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郦家小院修缮一新。
郦从云用敲诈来的余钱,不仅修补了漏雨的屋顶,还给院墙加高了三尺。忠叔按照她的吩咐,悄悄在城外置办了十亩中等田,租给老实巴交的农户,算是有了稳定的进项。
表面上看,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但郦从云心里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每日清晨,她都会雷打不动地使用系统的三条八卦额度,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潜在的威胁。
【目标:周富贵(本地县令)】
【隐秘八卦:暗中派师爷查访“云公子”下落,因忌惮其背后的“情报网”,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已怀疑此事与郦家有关。】
【目标:郦三叔公(族亲长辈)】
【隐秘八卦:得知郦从云竟有余钱买田,大为震惊,正与儿子密谋,以“族中孤女需长辈监管财产”为由,三日后上门逼她交出地契。】
【目标:王媒婆(街坊)】
【隐秘八卦:受城南张屠户(刚死了老婆)之托,想来说亲,实则是看中郦从云“无依无靠又有家底”,打算吃绝户。】
郦从云放下手中的账本,揉了揉眉心。
“小姐,怎么了?”忠叔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担忧地问。
“忠叔,”郦从云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这点家底,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大晏朝虽然对女子的束缚比真实古代稍轻,允许女子经商、立户,但一个单身女子守着偌大的家业(哪怕只是十亩田和一个小院),在宗族势力强大的古代,依然是寸步难行。
“那……那可如何是好?”忠叔急了。
郦从云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眸子。
“我需要一个丈夫。”她缓缓说道,“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他得能站在台前,替我挡住那些明枪暗箭;他得有足够的本事,在关键时刻能护住这个家;但他又不能太强,强到反客为主,吞了我的产业。”
【宿主,根据近期数据扫描,目标‘齐良平’综合评分85,符合‘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特质,建议纳入考虑。】系统小六的声音适时响起。
郦从云脚步一顿。
齐良平……那个也在调查周富贵的“穷秀才”。
“备车,”郦从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去书肆。”
“墨香斋”书肆内,齐良平正站在书架前,专注地翻阅一本《大晏律疏》。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饱读诗书却时运不济的落魄书生。
郦从云走了过去,假装不经意地抽走了他旁边的一本书。
“这位公子,打扰了。”她声音轻柔,“小女子想找一本关于田亩律法的书,不知公子可否推荐?”
齐良平抬起头,看到郦从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温和地拱手回礼:“姑娘客气了。这本《户婚律注疏》或许对姑娘有所帮助。”
两人一来二去,便攀谈起来。郦从云有意引导话题,从律法谈到时政,再谈到民生多艰。她展现出的见识和见解,让齐良平眼中异彩连连。
趁着交谈的间隙,郦从云意念微动,对齐良平进行了深度探测。
【目标:齐良平】
【隐秘八卦一:真实身份为“隐麟门”外门弟子。隐麟门乃前朝覆灭后转入地下的情报与守护组织,宗旨“择明主而栖,护一方安宁”。其武功已达二流上品,尤擅轻功与暗器。】
【隐秘八卦二:调查周富贵并非为民请命,而是奉命评估本地官员“可用与否”及“把柄价值”。他对宿主“云公子”身份及敲诈周富贵之事已知晓七分,并判断宿主“胆大心细,可利用”。】
【隐秘八卦三:表面穷困,实则通过秘密渠道有些收入,但大部分用于接济旧日同袍遗孤。内心深处渴望安定与归属,厌恶朝廷党争,正在寻找值得追随的“明主”。】
郦从云心中大定。
有能力、有软肋、有需求,而且……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盟友。
接下来的几天,郦从云开始了“偶遇”计划。她在齐良平常去的茶馆“偶遇”他,在施粥的善堂“恰好”同场,甚至“不小心”在他面前流露出对族亲逼迫的烦恼。
每一次接触,她都像是一个高明的猎手,一点点抛出诱饵,展现自己的价值与困境。
时机终于成熟。
这天,郦三叔公的儿子——郦从云的那位族兄,果然带着两个家丁,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从云侄女!听说你最近发了财,买了田产?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族里商量?”族兄一进门就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贪婪地扫视着焕然一新的小院。
郦从云站在堂前,神色平静:“族兄说笑了。这是父母留下的微薄产业,从云不过是稍作打理,何来发财之说?”
“哼!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族兄拍案而起,“三叔公说了,你年纪小不懂事,这些产业还是交给我们这些长辈替你打理,免得被外人骗了去!”
忠叔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郦从云用眼神制止。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按照系统提示,齐良平每日这个时辰都会从巷口经过。她给忠叔使了个眼色,忠叔会意,悄悄溜出门,在巷口制造了一点小混乱——一只野猫突然窜出,撞翻了齐良平手中的书篮。
齐良平弯腰捡书时,正好听到了郦家小院里传来的争执声。
“族兄这是要强抢吗?”郦从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恰到好处地传了出来。
齐良平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向了郦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