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昏黄灯光下她疲惫却坚毅的脸。“报名的事,我来解决。你做的这些,收好,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陈启他们。还不到用的时候。”
“你怎么解决?”李维反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眼里满是担忧,“他们卡死了所有正规渠道!难道你要去……”
“我有我的办法。”我打断她,没有解释。我不能告诉她系统,不能告诉她那个暗红色的【复仇进度】条,更不能告诉她,我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
因为就在刚才,当我决心动用非常规手段,为杨小山他们撕开一条通往全运会赛道的裂缝时,那冰冷的、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路径抉择,常规途径受阻。是否启用‘规则突破’协议?】
【协议说明:消耗巨量生命能量,强行修正‘现实规则’对宿主的局部压制效果,可临时获得特定目标(如获取参赛资格)的通道许可。效果持续时间及范围有限,且会加剧宿主身体机能衰退,不可逆。】
但,没有选择。
不参赛,一切皆休。所有的苦练,所有的忍耐,所有的仇恨与希望,都将失去承载的舞台。陈明会不费吹灰之力,将我们重新踩回泥泞,甚至永世不得翻身。
参赛,哪怕只是获得一个站在起跑线上的资格,就有了搏命的可能,就有了撕开黑暗的机会。
我慢慢握紧了手杖,木质纹理深深嵌入掌心。
“确认。”我在心中,对着那冰冷的系统,无声地说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只是那一瞬间,我感觉胸口那股温润的暖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走了一大块,骤然变得稀薄、冰冷!紧接着,是席卷全身的、难以形容的虚弱和刺痛,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让我眼前猛地一黑,几乎站立不住,手杖戳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宏伟!”李维惊呼一声,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触碰到我的胳膊,立刻感觉到那不同寻常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没事……”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虚弱的微光。那种感觉,仿佛生命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留下一个空洞,寒风正从那里呼啸灌入,带走所剩无几的温度。
【‘规则突破’协议已启动。。
【特定目标修正中……参赛资格通道临时开启……预计生效时间:72小时。请宿主在有效期内完成报名程序。】
系统冰冷的声音,宣判着代价的支付。
“你真的没事?”李维扶着我,声音带着哭腔,她摸到我冰冷的手,脸色煞白。
“没事,老毛病,有点累。”我勉强站稳,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推开她的手,“睡一觉就好。明天……你再去一趟体委,找那个姓刘的办事员,把材料递上去。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李维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忧虑,但看我态度坚决,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扶着我,在简陋的地铺上躺下,给我盖上了所有能盖的东西。她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咳嗽止不住,咳出的痰里带着骇人的血丝。但我坚持着,没有躺下,拄着手杖,像一尊风化的石像,守在仓库门口,看着李维揣着重新整理好的材料,匆匆离去。看着陈启带着队员们,在河滩上,在晨雾中,开始又一日的苦行。
每一分,每一秒,身体的痛苦都在提醒我代价的沉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本源的东西,正在加速离我而去。视野偶尔会模糊,耳朵里会出现嗡鸣,握着手杖的手,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但我的头脑,却因为这种清晰的、不断迫近的消亡感,而变得异常冰冷和清醒。
李维在傍晚时分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如释重负却又充满疑惑的神情。“报……报上了!”她声音有些发飘,“那个刘办事员,今天客气得不像话,材料看都没细看,直接就收了,还说会尽快走流程,让我们等通知……宏伟,你到底……”
“报上就行。”我打断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捂住嘴,压下喉头的腥甜。手帕移开时,一丝暗红刺眼。李维看到了,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让它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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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有些事我不能说,有些代价我已经付了。
“抓紧训练。”我喘匀了气,目光投向仓库外,暮色中,陈启正带着队员们进行最后一场变速跑,年轻的身影在苍茫的河滩上拉出长长的、坚韧的影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报名成功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这个疲惫而压抑的集体。年轻队员们眼中最后一丝惶惑被点燃,变成了灼热的火焰。训练更加玩命,煤渣跑道上洒下的汗水,几乎能将粗糙的煤渣浸湿。仓库里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器械碰撞的闷响,以及我嘶哑却不容置疑的指令声。
我拖着每况愈下的身体,像一个即将燃尽的烛火,疯狂地燃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光和热,压榨着脑海中每一分超前的训练知识,雕琢着这些粗粓的璞玉。我知道,我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但在倒下之前,我必须把这些孩子,送上那条赛道,送到陈明的对面,送到能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全运会上。
日子在极致的疲惫、身体的痛苦和日益高涨的战意中飞逝。终于,出发前往全运会举办城市的日子到了。
没有盛大的欢送,没有鲜花和掌声。我们像一群沉默的迁徙者,带着简陋到寒酸的行囊——打补丁的运动包,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的、磨得发亮的旧跑鞋,以及李维连夜蒸好的一包包干粮——在营口熹微的晨光中,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硬座车厢,拥挤,嘈杂,弥漫着泡面、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我们二十个人,占据了车厢连接处的狭窄空间。队员们靠着行李,或坐或站,脸上没有太多出征的兴奋,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狼一样的绿光。
火车轰鸣着,驶离了熟悉的、弥漫着海腥和煤灰气息的辽河滩。窗外,熟悉的景色飞速后退,化工厂的烟囱,盐碱滩涂上枯黄的芦苇,逐渐被广阔的、陌生的田野和丘陵取代。
我靠坐在角落,身上裹着李维硬给我带上的旧棉大衣,依旧觉得寒意刺骨。咳嗽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沉闷的闷响。上,【生命能量:680】的数字,像一个冰冷的倒计时,悬在我的意识深处。
李维坐在我旁边,紧紧挨着我,试图用她单薄的身体为我遮挡过道的穿堂风。她不时担忧地看我一眼,手在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装着“证据”的小布包。
陈启和杨小山他们,则默默地看着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与他们家乡截然不同的风景,看着铁轨延伸向未知的前方。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全运会,我们来了。
陈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熊熊燃烧的火把,宛如跳动的心脏一般,迸发出炽热而耀眼的光芒。它仿佛是被赋予了生命,充满激情地舞动着身躯,向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和决心。这一刻,人们手中高举着火把,就像是在托起整个宇宙的希望之光。
他们深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道路崎岖不平,布满荆棘,但他们毫不畏惧。因为心中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对胜利的渴望、对正义的执着以及对梦想的追求!这些信念如同燃烧的火把一样,给予他们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要么用这熊熊烈火照亮那通向巅峰的血腥之路;要么让这复仇之火将一切阻碍都化为灰烬!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都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列庞大的火车正疾驰而来。车轮与铁轨摩擦出火花四溅,仿佛是大地在欢呼雀跃,欢迎这群勇敢无畏的战士们踏上征程。
火车渐行渐近,带着沉甸甸的使命感,驶向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之地——战阵。站在车厢连接处的我们,这一小撮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目光坚定而沉着。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从每个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到那份默契和信任。
此时此刻,我们宛如一群沉默不语却又无比英勇的死士,毅然决然地朝着未知的未来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