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玄昭敛去周身气息,身形与混沌雾气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微微转动,掠过一抹难掩的惊喜。
周遭的虚空寒意刺骨,仿佛连天机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连苍辉那蓬松的狮尾都不安分地甩动着,带起阵阵破空的锐响。
“遮掩天机?这般大费周章,你看上了哪个?”
苍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困惑。
在他的印象中玄昭从来不做无用之举,此时做这意外之事定然有所图谋。
玄昭嘴角微扬,目光越过层层虚空,落在那片激战的星域之中,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
“你不觉得,那道人的气息有点熟悉吗?”
苍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四位身披星辉战甲的星神悬浮于苍茫天宇之上,周身亿万星辰之力奔涌不息,化作煌煌光河倾泻而下。
这四人皆是大罗金仙,执掌星辰法则,此刻四人身形错落,结成一座星斗杀阵,无量星光在阵中流转。
时而凝作斩破万古的星辰长剑,剑刃劈落,虚空寸寸崩裂;时而化作洞穿寰宇的陨星长矛,矛尖所指,法则紊乱破碎。
“轰——”
四道璀璨的星光匹练同时轰出,周遭的星域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生机。
厉害是厉害,但在他看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中规中矩吧。
而在杀阵中央,被他们死死压制的枯瘦道人,就有点意思了,。
道人青袍染血,面容略显苍白,手中却紧紧攥着一盏古朴的暗铜神灯,一身修为也已经到了大罗后期境界,端的不凡。
那道人低喝一声,指尖掐动繁复法诀,灯芯之上,一团灰蒙蒙的火焰陡然腾起,火焰摇曳间,散发出一股寂灭万物的森然气息。
他猛地朝着灯焰一吹,刹那间,鬼火暴涨万丈,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红火海,火海所过之处,连星辉都被焚烧殆尽,虚空化作一片焦黑的死寂之地。
“寂灭法则!”
苍辉瞳孔一缩,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气息和通幽童子有点像,却又多了几分堂皇大气,那法则波动……和西方那位准提道人颇为相似!”
“眼光不错。”
玄昭轻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正是寂灭法则,与准提道人确实颇有渊源,而他手中那盏灯,便是三大神灯之一的灵柩灯,极品先天灵宝!”
“你看上这灯了?”
苍辉满脸不解,玄昭宝贝不少,从来没有因为觊觎某件宝贝而做出什么杀人夺宝的事来。
特意提到这宝贝显然不同寻常。
“灯要,不过那星神本源我也要。”
玄昭语气斩钉截铁,琥珀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太岁神本源与其灵宝,我势在必得。
朱厌那傻小子的‘厄运’一道,正缺这星神本源补全。至于这灵柩灯,左右不过是我斩尸之用罢了。”
玄昭目光明亮,直言不讳!
苍辉闻言,狮目骤然瞪大,满是不敢置信:“斩尸?你会不会想的太远了,再说了你不是一心要走法则证道的路子吗?”
玄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漫不经心,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沉重:
“法则成道的路,我从未停过推演,三位师长也在帮我参详,但这不妨碍我斩出三尸,权当是炼几具身外化身罢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场激战之中,眼底的凝重更甚几分。
以力证道,难于登天,他的肉身虽已臻至顶尖,但这条路充满了坎坷,说实话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斩三尸证道,古往今来,也唯有道祖鸿钧一人成功,其余圣人,皆是靠着功德证道,他同样没什么信心。
三清有开天辟地的无上功德,女娲有抟土造人的无量气运,西方二圣则凭着逆天的毅力与厚脸皮,才挣得圣人尊位。
而他,论功德,远不及三清女娲;论毅力,未必能胜过西方二圣。这条路,同样难如登天。
可眼下,这场激战中的机缘,却让他心头微动,怎么也没想过居然这么早就见到了这位与未来阐教颇有渊源的燃灯副教主。
放眼望去,只见燃灯虽有灵柩灯在手,却被四位大罗金仙级的星神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那星斗杀阵威力无穷,四道星辉之力层层叠加,化作一座巨大的星辰囚笼,将燃灯困在中央。
燃灯一次次催动灵柩灯,灰红火海席卷八方,却始终无法冲破星阵的封锁。
星神手中的星辰长剑凌空斩落,燃灯慌忙侧身躲避,半边青袍被剑光削落,鲜血飞溅而出。
另一柄陨星长矛紧随而至,直刺他的眉心要害,燃灯只能咬牙催动全身法力,将灵柩灯挡在身前。
“铛”!
一声巨响,灯身剧烈震颤,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数万里,重重撞在星辰囚笼的光幕之上,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四位星神乘胜追击,星辉之力再度暴涨,囚笼不断收缩,灵柩灯的灰火被星辉死死压制,火焰越来越黯淡,连那寂灭法则的波动,都变得微弱起来。
燃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勉力支撑,苦苦周旋。
玄昭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这不活脱脱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
什么叫气运之子!
他玄昭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啊!
他本是为太岁星的星神本源而来,却没想到,竟能在此遇上燃灯道人,还撞见他被四位星神围攻,灵柩灯都险些保不住。
这机缘,你说来的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