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是整个“磐石”气氛微妙而紧张的一周。
议会表决如期举行。正如马库斯所料,在激进派和“锈蚀帮”暗中推动下,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尽快组织第二次‘守望者’勘探”的决议。但决议内容模糊,经费和人员调配扯皮不断,明显效率低下。而马库斯和他信任的核心团队,则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隐秘行动的准备工作。
沈星辞进入了近乎闭关的修炼状态。在艾莉娜博士提供的特制药剂和观星者偶尔通过意念传来的细微点拨下,他灵魂中的“星锚”节点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和增多。他不仅成功在黑暗漩涡周围构筑了更加复杂的三层约束网络(最内层引导、中层缓冲、外层隔绝),还尝试将一丝丝被“驯服”的黑暗漩涡之力,引导至双手经脉,初步掌握了将其附着在武器或能量攻击上,增强“破法”和“侵蚀”特性的技巧,虽然威力有限且消耗巨大,但总算多了一张底牌。胸口的碎片在“星锚”能量的持续温养下,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光芒稳定了许多,与他的灵魂联系也更加紧密清晰。
夜枭的腿伤彻底痊愈,行动无碍,他重新捡起了战斗训练,并与马库斯推荐的几名精锐守卫进行了简单的合练,熟悉彼此的作战风格。炎心用贡献点换到一把“磐石”工坊出产的、结合了实体斧刃和等离子切割功能的动力战斧,爱不释手,整天打磨练习。寒锋则利用他的技术知识,为小队成员改进了防护服的局部防御和维生系统,并制造了几个小型的、可投放的探测器和干扰器。
艾莉娜博士准备了一个便携式的高级医疗箱和多种针对能量伤害、精神污染、空间紊乱后遗症的急救药品。格朗则为他们的小型穿梭艇(这次行动使用的是一艘经过特殊改装、强调隐匿和短距相位跳跃能力的小型突击艇)加装了最新的被动探测阵列和一套实验性的“局部相位稳定器”,希望能对抗“回廊”深处的空间畸变。
行动前夜,马库斯将全体队员召集到突击艇所在的秘密机库,进行最后一次任务简报。
除了马库斯、沈星辞四人、艾莉娜博士,还有五名守卫。这五人都是马库斯精心挑选的老兵,沉默寡言,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分别擅长侦查、爆破、重火力、狙击和近身格斗,代号简单粗暴:鹰眼、铁锤、堡垒、幽灵、剃刀。
“我们的目标,‘守望者’监测站,位于‘破碎回廊’中层偏核心的‘沉寂涡流’相位节点。这是已知相对最‘稳定’的入口坐标。”马库斯在全息星图上标注出路线,“我们将通过外围的‘暮光裂隙’进入‘回廊’中层,这条路径是我们多次侦察确认,相对隐蔽且空间畸变稍弱的路线,但仍有风险。进入中层后,预计需要航行六到八小时,期间必须保持最高等级的隐匿状态,避开已知的能量风暴区和疑似危险生物巢穴。”
“抵达‘沉寂涡流’附近后,沈星辞需要尝试用钥匙碎片共鸣,激活‘守望者’可能存在的隐藏信号或安全协议,为我们寻找进入的路径。艾莉娜博士和巨石会提供远程技术支持。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渗透进入,目标优先顺序为:一、获取监测站核心数据库访问权限;二、定位并获取站内可能存在的‘秩序之钥’碎片或其他关键遗物;三、评估监测站整体状态和潜在价值。任何情况下,不与未知危险纠缠,不贪图额外收获,获取主要目标后立即撤离。”
“撤退路线与原路返回大致相同,但预留了另外两条紧急逃生路线,届时根据情况选择。全程保持通讯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好。检查装备,一小时后出发。”马库斯结束简报。
一小时后,改装过的突击艇“潜行者”号,如同一条暗影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磐石”的秘密出口,没入外部永恒的昏黄与废墟之中。它没有开启大功率推进器,而是利用低噪音的矢量喷口和地形掩护,朝着西北方向的“暮光裂隙”驶去。
艇舱内空间狭小,十二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但无人抱怨。每个人都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调整着状态。沈星辞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闭目凝神,感受着灵魂中“星锚”的稳定脉动,以及胸口碎片传来的、随着靠近目标而逐渐清晰的共鸣感。右眼的冰冷感如常,黑暗漩涡在约束网中静静旋转。
“即将进入‘暮光裂隙’区域。大家坐稳,可能会有颠簸。”驾驶员(代号“幽灵”,同时也是出色的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剧变。前方的废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螺旋状,光线扭曲成七彩的带状,如同极光般在空间中流淌。一些细小的、晶莹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旋转,那是空间结构不稳定析出的“相位结晶”。远处,巨大的残骸轮廓在扭曲的光线中时隐时现,仿佛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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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行者”号轻微震颤起来,外部传感器传来空间压力急剧变化的警报。艇身开始如同行驶在惊涛骇浪中一般上下起伏、左右摇摆。即使是经过特殊加固和稳定处理的船体,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启动局部相位稳定器!”马库斯下令。
嗡!一股柔和的、带着秩序波动的能量场从突击艇尾部扩散开来,暂时抚平了周围最剧烈的空间褶皱,让颠簸减轻了一些。但能量消耗巨大,无法长时间维持。
“抓紧时间通过!裂隙的稳定窗口期很短!”幽灵喊道,操纵着突击艇,如同穿针引线般在扭曲的空间缝隙中灵活穿梭。时而侧身避开一块突然出现的、半透明的空间碎片;时而加速冲过一片正在合拢的相位褶皱。
每个人都紧紧抓住固定物,忍受着失重、超重和方向错乱的恶心感。沈星辞感觉自己的“星锚”在自动运转,帮助他稳定心神和体内能量,抵抗空间紊乱带来的不适。胸前的碎片共鸣越来越强,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经过大约二十分钟惊心动魄的航行,“潜行者”号猛地一轻,冲出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幕,眼前景象再次变化。
他们进入了“破碎回廊”的中层。
这里的光线更加暗淡,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调。巨大的残骸不再像外围那样密集堆积,而是更加分散,形态也越发怪异。许多残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伸”或“压缩”,呈现出违反物理常识的形态。空间中漂浮着更多的、大小不一的相位结晶,有些结晶内部还封存着模糊的影像或能量残留,如同历史的琥珀。远处,能看到一些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暗红色或幽蓝色光芒的能量漩涡,以及一些如同极光般飘荡的、色彩诡异的能量带,那是高维能量泄露的痕迹,美丽而致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浓重的“惰化”感和空间压迫感,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探测器的背景噪音等级提高了好几个级别,显示周围充满了各种未知的能量辐射和空间扰动。
“我们已经进入中层。关闭大功率探测,启动被动隐匿模式,航向‘沉寂涡流’,速度保持最低巡航档。”马库斯的声音依旧冷静。
“潜行者”号如同幽灵般,在巨大而怪异的残骸阴影中悄然滑行,尽量避开那些明显的能量漩涡和飘荡的能量带。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透过舷窗和传感器屏幕,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
航行在一片死寂中进行。除了飞船引擎最低限度的嗡鸣和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只有外面那永恒不变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暗蓝色虚空。
沈星辞的注意力,则越来越被胸口碎片的共鸣所吸引。那共鸣指向明确,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在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与扭曲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感应”着碎片的到来?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仿佛预设程序被触发的“注视”。
“守望者”我们来了。
在这片被宇宙遗忘和扭曲的角落,一场与时间、与空间、与未知危险的赛跑,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进入“回廊”中层后不久,“暮光裂隙”的入口附近,另一艘造型更加狰狞、涂装成暗红色的飞船,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显出了身形。
船体上,一个锈蚀的齿轮与骨骼交织的徽记,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锈蚀帮”果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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