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驿馆治伤(1 / 1)

苏州驿馆,夜深人静。

沈砚跪在梁清凰面前,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梁清凰看着他左臂的伤。

纱布已完全被血浸透,伤口显然没好好处理。

“军医呢?”她冷声问。

“在北疆……”

“所以你一路从北疆到江南,伤口就这样拖着?”梁清凰的声音里压着火。

沈砚不敢抬头:“臣……急着来江南。”

“急着来送死?”梁清凰蹲下身,扯开他的衣襟。

沈砚浑身一僵。

项圈露了出来,完好无损,只是沾了些尘土。

但腕带……

破损处虽然缝补过,却粗糙不堪,显然是仓促为之。

梁清凰盯着那腕带看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案前,取来药箱。

“陛下,臣自己来……”

“闭嘴。”

梁清凰坐回他面前,开始拆他手臂上的纱布。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沈砚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纱布揭开,伤口狰狞,深可见骨,边缘已有些溃烂。

梁清凰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不治?”

沈砚沉默。

“说话。”

“没时间。”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北疆战事紧急,江南又要起事,臣……”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梁清凰的声音在发抖,

“沈砚,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朕也不会在乎?”

“臣不敢……”

“不敢?”

梁清凰猛地抬头,眼中竟有水光,“你七日不写信,单骑闯江南,带着这样的伤跟人拼命,这叫不敢?”

沈砚愣住了。

他从未见陛下这般模样。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此刻泛红,盛着愤怒,还有心疼。

“陛下……”

他慌了,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梁清凰低头,开始为他清洗伤口。

动作依旧不温柔,但沈砚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疼吗?”她忽然问。

“不疼。”

“撒谎。”

沈砚不说话了。

确实疼,钻心的疼,但比起陛下眼中的泪光,这点疼算什么?

清洗完伤口,梁清凰为他上药,重新包扎。

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她没起身,就那样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沈砚,”

她唤他全名,“朕问你,若是今日朕没来,你真死在这儿了,怎么办?”

“臣……”

“朕不许你死。”

梁清凰打断他,一字一顿,“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死。”

沈砚眼眶一热:“臣……遵旨。”

梁清凰伸手,抚上他颈间的项圈。

指尖在金凰上流连,声音低下来:“这项圈,是朕给你戴上的。你若死了,它怎么办?朕怎么办?”

沈砚的眼泪终于落下。

他俯身,额头抵在她膝上:“臣错了。臣不该让陛下担心,臣以后一定小心,一定好好活着。”

梁清凰摸着他的头发,许久,才低声道:“起来吧。”

沈砚不起,反而抱住她的腿:“陛下打臣骂臣都行,别生气……”

“朕没生气。”

梁清凰叹了口气,“朕是怕。”

怕收到他战死的消息,怕再也见不到他,怕这偌大江山,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陛下……”

“别哭了。”梁清凰用指腹抹去他的泪,

沈砚破涕为笑,却笑出更多眼泪。

他起身,跪直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

“臣以后每日都写信,就算只有安好二字,也一定写。”他承诺,

“伤口一定好好治,不再让陛下担心。”

梁清凰看着他,终于笑了:“记住你说的话。”

“嗯。”

沈砚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陛下怎么知道江南要起事?”

“暗凰卫不是摆设。”梁清凰淡淡道,“倒是你,怎么从北疆跑来了?”

沈砚将拓跋野的供词说了。

“吴先生……果然是吴许。”梁清凰冷笑,“成王虽死,余毒未清。”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斩草除根。”梁清凰眼中闪过寒光,“朝中所有与他有牵扯的,一个不留。”

她看向沈砚:“北疆战事,你打算如何?”

“漠北王子在我们手上,漠北不敢妄动。臣已命萧将军固守,待江南事了,臣再回去收拾他们。”

梁清凰颔首:“也好。这几日,你先养伤。”

“是。”

当夜,驿馆寝房。

沈砚洗去一身血污,换了干净寝衣,跪在榻边,眼巴巴看着梁清凰。

“陛下……”

梁清凰正在看暗凰卫新呈的密报,头也不抬:“上来。”

沈砚立刻爬上榻,蹭到她身边。

梁清凰放下密报,侧身看他。

烛光下,他颈间项圈明显,腕带虽破损,却依然戴着。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恋。

“还疼吗?”她问。

沈砚摇头:“不疼了。”

“撒谎。”

梁清凰伸手,轻触他左臂纱布,“以后受伤,要立刻治,不许拖。”

“臣遵旨。”

梁清凰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柔软。

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睡吧。”

沈砚却睡不着。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伸手,指尖轻抚她的眉。

“陛下……”

“嗯?”

“臣想您了。”

他声音很轻,“在北疆,每天夜里都想。想陛下在做什么,想陛下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那些老臣气着……”

梁清凰握住他的手:“朕也想你。”

沈砚眼眶又红了:“臣以后……再也不离开陛下这么久了。”

“傻话。”梁清凰将他揽入怀中,“你是朕的将军,总要出征的。”

“那臣就快点打胜仗,快点回来。”沈砚贴着她心口,

“每次离开,都觉得心空了一块。”

梁清凰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许久,沈砚忽然道:“陛下。”

“嗯?”

“项圈……能再紧一点吗?”

梁清凰一怔:“为什么?”

“臣想更清楚地感觉到它。”沈砚的声音闷闷的,

“在北疆的时候,有时候杀红了眼,会忘记自己是谁。但只要摸到这项圈,摸到金凰,臣就记得了——臣是陛下的人,要活着回去见陛下。”

梁清凰心中震动。

她起身,解开项圈扣饰,调整到稍紧一些的程度,重新扣上。

沈砚满足地叹了口气,摸了摸项圈:“谢谢陛下。”

“睡吧。”梁清凰重新躺下。

沈砚却还不睡,他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紧扣。

“陛下。”

“又怎么了?”

“我爱您。”

他说得很轻,却很郑重,“比爱自己的命,更爱。”

梁清凰沉默片刻,侧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朕知道。”

一榻温暖,两人相拥。

江山虽重,但有他在身边,便不觉得重了。

三日后,吴庸及同党被押解回京,抄家问斩。

江南官场肃清,蓬莱商会覆灭。

沈砚伤愈后重返北疆,三月后大破漠北,生擒大汗。

天授元年秋,漠北称臣,北疆平定。

皇夫沈砚凯旋还朝,女帝亲迎于城外。

史载:帝后并肩入城,万民欢呼,盛世开启。——《天授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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