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凰在他耳边低语，
“你的命，是朕的。从今往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受伤，不准涉险，听见没有？”
“臣尽量。
”沈砚诚实道，“但若有人威胁到陛下，臣还是会拼命。”
“你……”梁清凰气结，咬了他耳垂一口。
沈砚吃痛，却笑得更温柔：
“陛下放心，臣如今更惜命了。因为臣知道，陛下在京中等臣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装着陛下。所以臣无论如何，都会活着回来。”
梁清凰看着他眼中的诚挚，心中那点气恼消散了。
她将脸埋在他颈间，轻声道：“砚儿，朕怕。”
沈砚心中震动，更紧地抱住她：“臣在，陛下不怕。”
“朕怕失去你。”
梁清凰的声音很低，“这几个月，每次收到军报，朕都心惊胆战。怕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名单上，怕再也见不到你。”
沈砚的眼泪滑落。
“臣不会的。”
他哽咽道，“臣舍不得离开陛下。就算死，也要爬回陛下身边再死。”
“胡说。”梁清凰抬头，吻去他的泪，
“是。”沈砚破涕为笑，“臣要长命百岁，陪陛下到老。”
两人相拥许久，梁清凰才道：“让朕看看你的伤。”
沈砚乖乖褪去寝衣，跪坐在她面前。
烛光下，他身体线条流畅优美，却布满疤痕。
梁清凰取来药膏，细细为他每一处伤涂抹。
药膏清凉，她的指尖温热。
沈砚闭着眼，感受着她的触碰，心中满足得快要溢出来。
“陛下，”他忽然道，“臣在北疆时，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臣老了，头发白了，还戴着这项圈，跪在陛下面前。”
沈砚睁开眼，目光温柔，“陛下也老了，但依然很美。陛下摸着臣的头，说：砚儿，一辈子了。”
梁清凰手一顿。
“然后呢？”
“然后臣就醒了。”沈砚笑道，“醒来时枕边空空，才想起还在北疆。那一刻，臣真想立刻飞回陛下身边。”
梁清凰为他涂好最后一处伤，将药膏放下。
“那梦会成真的。”她认真道，
“等你我白发苍苍时，你还会戴着这项圈，朕还会这样为你涂药。”
沈砚眼中光芒大盛：“真的？”
“君无戏言。”
沈砚欢喜地凑上去，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缠绵而深情，带着数月分离的思念，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沈砚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道：“陛下，臣想您了，很想很想。”
梁清凰挑眉：“伤才好，就想着这个？”
“太医说可以了。”沈砚耳尖泛红，
“只要轻一些。”
他说得羞涩，眼中却满是渴望。
梁清凰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那要看你的表现。”
沈砚眼睛一亮，立刻乖巧地跪直身体：“臣一定好好表现。”
烛火摇曳，帐幔轻垂。
紫宸殿内春意融融，分离数月的思念尽数倾泻。
沈砚格外温顺，也格外痴缠，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空缺都补回来。
而梁清凰，看着他颈间晃动的项圈，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终于消散。
她的砚儿，真的回来了。
翌日清晨，沈砚先醒了。
他侧躺着，看着身侧还在熟睡的梁清凰，心中满是安宁。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悄悄起身，他赤足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看颈间的项圈。
几个月征战，项圈也有些磨损，但金凰依然闪亮。
他轻轻抚摸，想起昨夜陛下为他上药时的温柔，嘴角不自觉勾起。
“笑什么？”身后传来声音。
沈砚转身，见梁清凰已醒，正支着头看他。
“陛下醒了？”他快步走回榻边，跪坐下来，
“臣吵到陛下了？”
“没有。”梁清凰伸手，勾了勾项圈，“在看这个？”
“嗯。”沈砚点头，“臣在想，这项圈跟了臣这么久，也该好好保养了。”
梁清凰坐起身，寝衣滑落肩头：“过来，朕看看。”
沈砚凑近些。
梁清凰仔细检查项圈，发现边缘确实有些磨损，扣饰也有些松动。
“是该修了。”
她道，“今日让内务府拿去，重新镶一圈边，扣饰也加固一下。”
沈砚却摇头：“不要。”
“为何？”
“臣想戴着。”沈砚摸了摸项圈，“修的话，至少要摘下来半天。臣不想摘。”
他说得认真，眼中带着执拗。
梁清凰失笑：“就半天而已。”
“半天也不行。”沈砚握住她的手，
“这项圈自戴上那日起，就从未离身。臣习惯了它的存在，没有它，臣会觉得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小声道：“就像陛下不在身边时一样。”
梁清凰心中一软。
“那就不修了。”她妥协道，“让工匠就在你戴着时修补，可好？”
沈砚眼睛一亮：“可以这样吗？”
“朕说可以，就可以。”
沈砚欢喜地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陛下！”
梁清凰擦擦脸，笑道：“越发没规矩了。”
“只在陛下面前没规矩。”沈砚理所当然道。
两人说笑间，流云带人进来伺候梳洗。
更衣时，沈砚选了一件领口较高的常服，恰好能遮住项圈，又不会太明显。
梳头时，沈砚跪在她身后，为她绾发。
动作娴熟，显然常做。
“陛下，”他忽然道，“臣今日想去看看萧将军。他儿子萧战还在京中，臣想问问北疆将士的封赏事宜。”
“去吧。”梁清凰道，
“午后回来陪朕用膳。”
“是。”
梳妆完毕，沈砚正要告退，梁清凰却叫住他。
“砚儿。”
沈砚转身：“陛下还有吩咐？”
梁清凰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为他整了整衣领。
指尖在他颈间项圈上停留片刻。
“早去早回。”她低声道。
沈砚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臣一定回来陪陛下用膳。”
他走了，梁清凰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未动。
流云上前，轻声道：“陛下，早膳备好了。”
梁清凰转身：“流云，你说，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流云微笑：“陛下与皇夫情深，是天下幸事。”
“情深……”
梁清凰喃喃，“是啊。这深宫里，总算有了点温度。”
窗外秋阳正好，殿内余温尚存。
天授元年冬，女帝下旨，为北疆将士厚加封赏。皇夫沈砚主持军务改革，裁汰老弱，精练新军。朝野上下，无人再议牝鸡司晨，只因帝后同心，开创盛世。而紫宸殿内，项圈从未离身，腕带日日更新，成了宫中人尽皆知却无人敢言的秘密。——《天授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