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郦从云(现在的“云公子”)租了一辆简陋的驴车,等在周富贵上衙的必经之路上。忠叔则按照她的吩咐,远远地躲在街角的茶摊观察动静。
辰时三刻,周富贵的官轿准时出现。
“就是现在!”
郦从云猛地一拉缰绳,驴车“吱呀”一声,看似失控地横在了路中央,恰好挡住了官轿的去路。
“大胆!何人敢挡县尊大人的道!”衙役们立刻冲了上来,凶神恶煞。
郦从云从容地跳下驴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轿子的方向,用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轿中人听清的声音,对车夫叹息道:
“可惜了,十五的月色虽好,城西桂花巷那株海棠却谢得早,怕是有人要伤心了。”
话音落下,轿子里原本不耐烦的哼唧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轿帘被一只肥胖的手猛地掀开。周富贵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他死死盯着郦从云,仿佛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你……”周富贵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何人?”
郦从云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姿态优雅:“晚生云从,见过县尊大人。晚生偶得一些趣闻,想与大人分享,不知大人可否赏光,移步茶楼一叙?”
周富贵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恐惧压倒了愤怒。他挥挥手:“请……请这位云公子上轿旁的小轿,去前面的‘一品轩’。”
雅间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周富贵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那个心腹长随守在门口。门一关上,他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杀意。
“小子,你是谁派来的?敢在本官面前耍花样,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京城!”
面对威胁,郦从云不慌不忙。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刀:
“大人何必动怒?晚生不过是个过路的书生,只是眼力比较好罢了。”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比如,晚生就看出,大人书房那本《论语》,版本确实珍稀,只是那夹层做得略厚了些,若是受了潮,里面的‘银票’品相可就毁了。”
哐当!
周富贵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你怎么知道……”他指着郦从云,手指颤抖,如同见了鬼。
“我不光知道这个,”郦从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还知道,王掌柜那五百两,票号是‘昌隆’的吧?城南那个被打死的佃户姓李,他还有个十岁的儿子,正寄养在舅舅家,天天嚷着要告御状呢。”
周富贵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一条濒死的鱼。
完了。全完了。这些事做得极其隐秘,连他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道全部细节。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你想怎么样?”周富贵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晚生说了,只求财,不害命。”郦从云坐直身体,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三百两现银。换晚生守口如瓶,并且……再告诉大人一个关于后院老槐树的小秘密。”
周富贵瞳孔一缩。老槐树!那是他藏匿大部分赃款的地方!
“三百两?太多了!”周富贵本能地讨价还价,“二百两!我给你二百两,你立刻消失!”
郦从云冷笑一声,站起身,作势要走:“既然大人没有诚意,那晚生只好去找那位苦主的舅舅聊聊了。哦,对了,知府大人的小妾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
“别!别走!”周富贵几乎是扑过来拉住她的衣袖,“三百两!就三百两!”
他彻底崩溃了。这个少年不仅知道他的秘密,似乎还知道他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不敢赌。
“一个时辰后,城隍庙偏殿。”郦从云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大人最好守时。另外,提醒大人一句,晚生既然敢来,自然留了后手。若晚生出事,这些消息自会传到该去的地方。”
周富贵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忌惮。
一个时辰后,城隍庙偏殿。
郦从云让忠叔在庙外百米处的树林里望风,自己独自一人走进阴森的偏殿。
周富贵果然守信,只带了那个心腹长随,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他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郦从云。
“这是三百两,全是现银,成色十足。”周富贵打开包袱,白花花的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郦从云没有客气,上前仔细查验。作为考古博士,她对银两的成色和重量有天然的敏感。确认无误后,她将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肩上。
“大人爽快。”郦从云微微一笑,“作为回报,晚生提醒大人一句。后院那棵老槐树,东侧墙根似乎有个鼠洞,若是被老鼠啃坏了陶罐,或者被尊夫人养的那只猫刨了出来……大人还是换个稳妥处为妙。”
周富贵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是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少年面前,他仿佛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云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忍不住问道。
“江湖过客罢了。”郦从云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偏殿的阴影中,“大人,后会无期。”
离开城隍庙,郦从云并没有直接回远郊的别院。她带着忠叔在城里绕了好几圈,确认绝对无人跟踪后,直接找到了牙行。
“我要买城西柳树胡同的那处小院。”郦从云指着牙行挂出的房源牌子说道。
那处小院就在她别院旁边,更破旧一些,但胜在带两亩薄田,而且原主人因为急事迁走,价格非常低廉,只要五十两。
忠叔不解:“小姐,咱们不是有别院吗?”
“别院租约复杂,地契还在别人手里,始终是个隐患。周富贵吃了亏,虽然暂时不敢动我们,但难保不会暗中调查。这处小院身份干净,我们悄悄搬进去,反而安全。”
当天下午,手续办妥。郦从云成了这处小院的新主人。
接下来的两天,主仆二人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购置了足够的粮食、过冬的棉被和衣物,还给忠叔买了两身新衣裳。看着忠叔穿上新棉袄时那手足无措又喜极而泣的样子,郦从云心中酸涩又满足。
剩余的二百五十两银子,被她分成了三份。一百两藏在炕洞里,一百两埋在灶底,五十两藏在院中老槐树的树洞里。狡兔三窟,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智慧。
夜幕降临,新家虽然简陋,却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油灯下,郦从云抚摸着那枚随她穿越而来的古玉,思绪万千。
【叮——首次任务完成度评价:优。】
【宿主适应力、行动力上佳。奖励:探测半径增加至一百五十丈。】
【提示:每日三条八卦为基准,特殊事件或成就可触发额外奖励。】
脑海中响起系统小六的声音。
郦从云嘴角微扬。三百两银子,一座小院,这只是开始。在这个世界,没有权力和势力,再多的钱也只是待宰的肥羊。周富贵不会甘心,那些侵吞家产的族亲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她需要更多、更强大的情报,需要建立自己的保护网。
忽然,她想起白天在茶馆时,系统探测到的那个匆匆路过的书生。
【目标:齐良平】
【隐秘八卦一:真实身份存疑,表面是屡试不第的秀才,实际武功不俗,轻功尤为了得。】
【隐秘八卦二:正在暗中调查周富贵贪污及与知府勾结的证据,苦于没有突破口。】
当时她急于对付周富贵,没有细想。此刻回想起来,这个人……或许是个变数。
月光如水,洒在简陋却安稳的小院里。
郦从云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属于现代那明也属于古代郦从云的野心。
“小六,”她在心中默念。
【那明,我在。明日目标是谁?】
郦从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明天?先去会会那个也在查周县令的‘齐秀才’吧。朋友,或者……未来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