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燃烧的辽河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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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个新成员的加入,让辽河滩边这座破旧仓库,瞬间变成了一个拥挤、嘈杂却又生机勃勃的营地。

地铺从墙角一直蔓延到仓库中央,用捡来的硬纸板和旧被褥简单铺垫。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年轻身体的气息、炉火燃煤的硫磺味,以及大锅炖煮土豆白菜时那股单调却踏实的食物味道。仓库的一角,用破木板隔出了一个更狭小的空间,算是李维和我的“房间”——其实只是多了半张旧屏风,勉强保留一丝可怜的隐私。

训练从第二天凌晨五点,辽河滩还笼罩在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与湿冷雾气中时,就开始了。

我拄着手杖,站在仓库门口。深秋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穿过我单薄的夹克,刀子一样切割着皮肤,带来刺骨的痛感。膝盖的旧伤在低温下发出隐晦的警报,胸腔里那股系统维持的暖意,似乎也被寒气侵蚀,变得稀薄。但我的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面前在寒风中瑟缩却努力站成两排的十八个少年。

陈启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那十五个从“宏图”被扫地出门的队员,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还残留着被抛弃的惊惶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执拗。杨小山、赵小雨、王海站在另一侧,经过省城一役的洗礼和这段时间的严苛打磨,他们身上多了几分沉静和锐利,像三把初步开刃的刀。

“全运会,还有不到四个月。”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黎明前死寂的河滩上,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你们的目标,不是去凑数,不是去‘见见世面’。”

我顿了顿,手杖指向雾气弥漫、坑洼不平的煤渣跑道尽头,那里,辽河黑色的水流无声涌动,对岸化工厂的灯火在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我要你们,把陈明从他偷来的座位上,拽下来。我要你们,用你们的脚,踩碎‘宏图’那块招牌。我要你们,把本该属于‘宏伟’,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一场,一场,给我夺回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最赤裸的目标,和最直接的恨意。我看到陈启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看到他身后,那十五个少年的呼吸骤然粗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杨小山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赵小雨微微抬起了下巴,王海则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带着煤渣和河腥味的空气。

“但凭你们现在,”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碴子,“连站在全运会起跑线上的资格都没有。”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师兄师弟,只有能跑和不能跑。训练计划,按我的来。撑不住的,自己滚蛋,别浪费粮食,也别浪费其他人的时间。”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十八个声音,参差不齐,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撕裂了河滩的寂静。

训练,真正的地狱,开始了。

我结合系统提供的、超越这个时代的前沿训练理念,以及我记忆深处、最扎实也最残酷的“土法”训练,为每个人量身打造了炼狱般的计划。没有精密的仪器监测心率血氧,我就靠眼睛观察他们的面色、呼吸频率、跑动姿态,靠脉搏和简单的计时来衡量强度。没有先进的力量训练器械,杠铃片、废轮胎、沙袋、甚至彼此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负重。

天不亮的长距离耐力跑,在崎岖不平的辽河滩涂上进行。深一脚浅一脚,冰冷的泥水灌进破旧的鞋子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我跟在他们后面,拄着手杖,走不了太快,但我用眼睛看,用嘶哑的声音吼,逼着他们保持节奏,控制呼吸,在最想放弃的时候,把步子迈出去。

上午是技术和速度训练。在修整过的煤渣跑道上,一遍遍重复起跑、加速、途中跑、弯道技术。我像个最苛刻的工匠,拿着手杖当教鞭,纠正他们每一个细微的错误:摆臂角度高了半寸,落地重心偏了半分,呼吸的节奏乱了一丝。汗水混合着煤渣的粉尘,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污痕。

下午是力量、核心和更加变态的专项耐力。在仓库里,在河滩上,扛着废轮胎奔跑,背着沙袋蛙跳,在简陋的单杠上练习悬垂举腿直到力竭。傍晚,是雷打不动的混合氧训练,变速跑,冲刺跑,直到最后一个人瘫倒在煤渣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老婆李维成了所有人的“后勤总管”兼“队医”。那十万奖金,在她精打细算到近乎抠门的操持下,勉强支撑着这十八张嘴和最基本的需求。伙食依旧简陋,但至少每天能见到一点油星,偶尔能吃到一点廉价的鸡蛋白。她托人从乡下收来最便宜的草药,熬成黑乎乎的药汤,逼着每个人喝下去,说是“祛湿强筋”。谁有了磕碰拉伤,她就用最土的办法,揉,搓,敷,眼神专注得像在对待最精密的仪器。

训练是残酷的,但更残酷的,是来自外部的压力和暗箭。

陈明的报复,从未停止,反而因为全运会的临近,变得更加阴险和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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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报名资格出了问题。当我们按照程序,准备为杨小山等人申报全运会参赛资格时,被告知“材料不全”、“需重新审核”,甚至暗示他们“训练背景不明”、“资质存疑”。李维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求爷爷告奶奶,找遍了能找的关系,却一次次被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回来。我知道,这是陈明在使绊子。他在省、市体育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卡死我们这几个“黑户”的报名通道,易如反掌。

更恶心的是骚扰。夜里训练时,突然有石头砸仓库的铁皮门。去河滩跑步,会莫名其妙遇到地痞流氓的挑衅。甚至有人偷偷在煤渣跑道上洒碎玻璃渣,幸亏被早起的陈启发现。流言蜚语更是变本加厉,说我们这里是“非法集训营”,“用违禁药物”,“虐待队员”,甚至还有更下作的,说李维和某些队员“关系混乱”。这些污水劈头盖脸泼来,试图从根子上污名化我们,让我们寸步难行。

杨小山在一次冲突中,为了保护年纪最小的队员,脸上挨了一拳,眼眶乌青。赵小雨因为那些污蔑李维的流言,气得浑身发抖,训练时差点跑岔了气。王海更加沉默,但眼神里的狠厉,一天比一天重。

陈启找到我,这个木讷的年轻人,眼里布满了血丝,拳头捏得咯咯响:“老师,他们欺人太甚!我们……”

“我们什么?”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打架?去骂街?还是去那些衙门门口跪着哭诉?”

我拄着手杖,走到仓库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陈明要的,就是我们乱,就是我们急,就是我们去闹,去犯错,给他把柄,让他能名正言顺地踩死我们。”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仓库里一张张年轻、愤怒、屈辱的脸。“他越是这样,你们越要给我练!往死里练!用你们的成绩,用你们快过所有人的速度,去打烂他的脸!去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是,老师,报名……”陈启急了。

“报名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沉声道,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那个暗红色的【复仇进度】微微闪烁,依旧停留在15,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我知道,常规途径已经走不通了。陈明用他编织的关系网,堵死了我们所有的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掀桌子。

而掀桌子的筹码,在老婆李维那里。

夜深了,仓库里响起年轻队员们沉沉的、疲惫至极的鼾声。炉火将熄未熄,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我和李维挤在那个用屏风隔出的狭小空间里。昏黄的灯光下,她显得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皱巴巴的纸,账本和一个小小的、老式的u盘。(这些都是陈明伙同他人给我下药,叫人开车撞死我儿子,对省体育局领导行贿的犯罪证据。)

纸张上是些零散的记录,字迹潦草,有些是数字,有些是缩写的人名和时间,还有一些模糊的地点。u盘里,是她这段时间,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利用一切机会,一点点收集、核实的东西。

“陈明和体校那个会计的流水,有一部分对不上,我托以前财政局的老同学悄悄看过,痕迹抹得很干净,但有几笔大额现金支出,去向不明,时间点……和你出事前,学校那笔重大采购资金被挪用的时间吻合。”李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愤怒和激动,“还有,他和省里那位王处长……我上次去省城,想办法跟了他两天,看到他们一起进了这个会所,”她指向纸上的一个地名,“我进不去,但在外面等到后半夜,看到他们出来,都喝了不少,上了一辆车……车牌我记下了,查了,是挂在王处长小舅子公司名下的。”

“这个u盘里,”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指尖冰凉,“是我……是我在你住院时他们去省里给学校改名,我偷偷混进宏图,在他们行政办公室的旧电脑里,找到的一些没删干净的聊天记录碎片,还有一份被隐藏的采购合同副本,价格比市场价高了四成,供货方……是个空壳公司。我偷偷拷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巨大的风险和疲惫:“我还打听到,当年给你做手术的主治医生,后来突然辞职出国了,走得很急。他以前的同事说,他走之前,账户里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但这些,都只是听说,没证据。”

我看着那几页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和账本(从张猛住处找到的)那个小小的u盘。我知道,这些东西,远远不够扳倒陈明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它们琐碎,模糊,很多只是间接证据甚至只是线索。在对方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前,这些像几根纤细的、试图撬动巨石的稻草。

但这是老婆李维在我昏迷后,用她全部的勇气、智慧和这些日子东奔西走、忍受无数白眼和风险换来的。是她,在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的同时,在为我,为我们所有人,寻找那一线可能撕开黑暗的微光。

我伸出手,覆盖在她冰冷的手上。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够了。”我说,声音嘶哑,“这些,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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