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空浩渺无垠,亿万星辰如碎钻般镶嵌在墨色天幕之上,光明与黑暗在此交织碰撞,却又各自盘踞一方,于寂静中流淌着横贯万古的孤寂。
玄昭一袭素色道袍猎猎作响,骑乘在苍辉背上,缓步行走在这片星海中。
他垂眸俯瞰着洪荒大地的方向,鼻翼间满是大劫将至时弥漫的凛冽煞气,那煞气阴冷刺骨,仿佛连星辰的光芒都要被其吞噬,他不由得剑眉微蹙,一声轻叹逸散在虚空之中。
那双澄澈却又深邃的眼眸里,似有一幅血色画卷徐徐展开。
数以亿万计的妖族大军,正嘶吼着与巫族悍然厮杀。
利爪撕裂皮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濒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妖族战士的尸身横陈遍野,滚烫的兽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山川大地,又化作血雾飘向高空,将洪荒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这还仅仅只是大劫的一角,难以想象,当劫难彻底爆发之时,又会是何等炼狱般的景象。”
苍辉狮首轻轻晃动,周身缭绕的玄黄之气愈发浓郁,那是大道庇护的神圣光辉,却也难以驱散洪荒大地的惨烈气息。
它看着那片血色山河,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感慨。
不过话音刚落,它的狮尾便不耐烦地甩动起来,带起阵阵破空之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埋怨:
“这么大的劫难,你就这么放心把那三个小子留在妖族城池?万一出了什么闪失,看你怎么收场!”
妖族城池之中,并无大罗金仙坐镇,即便有重重阵法守护,在巫族那些悍不畏死、肉身强横无匹的祖巫与大巫眼中,也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纸罢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玄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半点担忧之色都无。
“千目妖圣的身份,本就是我为了以身入劫布下的障眼法,或许能瞒过寻常修士,却根本瞒不过巫妖二族的高层。”
“现如今那座城池里的妖族,尽是些没什么强大血脉和深厚背景的寻常之辈,巫族就算要攻城略地,也犯不着为了这么一块无足轻重的地方,专程来找我的麻烦。”
“至于那三小只,你还不清楚?”
玄昭指尖轻点虚空,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青莲早已触及金仙巅峰的门槛,只差一步便可突破;朱厌恢复修为后,也稳稳站在了这个境界;金不唤虽说稍逊一筹,却也在朝着金仙后期全力奋进。
这般实力,在寻常城池里已然算是顶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暗地里还有天章大将和血鲨两个大罗金仙护持,万无一失。”
“那两位……”
苍辉低低嘟囔着,声音里满是不赞同,“在大罗金仙中都排不到中游,真遇上巫族的顶尖战力,能顶用吗?”
它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还有,这无尽星空之中,到底有谁啊,竟让你这般放心不下,非要亲自前来?”
抱怨归抱怨,苍辉却没有再继续反驳。
它跟随玄昭多年,深知玉清一脉对待门下弟子的态度,护短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玄昭既然敢将那三个小家伙留下,必然布下了层层后手,绝不会让他们陷入真正的险境。
只是这片星空,苍辉素来不愿踏足。
这里固然机缘遍地,或许能寻到先天灵宝的踪迹,或是偶遇太古传承,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混乱与危机。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提前来踩点而已。”
玄昭淡淡开口,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笑容,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踩点?”
这两个字一出,苍辉顿时来了兴致,狮眸之中陡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说这个词儿他可就不困了,每当玄昭说出这两个字,便意味着又有谁要被他盯上,要被他算计一番了。
自从玄昭修至同境界无敌手,放眼洪荒,能让他真正全力出手的对手已是寥寥无几。
久而久之,他便越发倾向于玩弄些阴私算计,以智取胜。
在苍辉看来,玄昭的那些算计,破绽百出,甚至称得上是粗陋,可偏偏每次都能奏效。
而玄昭对此的解释更是理直气壮,若是算计不成功,那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足以碾压任何对手。
只是这一次,苍辉实在好奇,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又惹到了自家这个煞星。
苍辉身为大罗金仙,速度自是快到极致。
它脚下神光骤然绽放,玄黄之气与星辰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虹,所过之处,星空仿佛都被折叠扭曲。
一步踏出,便是无尽星河倒退,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
就在一人一狮穿梭星空之际,前方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轰!”
那声响之剧烈,仿佛连整片星空都在震颤,亿万星辰为之摇曳,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搅碎。
玄昭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的兴致。
他指尖轻轻一捻,周身的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与苍辉的身形彻底遮掩。
任凭那狂暴的能量冲击何等猛烈,都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隐匿了身形的一人一狮,目光灼灼地望向那能量爆发的源头。
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捷足先登,不过,正值巫妖量劫爆发之际,是脑袋被福尔马林泡了吗?
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和周天星神发生冲突。
大罗金仙一战,声势浩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引起帝俊太一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