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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无泪碑成(1 / 1)

北境萧氏,带着满心的悲凉与无奈,背井离乡,踏上了南迁之路。而狼居胥山下,那座曾经香火鼎盛的萧家宗祠,已化为一片焦土,宣告着一个古老姓氏的彻底绝迹。

在京城,关于萧氏“赐姓为昭”的旨意,也已彻底尘埃落定。朝堂内外,再无任何异议之声。所有人都默契地,将这个家族的更迭,视为皇家至高无上权力的一次展示,一次清洗,一次对过往的彻底了结。

但,并非所有人都遗忘了那场诡异的葬礼,和那块空白的石碑。

尤其是那块碑上,监国太皇亲手刻下的,如同诅咒般的两个字——“等我”。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冰冷的石子,投掷在所有京城高官的心头,激不起波澜,却只留下沉甸甸的压抑。他们不明白,这“等我”究竟等的是什么?是她亲自入土与那空棺为伴?还是等一个彻底终结一切的,血淋淋的仪式?

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去探究。

只有永昼皇帝昭嗣,在处理完萧氏南迁,京城安顿等一系列繁琐的政务之后,再次,乘坐着那辆低调的黑色马车,来到了铜雀旧址。

距离萧凛空柩下葬,已过去半月有余。

秋意更浓,寒风愈烈。

草场之上,那座孤零零的茅屋,与旁边新添的坟包,依旧寂寞地矗立着。坟包前,那块由监国太皇亲自书写的石碑,被风雨侵蚀,那两个字,却仿佛越发深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昭嗣下了马车,独自走向茅屋。

这一次,她没有停在门外。她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茅屋之内,简陋依旧。一张木榻,一张桌案,几把木椅。屋内陈设,比寻常农家还要简朴。

而她的母亲,监国太皇,正端坐在桌案前。

她没有在处理政务,没有在研读奏章。她的面前,空无一物。她的双眼,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凝视着前方,又仿佛,凝视着虚无。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石化的雕塑,与屋外的万物枯槁,融为一体。

昭嗣走上前,在她的对面,缓缓坐下。

“母皇。”昭嗣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与沉稳,“萧氏一族,已悉数迁至京畿之地。族长萧策,已改名为昭策,并谢恩接旨。”

监国太皇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依旧空洞而遥远。

昭嗣顿了顿,继续说道:“北境狼居胥山,已派陈家军接管防务,并与其余边军将领进行调防,以分散萧氏旧部影响力。边防已稳,请母皇放心。”

屋内的空气,依旧凝滞。监国太皇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昭嗣知道,这些政务上的进展,对她的母亲来说,或许已经不再重要。她今天来,是为了那块碑,为了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却无人敢言的疑惑。

她轻轻地,将自己怀中一直珍藏的、那卷出自萧凛副将之手的军报,平摊在了桌案上。

军报的末尾,那段关于枯萎海棠枝化为灰烬的记载,被她的目光,重新圈了出来。

“母皇。”昭嗣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萧凛手中的枯海棠枝,化为灰烬,是因那所谓的‘情蛊’,已无力回天吗?”

监国太皇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缓慢地,转过头,将那双深邃的、几乎没有了生气的眼睛,落在了昭嗣的脸上。

她的声音,如同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沙哑而低沉。

“这世间,没有情蛊。也没有能控制人心,维系情爱的邪术。”

昭嗣的心头一震。这与她认知中的灵异秘闻,截然不同。

“那那是什么?”她追问道。

监国太皇的目光,缓缓地,从昭嗣的脸上移开,望向了屋外的那个新坟,那个坟前的石碑。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无奈,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是他,自己的执念。”

“他”监国太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但这叹息,却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他曾对我说,此生,愿为我,折一枝海棠,护其枯荣。若有朝一日,我心枯萎,情绝,那海棠,便也自会化为灰烬,他,亦会随之而去。”

昭嗣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情蛊!这是一种更为彻底,更为决绝的,对宿命的自我判决!

萧凛,他根本不是寿终正寝!他是,自我了断!

他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长达三十余年的执念,为那枯萎的海棠,画上了一个句号。

“可是母皇。”昭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您并非心枯萎,情绝。您只是选择了一条旁人无法理解的道路。”

监国太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昭帝一生无泪。”她的声音,空洞而遥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早已注定的事实,“情绝,心枯,又与无泪,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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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闭上了眼睛,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已说过,‘等我’。他为何不信?为何不等?”

昭嗣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终于明白,那两个字,并非是对萧凛的承诺,亦非是留给世人的谜题。

那是母亲,在告诉那个她已无法再触及的灵魂:我从未,也永远不会,将你遗忘。

然而,萧凛,却用他的生命,表达了他的不相信。表达了他的绝望。

他等不到她枯萎的心,等不到她无泪的爱。

于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等待中,选择了,终结等待。

昭嗣缓缓地站起身。她走向茅屋外,走向那块刻着“等我”二字的石碑。

秋风凛冽,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底,那最后一点不忍。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让这份绝望继续蔓延。

她不能让那个“等我”的承诺,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悲剧。

她的母亲,已经等待了三十余年。她不能再让她,带着这样一份遗憾,继续等待下去。

她要为萧凛,也为她的母亲,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最终的句号。

昭嗣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雕刻刀。刀刃锋利,寒光闪烁。

她没有看监国太皇。

她只是目光坚定地,落在了那块“等我”石碑的下方,那片空白的区域。

她要立碑。

她要用最明确的语言,为这段纠缠了半个世纪的宿命,做出最终的定谳。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雕刻刀,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冰冷的石碑上。

刀尖与石面相触,发出“兹啦”一声,轻微却又刺耳。

她的手,很稳。

她的目光,很冷。

仿佛她雕刻的,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她,以及她的母亲,那个“昭”姓氏,从血脉深处,传承下来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一笔一划。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锐利,带着血与火的沉重。

她雕刻得很慢,但每一下,都深深刻入了石碑,也仿佛刻入了天地之间。

监国太皇,不知何时,走出了茅屋。她静静地,站在昭嗣的身后,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刀一刀地,在那块石碑上,刻下新的文字。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终于,昭嗣收回了雕刻刀。

她缓缓地,退后一步。

那块石碑之上,除了监国太皇亲手刻下的“等我”二字之外,又多了八个,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种决绝意味的字。

那八个字是——

当这八个字,与上方的“等我”二字,共同呈现在世人眼前时,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草场。

昭嗣,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监国太皇。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一如她的母亲。

“母皇。”昭嗣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威严,“您无需再等。因为,昭帝一生无泪。若有第二世,亦不予赦免。”

“所以,您与他之间,再无可能。他亦不再有,等您的理由。”

“这段宿命,便到此为止。由我,为你们,定谳。”

监国太皇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睛,骤然紧缩!

那空洞的、枯井般的双眸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浮现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被刺痛的、被戳破的,被彻底切断了最后一点念想的惊愕,与绝望!

她的嘴角,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发出了一声,像受伤的困兽般,压抑至极的,无声的嘶吼。

那声音,虽然听不见,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昭嗣的心脏。

然而,昭嗣,却只是紧紧地,抿住了自己的唇。

她的眼神,依旧坚硬如铁。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身为永昼皇帝,为她的母亲,为这片天下,所能做出的最后的,也是最仁慈的,定谳。

从此,昭帝无泪。

从此,再无第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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