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薄雪,覆盖了京城。
郦家小院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郦从云坐在案前,手中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账册上,郦家名下的资产已突破三千两,粮铺分号开了两家,“云锦布庄”更是成了城南百姓置办年衣的首选。
齐良平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柔和。他在外的“贤名”愈发响亮,甚至有老儒称赞他“温其如玉,有古君子之风”。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叮——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计划正在形成。】
【目标:陆冠英(宝丰隆钱庄少东家)】
【隐秘八卦一:对郦家崛起极度忌惮,认为女子与穷秀才的组合是“德不配位”,密谋联合三家布商、两家粮商,实施“除郦”计划。】
【隐秘八卦二:计划核心:制造中毒事件破坏信誉,切断布庄货源,利用钱庄优势引发资金挤兑。】
郦从云放下算盘,指尖冰凉。
“夫君,”她声音平静,“我们的好日子,似乎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齐良平放下书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谁?”
“宝丰隆的陆冠英。”郦从云将系统情报简略告知,“他们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齐良平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娘子勿忧。”他声音沉稳,“他们既要玩阴的,我们便奉陪到底。你负责明面上的证据和应对,暗地里的事……交给我。”
第一波攻击来得很快。
这天中午,郦家小铺分号前,一名男子吃完刚买的米糕后,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同伙立刻大喊:“郦家的东西不干净!吃死人了!”
人群瞬间骚动。
早有准备的郦从云迅速出现,她一身素衣,神色镇定。
“诸位街坊稍安勿躁!”她声音清亮,压过了嘈杂,“若真是郦家之过,我愿十倍赔偿,并承担一切医治费用!但若是有人蓄意诬告,我郦从云也绝不姑息!”
她一边指挥伙计封存同批次所有米糕和原料,请围观的长者监督,一边让忠叔立刻去请与齐良平有交情的仵作,并报官。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路人”巧妙地从那同伙身上“顺”走了一个药包,并迅速替换成面粉包。
官府的人很快赶到,带队的是周县令的心腹。仵作检查后,发现“中毒者”症状可疑。此时,有“热心路人”捡到了同伙“不小心掉落”的面粉包呈上。
同伙慌乱欲逃,被当场拿下。在押送途中,那面粉包被隐麟门人巧妙调换,到了衙门,证物袋里赫然是未用完的催吐药物。
证据确凿,地痞和同伙被判诬告勒索,罚银、杖责、游街示众。
郦家小铺不仅声誉未损,反而因“临危不乱、处事公道”赢得了更多口碑。
陆冠英见第一招失效,立刻启动第二招:切断货源。
然而,齐良平早已提前拜访了几家核心织户。或暗中保护其家人安全,或提供短期无息借款助其渡过难关。织户们感念郦家的仁义,顶住了陆家的威胁,坚守供货。
接连受挫,陆冠英恼羞成怒,决定铤而走险。
系统提前一日预警:【陆冠英已雇用城外黑狼帮,计划明日绑架宿主,逼签产业转让契,并制造自尽假象。无法精确时间地点。】
“引蛇出洞。”郦从云与齐良平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次日午时,郦从云的马车按计划前往城外商户家中。齐良平扮作车夫,亲自驾车,数名隐麟门好手暗中跟随。
马车行至一段僻静林道时,伏击骤起。
十余名黑狼帮悍匪从林中冲出,喊杀声震天。
按照计划,隐麟门人应立即现身反包围。然而,匪首极其狡猾,竟分了两批人,第二批从侧翼突袭马车。
一支淬毒的冷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穿透车窗,直取郦从云心口!
电光石火间,郦从云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现。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齐良平用身体和手臂,硬生生挡在了她身前。箭矢深深扎入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
但箭势未止,锋利的箭头还是划过了郦从云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郦从云闷哼一声。
看到郦从云肩头的血迹,齐良平的眼神瞬间变了。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冰冷如九幽寒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他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周身气息变得狂暴而危险。
他甚至没有拔掉手臂上的箭,右手在腰间一抹,数点寒星激射而出。
“啊!”远处放冷箭的匪徒惨叫倒地,双目被废。
“一个不留!”齐良平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隐麟门人得令,攻势骤疾,招招致命。
齐良平自己则如虎入羊群,身形飘忽,快如闪电。他夺过一把腰刀,刀光闪烁间,血肉横飞。他刻意避开了匪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其四肢关节,废其武功,留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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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十余名悍匪全灭,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隐麟门人训练有素地开始清理现场。
郦从云捂着肩膀,靠在马车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总是温和含笑、为她磨墨添衣的夫君,此刻宛如修罗降世,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手臂上还插着那支箭,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半片衣袖,他却毫不在意。
直到他转头看向她时,眼中的杀气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心疼。
“娘子……你怎么样?”他声音嘶哑,踉跄着冲到她身边。
回程的路上,齐良平亲自驾车,将马车赶得又快又稳。
到家后,他拒绝让大夫先处理自己的箭伤,坚持先为郦从云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与刚才林间的杀神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确认郦从云只是皮肉伤,他才松了口气,脸色却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
大夫为他取箭时,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目光始终落在郦从云身上。
夜深人静,书房内。
郦从云看着齐良平吊着绷带的手臂,深吸一口气:“齐良平,先处理你的伤。然后,我们谈谈。”
大夫走后,两人对坐。
“今日我才知道,”郦从云缓缓开口,“我的夫君……如此了得。隐麟门,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良平沉默良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隐麟门……是一个古老的守护组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旨在寻找并辅佐能带来安定与繁荣的‘明主’,或在乱世中守护一方百姓。我……只是其中一名外门弟子,奉命在此蛰伏、观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遇到你,是意外,也是……幸运。”
“今日之事,也是‘守护’?”郦从云问。
“是。”齐良平毫不犹豫,“守护你,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他眼中闪过一丝自责,“看到你流血,我……无法控制自己。吓到你了,对不起。”
郦从云心中震动,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谢谢你救了我。”
这次事件,撕开了齐良平温和的表象,露出了内里的锋利与强大。郦从云感到陌生,却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动。
反击开始了。
隐麟门从匪首口中撬出了陆冠英买凶的详细证据。
齐良平没有直接报官,而是将部分证据巧妙地送到了陆老爷子面前,同时附上了隐麟门的警告印记。
陆老爷子看到证据和印记,大惊失色。他深知隐麟门这种地下势力的可怕,绝非陆家能够抗衡。
第二天,陆老爷子亲自押着被家法伺候得鼻青脸肿的陆冠英,抬着重礼,上门赔罪。
“郦东家,齐公子,是老朽教子无方,得罪了二位!”陆老爷子姿态放得极低,“从今往后,宝丰隆钱庄对郦家生意给予最优惠待遇,陆家永不与郦家为敌!还望二位高抬贵手!”
郦从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冠英,神色平静。
“陆老,商海浮沉,各凭本事。”她声音清冷,“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愿陆公子记住教训。”
经此一役,郦家“不仅善经营,更有硬手腕”的名声在商圈悄然传开,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郦从云开始有意识地让齐良平接触更核心的生意和情报分析。齐良平则更加细心地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仿佛要用无尽的温柔来弥补那日展露的“可怕”。
【叮——齐良平好感度突破60(深刻在意),忠诚度达80(誓死守护)。检测到宿主对齐良平的探索欲与依赖感同步上升。】
冬雪初落,小院银装素裹。
郦从云肩伤已愈,齐良平的手臂还吊着绷带。她为他整理衣襟,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内衬一个极小的、快被磨平的图案——那是一只罕见的鸟类图腾,并非隐麟门标记。
齐良平身体微微一僵。
郦从云抬眼,直视他:“齐良平,你还有多少秘密?”
齐良平回望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娘子,有些秘密,知道未必是福。你只需知道,无论我是谁,我都会用命护你周全。”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沉默中涌动着未尽的言语和更深的情感纠葛。
危机暂平,但关于彼此的秘密和未来的风浪,才开始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