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星辞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星锚冥想法”的修炼中。
观星者传授的法门,其核心在于以自身灵魂为“基点”,以星辰原能为“引线”,在灵魂深处和身体能量回路中,构筑一个个稳固的“秩序锚点”。这些锚点不仅能够更好地沟通和汲取外界相对惰性但稳定的秩序能量(“坟场”环境虽然危险,但这种惰性秩序能量却相对丰富),用于温养灵魂、修补身体、稳固与“秩序之钥”碎片的联系,更重要的是,要在那黑暗漩涡周围,构筑起更加复杂、更具弹性的“约束网络”。
这并非压制或对抗黑暗漩涡,而是在承认其存在和力量的前提下,为其划出更明确的“活动范围”和“输出路径”,将其冰冷的“虚无”之力,导向可控的、对自身无害甚至有益的方向(比如用于吞噬特定的有害能量、增强某些攻击的“破法”特性),同时最大限度地隔绝其对灵魂本源的持续侵蚀。
修炼过程异常艰难且痛苦。每一次尝试在黑暗漩涡附近构筑能量节点,都会引发其本能的排斥和反噬,冰冷的“虚无”感如同针扎般刺入灵魂,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导致约束框架崩溃,黑暗漩涡反扑。沈星辞不得不一次次在剧痛和灵魂冻结的恐惧中,凭借观星者留下的那一丝“秩序祝福”和自身顽强的意志,重新稳定心神,调整能量,一点点地推进。
艾莉娜博士定期前来检查,为他提供特制的、蕴含精纯惰性秩序能量的药剂,辅助稳定灵魂波动,并监测碎片和黑暗漩涡的状态。她发现,在“星锚冥想法”的作用下,碎片裂痕的能量流失速度确实在缓慢降低,虽然远未达到修复的程度,但至少恶化的趋势被遏制了。而黑暗漩涡的活跃度,在初期的不稳定波动后,似乎也随着“约束网络”的逐渐成型,而变得相对“驯服”了一些?至少,那种时刻可能反噬的致命威胁感,减弱了不少。
代价是沈星辞的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绷和消耗状态,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沉静和坚定。他右眼的麻木感在修炼中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冰冷,不再影响基本视觉,但当他集中精神时,右眼的瞳孔深处,仿佛能看到一个微缩的、被无数细密星光般丝线隐约缠绕的黑暗漩涡虚影。
夜枭、炎心、寒锋的恢复情况则好得多。夜枭的腿在高效治疗下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炎心的手臂彻底恢复,精力旺盛。间,通过艾莉娜博士和巨石·格朗的关系,接触到了“磐石”的技术资料库(有限权限),疯狂补充着关于“坟场”、菲尼克斯科技以及各种宇宙种族和文明的知识,并尝试学习和改造一些“磐石”通用的装备。
他们四人的居住限制在几天后被解除,但活动范围仍限于“磐石”的核心安全区。期间,“锈蚀帮”的人没有再明目张胆地找茬,但沈星辞能感觉到,暗处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窥探着他。马库斯治安官加强了对“锈蚀帮”的压制,双方在议会和其他场合的摩擦时有发生,“磐石”内部的气氛有些紧张。
这天,沈星辞结束了一次长达数小时的深度冥想,感觉灵魂中的几个主要“星锚”节点已经初步稳固,与碎片之间的联系也更加清晰坚韧。他走出临时用作静室的小隔间,看到夜枭三人正在外间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摊开着寒锋手绘的一些简图和数据。
“怎么了?”沈星辞问道。
“马库斯治安官派人来通知,议会将对‘守望者’勘探计划进行重新评估和表决。”夜枭指着寒锋画的图,“这是寒锋根据公开信息和一些技术人员的闲聊,整理的‘破碎回廊’已知区域地图和‘守望者’信号源推测位置。”
地图非常简略,大部分区域是空白或打着问号。但可以清晰看到,“回廊”被划分为外围、中层、核心三个模糊区域。他们上次遭遇伏击和空间漩涡的地方,仅仅是外围的边界。“守望者”的信号源,被推测位于中层区域靠近核心的某个相对“稳定”的相位节点上,但周围标注满了代表空间畸变、能量风暴、未知生物栖息的危险符号。
“议会里分成了两派。”寒锋补充道,“一派以马库斯和一部分务实派为代表,认为上次损失惨重,证明了‘回廊’深处远超当前‘磐石’的探索能力,应该暂时搁置,集中力量巩固现有领地和开发相对安全的区域。另一派则以一些激进派和疑似与‘锈蚀帮’有利益勾连的议员为代表,认为‘守望者’内的菲尼克斯遗产和可能的钥匙碎片至关重要,不能因噎废食,应该集结更精锐的力量,制定更周密的计划,再次尝试。观星者大人的态度似乎倾向于前者,但他没有明确表态。”
“我们的态度呢?”沈星辞问。他知道,议会的决定将直接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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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那块碎片,也需要‘守望者’可能的信息。”夜枭沉声道,“但我们不能盲目送死。如果议会决定再次组织勘探队,我们必须争取加入,但前提是计划足够周密,队伍足够可靠,并且我们自身的状态必须达到要求。”他看向沈星辞,“你的修炼进度如何?”
“基本框架搭起来了,能暂时稳住。”沈星辞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黑暗漩涡安静了很多,碎片能量流失也慢了。但距离‘掌控’还差得远。如果进入‘回廊’深处,面对更强烈的空间畸变和未知威胁,我不敢保证不会出问题。”
“这就够了。”夜枭点头,“我们需要的是入场券和机会。具体的风险和应对,走一步看一步。寒锋,继续收集关于‘回廊’环境和可能威胁的情报,哪怕是传闻和猜测。炎心,想办法弄到更趁手的武器和护甲,用我们现有的贡献点(之前提供‘初光’情报获得了一些)去换,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门路。”
正说着,宿舍的门被敲响。门外是艾莉娜博士,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沈星辞有些眼熟的、穿着灰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是上次在集市上,跟在巨石·格朗身边的那个矮壮工程师。
“巨石有事找你们,关于信标和‘回廊’的。”艾莉娜博士说道,神色有些严肃,“另外,议会的最新消息,表决将在明天进行。马库斯治安官希望你们过去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和你们沟通。”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们跟着艾莉娜博士和那名工程师,再次来到核心建筑下层,巨石·格朗的工程技术工坊。工坊里堆满了各种仪器、零件和半成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焊接金属的味道。朗正趴在一台复杂的分析仪前,眉头紧锁。
看到他们进来,巨石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油汗,开门见山:“我们对信标信号的持续监测和分析有了新发现。信号在常规播报之外,隐藏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求救脉冲’,脉冲使用了菲尼克斯最高级别的军事加密,内容无法破译,但根据脉冲强度和调制方式分析,它可能指向‘守望者’内部某个特定的、需要外部协助才能激活或维持的功能,或者是某个被困个体的生命维持信号!”
“求救信号?还有活人?”炎心惊讶。
“不确定。也可能是预设的自动化系统在某种故障下的反应。”巨石摇头,“但关键是,这种隐藏脉冲,只有在‘回廊’深处某个特定的相位窗口期,并且使用与钥匙碎片同频的秩序能量进行‘询问’,才会被激发和增强。我们上次的勘探队,显然没有触发这个条件。”
“所以,即使我们到了‘守望者’外面,如果没有正确的方法,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或者触发更危险的防御机制?”寒锋敏锐地指出。
“很有可能。”巨石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和艾莉娜博士,现在倾向于支持更谨慎的方案。盲目硬闯,风险太大,收益未知。”
“马库斯治安官找我们,应该也是为此。”夜枭道。
他们告别巨石,来到马库斯的办公室。马库斯正在看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
“坐。”马库斯示意,“长话短说。明天议会表决,目前形势胶着。观星者大人倾向于暂缓,但他不会强行干涉议会决定。激进派那边,有‘锈蚀帮’和几个被利益蒙蔽的议员推动,很可能获得微弱优势。”
他看向沈星辞四人:“你们的情况特殊。一方面,你们是上次行动的亲历者,最清楚‘回廊’的危险;另一方面,你们又最渴望进入‘守望者’。我想听听你们现在的想法。如果议会决定再次勘探,你们是否愿意作为‘钥匙共鸣者’(指沈星辞)和‘遗迹顾问’加入一支更加精锐、但人数更少、行动更隐秘的小队?这支小队不会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而是以渗透和精准目标为主,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收获也可能更大。”
这无疑是一个更加危险,但也更符合他们需求的选择。
“队伍组成?计划?”夜枭问。
“由我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五名守卫。加上你们四人,以及艾莉娜博士作为医疗和技术支持,巨石提供远程设备支援。共计十二人。”马库斯说道,“计划是利用‘回廊’外层已知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相位裂缝作为入口,绕开大部分已知的危险区域,直接渗透到‘守望者’附近。利用沈星辞的碎片共鸣,尝试激活和解读隐藏的求救信号,寻找安全进入或与内部系统建立联系的方法。如果成功,获取关键数据或物品后立刻撤离;如果失败或遭遇不可抗危险,以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立即撤退。”
“时间窗口?”
“下一次预测的相位相对稳定期,在七天后。我们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
一周!沈星辞心中一紧。他的“星锚冥想法”才刚刚入门,一周时间能提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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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夜枭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但最迟明天表决前,给我答复。”马库斯说道,“无论议会表决结果如何,这支小队都可能以‘非官方’或‘半官方’的形式行动。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成功率相对最高的方案。当然,也是赌上性命的方案。”
离开马库斯的办公室,四人回到宿舍,陷入沉默。
选择摆在面前:要么等待议会结果,可能被卷入一场规模更大、但目标不明确、内部勾心斗角的官方行动;要么加入马库斯这支精锐但极度危险的小队,进行一场生死时速的隐秘渗透。
“我倾向于马库斯的方案。”良久,夜枭打破沉默,“人少,目标明确,指挥统一,避免了大规模行动容易暴露和被内部势力干扰的问题。而且,他对‘锈蚀帮’的警惕和我们一致。”
“但风险太高了。十二个人,深入到那种鬼地方”炎心有些犹豫。
“留在‘磐石’也不安全。”寒锋冷静分析,“‘锈蚀帮’已经盯上我们,议会内部不稳,一旦官方行动再次失败或引发更大损失,我们作为‘外来者’和‘钥匙携带者’,很可能成为替罪羊或被觊觎的目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一定主动权。”
三人都看向沈星辞。他是关键,他的状态决定了小队能否与“守望者”建立联系。
沈星辞闭上眼,内视己身。灵魂中的“星锚”散发着微光,碎片传来稳定的温热,黑暗漩涡在约束网中缓慢旋转,冰冷而安静。一周时间,他能将“星锚”构筑得更稳固一些,或许还能初步尝试引导一丝黑暗漩涡的力量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我加入。一周时间,够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答案,为了可能存在的、另一块钥匙碎片,以及“守望者”中隐藏的、关于菲尼克斯和宇宙真相的秘密。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隐秘行动,就此定下。
无论前方是宝藏还是坟墓,他们都将义无反顾地踏入那片扭曲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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