款条款模糊,二是违约责任不对等,三是……”
他条理清晰,一一道来。
梁清凰听着,眼中闪过赞许。
“不错。”
她道,“比我想象的好。”
沈砚松口气。
“但还不够。”
梁清凰又道,“你只看到了表面问题,没看到深层风险。比如这份,”她抽出一份合同,
“供应商是王氏集团,他们的实际控制人王成,跟我有旧怨。你查过吗?”
沈砚一怔:“没有。”
“所以,”梁清凰看着他,
“做我的助理,不仅要懂业务,更要懂人心,懂局势。明白吗?”
“明白。”沈砚重重点头,“我这就去查。”
“不用了。”梁清凰起身,走到窗边,
“我已经查过了。叫你进来,只是想告诉你。在我身边做事,要时刻保持警惕。”
她转身,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沈砚与她对视,目光坚定:“能。”
梁清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砚心跳加速。
“出去吧。明天继续。”
三、加班夜
入职一周,沈砚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梁清凰更是如此。
常常是整层楼都走了,只剩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天晚上十点,沈砚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报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抬头,看见总裁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犹豫片刻,起身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君山银针。
敲门。
“进。”
梁清凰正在看电脑,眉头紧锁。
听见声音,她抬头,看见沈砚端着茶进来。
“梁总,该休息了。”他将茶杯放在她手边。
梁清凰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报表没看完。”
沈砚道,“而且,梁总不是也没走?”
梁清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度正好,茶香清冽。
“坐。”她示意。
沈砚在对面坐下。
“这一周,感觉如何?”梁清凰问。
“很充实,也很吃力。”沈砚老实道,“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正常。”
梁清凰道,“我当年刚进公司时,也是这样。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做梦都在看报表。”
“梁总也会觉得吃力?”
“当然。”
梁清凰看着他,“我也是人,不是神。”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沈砚心中一暖。
原来高高在上的梁总,也会累,也会脆弱。
“那梁总为什么要这么拼?”他问。
梁清凰沉默片刻,道:“因为梁氏不只是梁家的梁氏,更是上万员工的生计。我不能倒,梁氏也不能倒。”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被坚毅取代。
沈砚看着她,忽然很想抱抱她。
但他知道,不能。
“梁总,”
他轻声道,“我会帮您的。虽然现在能力有限,但我会努力,成为您的助力。”
梁清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好啊,我等着。”
那一笑,让沈砚看呆了。
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四、出差
入职一个月,沈砚第一次跟梁清凰出差。
目的地是南京一带,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飞机上,梁清凰一直在看文件,沈砚则在一旁整理资料。
“沈砚,”梁清凰忽然道,“你是江南人?”
“是。”沈砚点头,
“苏州。”
“苏州……”梁清凰若有所思,
“是个好地方。”
“梁总去过?”
“很多年前去过。”梁清凰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那时候我还不是梁总,只是个大学生。去江南写生,住在沈园。”
沈砚瞳孔微缩:“沈园?”
“嗯,一个老宅子,主人姓沈。”
梁清凰闭目养神,“宅子很雅致,有池塘,有回廊,有满园的海棠。可惜后来再没去过了。”
沈砚的手微微颤抖。
沈园……
那是他家的老宅。
很多年前,确实有个女学生来写生,租住在东厢房。
他记得那个姐姐,很漂亮,很清冷,总是独自坐在海棠树下画画。
难道……
“梁总,”他试探着问,
“您还记得那个宅子的小主人吗?”
梁清凰睁开眼,看他:“记得。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很安静,总喜欢跟在我后面,叫我姐姐。”
她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
沈砚喉咙发干:“因为,那个小男孩,就是我。”
机舱里一片寂静。
梁清凰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是你。”
她轻声道,“难怪总觉得你眼熟。”
沈砚心跳如鼓。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在江南,在海棠树下,在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
“你……”
梁清凰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我一直在找您。”
沈砚道,“从您离开沈园那天起,就在找。后来您来江南大学讲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我才拼命学习,考到京城,来梁氏……”
他说着,眼眶红了:“梁总,我找您,找了十年。”
梁清凰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会为了找她,走到今天。
“沈砚,”
她声音有些哑,“你……”
“我知道,这很唐突。”
沈砚打断她,“但我控制不住。从十岁那年见到您,您就是我生命里的光。我想靠近您,想成为配得上您的人。”
他说得真诚,坦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
梁清凰忽然觉得,机舱里的空气,有点稀薄。
五、醉酒
江南的项目谈得很顺利。
庆功宴上,合作方频频敬酒,梁清凰推脱不过,喝了几杯。
她酒量不好,很快就有些醉意。
沈砚见状,主动替她挡酒:“梁总胃不好,我替她喝。”
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宴席散时,梁清凰已经脚步虚浮。
沈砚扶着她,回到酒店房间。
“梁总,小心。”
他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去倒水。
梁清凰靠在沙发里,闭着眼,脸颊泛红。
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此刻的她,柔软得让人心疼。
“沈砚……”她轻声唤。
“我在。”沈砚端来温水,蹲在她面前,
“喝点水。”
梁清凰睁开眼,看着他。
醉眼朦胧中,他的眉眼格外清晰,格外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江南,是更早……
更早的时候。
“我们……”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沈砚浑身一僵。
“梁总,您喝醉了。”
“我没醉。”
梁清凰固执地摇头,“我记得,你脖子上,有道疤。怎么来的?”
沈砚下意识摸向后颈:“小时候摔的。”
“骗人。”
梁清凰戳穿他,“是被人打的。为了保护、保护谁?”
沈砚说不出话。
那道疤,确实是被人打的。
十岁那年,有人想闯进沈园,对租住在那里的女学生不利。
他挡在门前,被打破了。
那个女学生,就是梁清凰。
但她应该不记得了。
那时她醉心写生,根本不知道有个小男孩,为她受了伤。
“梁总,”
他握住她的手,“您该休息了。”
梁清凰却不肯松手,反而凑近他,认真打量:
“沈砚,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因为……
因为我爱你。
从十岁那年就爱。
但沈砚没说出口。他只是轻声道:“因为您值得。”
梁清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软,很甜,像化开的蜜糖。
“你真好。”她说,“比我弟弟还好。”
她有个弟弟,叫梁钰,是个画家,常年在国外。
沈砚知道。
“梁总……”
“叫我姐姐。”
梁清凰打断他,“没人的时候,叫我姐姐。”
沈砚喉结滚动:“姐……姐姐。”
梁清凰满意地笑了,靠在他肩上:“沈砚,我累了。”
“那睡觉?”
“嗯。”
她点头,
沈砚心跳漏了一拍。
“梁总……”
“叫姐姐。”
“……姐姐,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梁清凰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
“你是我的人,陪我睡觉,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沈砚竟无法反驳。
最终,他还是没走。
他坐在床边,看着梁清凰沉沉睡去。
睡着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窗外,南京的夜雨淅淅沥沥。
窗内,他守着她,一夜未眠。
六、项圈
第二天,梁清凰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坐起身,看见沈砚趴在床边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怔住。
昨夜的事,零零碎碎涌上脑海。
她喝醉了,沈砚扶她回来,她拉着他不让走……
脸,慢慢有些红了。
沈砚这时也醒了,看见她,立刻起身:“梁总,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梁清凰别开脸,“昨晚……谢谢你。”
“应该的。”沈砚道,“我去给您倒蜂蜜水。”
他转身要走,梁清凰却叫住他:“沈砚。”
“嗯?”
“昨晚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沈砚顿了顿,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沈砚看着她,“您只是说很累。”
梁清凰松口气。
还好,没说什么丢人的话。
但心里,又有点失落。
出差回来后,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梁清凰还是会严厉,还是会布置繁重的任务,但看沈砚的眼神,多了些别的。
沈砚也感觉到了。
他开始更努力地工作,更细心地照顾她。
每天早上,她的办公桌上都有一杯温度正好的君山银针;
每个加班夜,他都陪到最后。
林流云看在眼里,私下对沈砚说:“梁总对你,很特别。”
沈砚问:“特别在哪?”
“她从来不让助理进她家,但你上周送文件去,她让你进去了。她从来不跟下属一起吃饭,但上周三,你给她带了便当,她吃了。”
林流云数着,“还有,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沈砚心跳加速。
但他不敢确定。
直到那天,梁清凰带他去见一个重要客户。
对方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席间一直对梁清凰言语轻佻。
沈砚忍了又忍,终于在那人把手搭在梁清凰肩上时,爆发了。
他起身,握住那人的手腕,冷声道:“李总,请自重。”
那人恼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实习生,也敢管我?”
沈砚不答,只是手上用力。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放手!”
“道歉。”沈砚道,“向梁总道歉。”
场面僵持。
梁清凰忽然开口:“沈砚,放手。”
沈砚看她。
“放手。”她重复,语气平静。
沈砚松手。
那人揉着手腕,骂骂咧咧地走了。
回去的车上,一片沉默。
良久,梁清凰道:“你冲动了。”
“我忍不了。”沈砚道,“他那样对您……”
“我知道。”
梁清凰打断他,“但生意场上,这种事难免。你要学会控制情绪。”
沈砚握紧拳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梁清凰看着他,“你维护我,我很高兴。但是沈砚,”
她顿了顿:“我不需要你为我得罪人。我需要你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没人敢轻视你,没人敢动我身边的人。”
沈砚怔住。
“所以,”梁清凰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个,送你。”
沈砚打开,里面是一条黑色皮质项圈。
准确说,是choker,男士颈饰。
款式简洁,正中一枚小小的金色凤凰扣饰。
“这是……”
“我设计的。”
梁清凰道,“梁氏新推出的男士配饰系列,这是第一款。戴上它,你就是梁氏的人,是我梁清凰的人。”
沈砚心跳如雷。
他拿起项圈,皮质柔软,金凰精致。
他毫不犹豫地戴上,扣合时咔哒一声轻响。
“合适吗?”梁清凰问。
“合适。”
沈砚摸着项圈,“谢谢梁总。”
“叫我姐姐。”梁清凰纠正,“没人的时候。”
沈砚看着她,眼中光芒闪烁:“姐姐。”
“嗯。”梁清凰满意地笑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这话说得霸道,沈砚却甘之如饴。
“是。”
他郑重道,“我永远是您的。”
七、转正
三个月实习期满,沈砚顺利转正,成为总裁助理。
转正那天,梁清凰带他去了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庆祝你转正。”梁清凰举杯。
沈砚与她碰杯:“谢谢姐姐。”
酒过三巡,梁清凰忽然道:“沈砚,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我努力?”
“不只是。”
梁清凰看着他,“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很干净,很真诚。不像那些人,眼里只有利益,只有算计。”
她顿了顿:“这些年,我很累。商场如战场,一步都不能错。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会觉得很孤独。”
沈砚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陪您。”
梁清凰看着他戴着的项圈,金凰在灯光下闪烁。
“这项圈,”
她轻声道,“其实还有个含义。”
“什么?”
“锁。”
梁清凰道,“锁住你,也锁住我。从今往后,我们绑在一起了。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沈砚心中滚烫。
他双膝跪地,仰头看她:“姐姐,我爱你。从十岁那年就爱。此生此世,只爱您一人。”
梁清凰俯身,吻上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却带着千钧重的承诺。
“我也爱你。”
她在唇间低语,“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就是爱了。”
窗外,北京城灯火璀璨。
窗内,两人相拥而吻。
项圈为证,此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