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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源血觉醒之薪火相传与池影初现(1 / 1)

银蓝色的星光缓缓敛去,如同潮水退却,留下的是死寂与狼藉交织的地下空间。空气中残留着星辰力量的冰冷余韵,混合着设备短路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难以消散的陈旧电子设备气息。

老三的身体向后软倒,被泪流满面、几近崩溃的林晓死死抱住。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得如同陈年旧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眉心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银色印记。方才那浩瀚星光的爆发,如同将他生命与灵魂的烛芯猛然拔高、燃尽,只留下一具濒临破碎的空壳。

“老三!老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林晓的声音嘶哑颤抖,天穹之钥被她紧紧按在老三心口,淡青色的辉光不顾一切地涌入,试图抓住那缕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但老三的身体如同一个漏底的容器,生机涌入又迅速流失,只有那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未彻底离去。

阿海和阿水蹒跚着冲过来,身上添了数道新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们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阿海探了探老三的鼻息和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太弱了!脉搏几乎摸不到!”

尘影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挪近,他看着老三的状态,又抬头望向那些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原生守卫”。它们眼中的暗红光芒黯淡了许多,但并未熄灭,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从那星辰威压的恐惧中缓慢恢复。远处阴影里,还有更多暗红的“眼睛”在闪烁,蠢蠢欲动。

“不能留在这里……”尘影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决绝,“那些东西随时会再扑上来!老三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需要真正的救治!”他看了一眼中央那个已经停止运行、舱内钥匙根须也恢复平静的装置,又看了看石柱上依旧流转着平和幽蓝光芒的符文,“星锚的力量暂时稳定了这里,压制了它们,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里?怎么救?”阿海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药,没有医生!老三他……”他看着林晓怀中气若游丝的老三,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绝望,如同最沉重的淤泥,再次淹没每个人的心头。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奇迹的逆转,代价却是队伍核心、精神支柱的濒死。

就在这时,林晓按在老三心口的天穹之钥,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之前对抗外敌时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内敛的波动,仿佛钥匙本身在主动“探询”着什么。紧接着,那淡青色的辉光不再是无差别地灌注生机,而是变得如同拥有灵性的溪流,开始顺着某种奇特的路径,缓慢而坚定地渗入老三的身体——不是粗暴地填补漏洞,更像是……在寻找、连接、唤醒他体内深处某种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种”。

林晓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天穹之钥的链接中,顺着那“溪流”的指引去感知。她“看”到了老三体内一片近乎死寂的“星空”——那是星光力量过度爆发后留下的残垣断壁,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脏腑被阴寒毒素和反噬的能量侵蚀得黯淡无光。但在那片“星空”的最深处,在心脉与眉心之间某个极其隐秘的节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余烬”,还在顽强地闪烁着。那“余烬”散发着与星锚同源、却更加个人化、更加“人性”的气息——那是老三自身意志、记忆与生命本源的凝聚,是“守门人”传承的根基,也是他与星锚契约的“个人锚点”。

天穹之钥的生机能量,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创伤和侵蚀,如同一根最纤细的银针,带着“生”之法则中最本源的那一丝“唤醒”与“维系”之力,尝试去接触、滋养那一点“余烬”。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消耗巨大。林晓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身体微微摇晃,但她咬牙坚持着,将所有杂念排除,将自己化为了天穹之钥与老三之间纯粹的桥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海和阿水警惕地守着四周,尘影则强撑着检查那个奄奄一息的基金会伤员(已确认死亡)和散落的设备,希望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或物品。地下空间一片寂静,只有设备偶尔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和林晓压抑的喘息。

终于,在林晓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快要被抽干时,那一点深藏的“余烬”,仿佛被注入了最关键的燃料,极其微弱地……亮了一线。

老三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胸口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起伏,稍稍明显了一丝。虽然脸色依旧灰败,呼吸依旧微弱得可怕,但那纯粹的“死亡”气息,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虚弱、却真实存在的“生”之摇曳。

“有反应了!”林晓喜极而泣,声音哽咽,“他……他自己的生命本源还在!天穹之钥……在帮他维系!”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火把,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部分阴霾。虽然老三依旧危在旦夕,但至少,有了希望,有了可以努力的方向!

“但是这样维持不了多久。”尘影冷静地分析道,尽管眼中也带着激动,“林晓不可能一直这样消耗。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真正安全、并且可能存有救治方法或资源的地方。”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石柱后方,那伤员临死前所指的、“威尔森博士”逃往的方向——“源血池”。

“那伤员说,威尔森博士带着‘核心数据’和‘共鸣增幅器’去了‘源血池’,要完成‘净化’……”尘影回忆着,“‘净化’什么?为什么要用钥匙的能量去‘净化’?‘源血池’又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是一个能量汇聚的核心之地,甚至可能与‘星水之径’的源头有关。”

他走到那台已经停止运行的中央装置旁,不顾危险,尝试打开操作面板。面板大部分功能失效,但一个存储插槽还亮着微光。他用力撬开防护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半个巴掌大小、质地奇特的银灰色数据卡,卡片边缘有焦痕,但核心部分似乎完好。他又在散落的设备中,找到了一个便携式的、带有小型屏幕和接口的读卡器(同样有基金会标志),尝试连接。

屏幕亮起,闪烁了几下,显示出大量乱码和损坏的文件提示,但仍有少数几个文件可以勉强读取。大多是零碎的研究日志片段、能量波形分析图,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记录。

尘影快速浏览着那些尚能辨认的文字:

“……‘源血池’样本分析显示,其能量基质具有高度‘惰性’与‘污染’特性,与‘星水之径’理论纯净能量流严重悖离……推测为上古‘净化’仪式失败或外力污染所致……”

“……‘枯荣之钥’(即古树钥匙项目代号)的‘生’之侧面,表现出对‘源血池’污染能量的强烈中和倾向……‘净尘’计划理论可行,但需极高能量阈值及精确导向……”

“……威尔森博士坚持认为,彻底‘净化’源血池是恢复‘星水之径’网络纯净、获取真正‘源初之力’的唯一途径……但风险评估……能量反噬可能波及整个区域生态……甚至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净化’……”

“……分歧加剧。安全委员会建议谨慎,博士一意孤行……调用‘共鸣增幅器’,准备强行启动‘净尘’……”

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图景:基金会发现了这片沼泽深处一个被称为“源血池”的古老能量汇聚点,但这个池子被“污染”了。他们夺取古树钥匙(“枯荣之钥”),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或控制,更是想利用其“生”的力量,去强行“净化”那个被污染的源血池,以期获得所谓的“源初之力”!而威尔森博士,是这项激进计划的主导者,他甚至不惜与基金会内部其他力量发生冲突,带着核心设备和数据独自行动。

“疯子……”阿海倒吸一口凉气,“用钥匙去‘净化’一个不知道被什么污染的古老能量池?还可能在沼泽深处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那些‘原生守卫’会被惊醒,”尘影思路逐渐清晰,“钥匙的共鸣和基金会设备的能量抽取,就像是在一个沉睡的、满是危险化学品的仓库里点火把、敲大鼓,不仅惊醒了仓库本身的‘警卫’(石皮潜伏者、枯木掠食者),还可能惊动了更深层、更可怕的‘东西’(这些武装守卫),甚至……可能正在激化‘源血池’本身的污染!”

他看向林晓和老三,“如果‘源血池’真的与‘星水之径’源头相关,那么它的状态,很可能也影响着整个能量网络的稳定。星锚的意志突然变得‘威严’和‘警告’,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节点被抽取,也是因为感知到了‘源血池’即将发生的剧变?”

林晓缓缓点头,她的心神一部分仍维系着对老三生命的支持。“天穹之钥……刚才在接触老三体内那点‘余烬’时,我好像……也隐约感应到一点极其遥远、极其晦暗的共鸣,来自那个方向。”她看向“源血池”所在的黑暗深处,“那共鸣里……有非常古老的‘生’之气息,但同样缠绕着无比厚重的‘枯萎’、‘死寂’和……一种我说不清的‘浑浊’。比古树那里的枯荣对立,更加庞大,更加……令人不安。”

目标再次变得清晰,却也更加致命。他们必须前往“源血池”,不是为了什么“源初之力”,而是为了可能阻止一场更大的灾难(威尔森博士的疯狂计划),也为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老三的状态,普通药物和简单的生机维系恐怕难以根治。他透支的是与星锚契约相关的本源力量,受的伤也带有星辰反噬和古老毒素。如果“源血池”真的是“星水之径”的某种源头或重要节点,那里或许存在着能真正修复他这种伤势的机缘,或者……至少能找到克制那种阴寒毒素的方法。

“去‘源血池’。”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林晓怀中。

老三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毫无神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弱。但他确确实实,恢复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意识。

“老三!”众人几乎要扑过去。

“别……吵……”老三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如同游丝,是林晓将耳朵贴近才能勉强听清,“我……能‘听’到……星锚……很‘愤怒’……池子……危险……必须……去……阻止……”

断断续续的话语,耗尽了他刚刚聚集起的一丁点力气,说完便再次昏死过去,呼吸重新变得微不可察。

但这就够了。他的意志,已经清晰地传达。

尘影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银灰色数据卡和读卡器小心收好。“他没说错。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去‘源血池’。阿海,阿水,还能动吗?”

阿海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挺直了腰板:“死不了!”

阿水沉默地点头,紧了紧手中已经砍出缺口的短刀。

“林晓,老三就拜托你了。尽量维持住他的状态。”尘影看着林晓苍白却坚毅的脸。

林晓用力点头,将老三小心地背起(她身形纤瘦,背着老三十分吃力,但眼神无比坚定),用找到的几条还算结实的帆布带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天穹之钥被她用细绳挂在胸前,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淡青色光晕,笼罩着两人。

他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这个地下基地,收集了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几支未开封的能量补充剂(虽然不知道成分是否安全)、几块高能电池、一些坚韧的合成纤维绳索、两把还能用的强光手电(电力不足)、以及从那些基金会尸体上找到的少量急救品和一把较为完好的、带有基金会标志的制式手枪(尘影检查后,找到了一个备用弹匣,共十二发子弹)。

准备妥当,他们最后看了一眼中央那根恢弘的石柱和一片狼藉的基地,毅然转身,向着“源血池”方向的黑暗通道走去。

那些被星锚力量震慑的“原生守卫”,在他们移动时,身体又颤动起来,暗红的“眼睛”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但最终,或许是残留的星辰威压依旧强大,或许是它们的“指令”出现了混乱,它们并没有立刻追击,只是用那充满暴戾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这群闯入者消失在通道深处。

通道向下倾斜的坡度更加明显,空气变得湿热,那股铁锈、臭氧和淡淡血腥的气味逐渐被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硫磺和某种奇异矿物(又带着点甜腻)的混合气息取代。石壁上的纹理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光滑的螺旋纹,而是出现了许多蜂窝状的孔洞,孔洞内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仿佛是什么生物或能量的巢穴。

他们走得极其艰难。林晓背着老三,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阿海和阿水伤痕累累,还要负责探路和警戒。尘影腿伤严重,几乎是在用猎枪和另一根临时找到的木棍拖着走。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手电和天穹之钥的微光,照亮前方几步之遥的险恶路途。脚下时而湿滑,时而松软,有时还能听到深处传来隐约的、潺潺的流水声,但那水声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粘稠、凝滞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空洞的回响,仿佛空间骤然变得开阔。手电的光柱照去,隐约看到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向下敞开的洞口,洞口外弥漫着氤氲的、暗红色的光雾。

空气中那股硫磺与甜腻的混合气息浓烈到了极点,甚至让人有些头晕目眩。一种低沉、恒定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隆隆”声,从洞口外传来,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极致死寂矛盾的“存在感”。

尘影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拖着伤腿,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骤然停滞,瞳孔因极度的震撼而收缩。

下方,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阔与诡异的、深埋地底的巨大穹窿。

穹窿的中央,是一个直径难以估量(至少在数百米以上)的、如同熔岩湖般翻腾涌动的“池子”。但池中并非岩浆,而是一种粘稠、厚重、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液体表面流淌着如同熔金般的奇异光泽,散发出硫磺的气息和那股甜腻的味道。池子周围,是犬牙交错的、闪烁着各种晶体光泽的岩石,以及大量如同血管或根系般从岩壁延伸出来、最终没入池中的粗大“管道”,这些“管道”有的翠绿如翡翠,有的灰白如骨骸,有的则漆黑如墨。

而最令人心神剧震的,是这巨大穹窿的上方“天空”。那里并非岩石穹顶,而是一片幽暗、深邃、仿佛倒悬的星海般的存在。无数细密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流动,构成复杂玄奥的图案,与下方翻腾的暗红池水形成诡异而震撼的对照。那些光点流淌的轨迹,与“星水之径”的能量流动隐隐呼应,却更加原始、更加狂暴。

这里,就是“源血池”?

而在池边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岩台上,几盏明亮的探照灯已经架设起来,映照出几个忙碌的人影和一堆更加复杂、庞大的银灰色设备。其中一台锥形的、布满能量导管和聚焦晶体的装置(“共鸣增幅器”?)已经对准了翻腾的池心,正在充能,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嗡鸣。

威尔森博士,已经先一步抵达,并且……似乎快要准备好,启动他那危险的“净尘”计划了!

尘影缩回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压低声音对同伴们说:

“我们到了。‘源血池’。威尔森博士的人,就在下面,设备已经就位。”

绝境,未曾远离。而最终的对峙与抉择,即将在这象征着生命源头与死亡归宿的诡异之地,轰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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