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深秋,国家博物馆的库房内,那明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刚出土不久的古玉。
作为考古系博士兼顶尖的情报纸分析师,她对这枚刻有“郦”字的汉代古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的纹路古朴,却在中心处有一个极不自然的微小凹陷。
“像是……某种机关?”
出于职业本能,那明用指尖轻轻按压了那个凹陷。
嗡——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只有眼前骤然一黑,仿佛整个世界的重力都被抽离。紧接着,是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凿子生生撬开了她的天灵盖,将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强行塞入。
不知过了多久,那明在一片霉味和药味交织的气息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不是博物馆冰冷的钢架,而是古色古香的拔步床,帐幔泛黄,上面绣着的缠枝莲已经褪色。她挣扎着坐起身,头痛欲裂,脑海中两个灵魂正在疯狂碰撞、融合。
【我是那明,28岁,考古博士。】
【我是郦从云,17岁,大晏朝已故三等伯郦宏之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主郦从云,父母双亡,家产被如狼似虎的族亲侵吞殆尽,如今只剩下京城远郊这座破旧不堪的别院,和一名忠心耿耿的老仆。
“小姐!您终于醒了!”
门帘被掀开,一位头发花白、面黄肌瘦的老人端着一碗稀薄的米粥快步走进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这是忠叔,郦家最后的下人。
那明——不,现在她是郦从云了——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现代人的灵魂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忠叔,”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原主残留的虚弱,“现在是什么情况?”
忠叔放下粥碗,老泪纵横:“小姐,您病糊涂了。三日后……三日后那管事的就要来收房子了!租约到期,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郦从云心中一沉。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别院的地皮虽在郦家名下,但当年父亲为了周转,曾将地契抵押给一个商人,如今那商人早已和族亲勾结,要将他们主仆扫地出门。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架空朝代“大晏”,两个没有依靠的人流落街头,下场可想而知。
绝望的情绪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郦从云闭上眼,现代社会的繁华与此刻的穷途末路形成鲜明对比。难道刚穿越就要ga over?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精神波动。】
【任务世界八卦系统绑定中……】
【本系统可探测以宿主为中心、半径百丈内人物的“隐秘八卦”三条,情报真实性999%。】
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郦从云猛地睁开眼,几乎以为是幻觉。
“小六?”
【是我,那明。你可以通过意念锁定目标,查看其不为人知的秘密。】
郦从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作为情报分析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信息”的价值。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简直是神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正低头抹泪的忠叔身上。意念微动,锁定目标。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蓝色文字框:
【目标:忠叔(郦家老仆)】
【隐秘八卦一:昨夜偷偷当掉自己最后一件御寒的棉袍,换来半袋糙米,为主人熬了粥,自己已饿了两天,仅靠凉水充饥。】
【隐秘八卦二:袖中藏有已故老爷郦宏赠予的匕首,决定若三日后真的无路可走,便刺杀前来收房的管事,为主人搏一条生路,然后自尽。】
郦从云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忠叔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那件单薄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旧衣。现代灵魂带来的疏离感瞬间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还有人愿意为她去死。
“忠叔。”郦从云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伸出手,紧紧握住老人冰凉粗糙的手掌。
忠叔一愣,茫然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病中的迷茫和怯懦,而是像老爷在世时那样,透着一股看透人心的锐利和沉稳。
“别怕,”郦从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有办法。”
忠叔看着小姐眼中闪烁的光芒,不知为何,心中的绝望竟真的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种盲目的信任:“小姐……”
次日清晨,郦从云换上了箱底最体面的一套湖蓝色旧衣裙。虽然料子普通,但经过她现代审美的简单调整(收紧了腰线,去掉了繁琐的配饰),竟穿出了一种清雅脱俗的气质。
她头上只戴了一支素净的白玉簪,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目前最值钱的东西。
“小姐,您真要进城?咱们……咱们哪还有钱打点啊?”忠叔忧心忡忡。
“打点?”郦从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时候,知道别人的秘密,比送钱更有用。”
她带着忠叔步行进城。大晏朝的京城确实繁华,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但仔细观察,街角巷尾也不乏面有菜色的流民,显然这个王朝并非铁板一块,贫富差距极大。
郦从云没有去繁华的东市,而是径直来到了县衙附近的一家茶馆。她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作为前情报分析师,她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要想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危机,必须找一个足够“肥”、又有足够“把柄”的目标。
临近午时,一顶四人抬的官轿在衙役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从街角转来。路边的百姓纷纷避让,神色敬畏中带着几分畏惧。
“让开让开!县尊大人回衙!”衙役粗鲁地吆喝着。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郦从云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官员,眼神倨傲,正是本地县令周富贵。
“就是他了。”郦从云心中默念,意念瞬间锁定。
【目标:周富贵(本地县令)】
【隐秘八卦一:三日前收受城南绸缎庄王掌柜五百两白银,压下其子打死佃户一案。赃银藏在书房《论语》夹层中。】
【隐秘八卦二:与知府小妾的表妹赵氏有染,每月十五在城西桂花巷小院私会。今日正是十五。】
【隐秘八卦三:极度惧内,俸禄全由夫人掌管,贪墨的银两多藏在衙门后院老槐树下第三个陶罐中,因担心被夫人发现,终日提心吊胆。】
郦从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三条情报,条条致命!
第一条是贪赃枉法,足以丢官;第二条是私德有亏,且涉及上司家眷,一旦泄露必遭报复;第三条则是他的心理弱点,也是最佳的突破口。
“小六,”问道,“情报准确率真的999%?”
【那明你放心吧!系统基于因果律与量子读取技术,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一。】
郦从云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抹属于猎手的微笑。
“忠叔,走。我们去城西桂花巷。”
接下来的半天,郦从云进行了一系列紧锣密鼓的准备。
首先,她用身上仅剩的几十文钱,买了一套半旧的青色书生袍,并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换上。女扮男装虽然老套,但在古代却是最有效的伪装手段之一。她将长发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略作修饰,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面容清秀、略带阴柔的少年书生。
接着,她按照系统提示,去了一趟城西桂花巷。果然,在巷口蹲守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见一个穿着体面、贼眉鼠眼的小厮在附近徘徊,像是在望风。那是周富贵的心腹长随。
情报验证无误!
最后,是心理建设。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法治教育的人,敲诈勒索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但看着身边饿得脚步虚浮的忠叔,想着三日后就要露宿街头的绝境,那点不适很快被生存的欲望压了下去。
“对付蛀虫,取不义之财以自救,问心无愧。”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