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条件。”黎琦放下杯子，眼神锐利起来，“第一，在视觉相关的一切事务上，我有绝对决策权。从一张宣传照到一部电影的视觉风格，我说了算。”
“可以。”
“第二，你的所有作品，无论是照片还是电影片段，都必须接受‘瞬间视觉评分系统’的公开评价。如果分数低，我会公开分析报告，承认是我的失职。”
顾嘉纳挑眉：“对我这么没信心？”
“是对我自己负责。”黎琦纠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们这次成功了，这个‘视觉合伙人’的模式，不能只局限于你。我要把它复制，推广，让更多有潜力的艺人摆脱被当作‘产品’的命运。我要用这套东西，改变这个行业运转的底层规则。”
顾嘉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起来。那是黎琦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真实，如此毫无保留，甚至露出了不太明显的虎牙尖。
“成交。”他说。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黎琦的御用律师陈律师，和顾嘉纳的私人律师金律师，两个业内顶尖的法务精英，几乎没合眼。他们面对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合约，需要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合作关系——明星与创作者完全平等的合伙——设计出既保障艺术自由，又平衡商业利益，还能预防未来一切可能分歧的框架。
最终诞生的方案，复杂而精密，充满了开创性的设计：
双重股权结构：公司实际股权按出资比例，顾嘉纳占大头。但另设“视觉决策特别股”，由黎琦独家持有。凡涉及顾嘉纳公众形象、视觉呈现的所有事务——宣传照、红毯造型、影视定妆、社交媒体发布的一切图片视频、乃至代言广告的视觉物料——黎琦拥有一票否决权。顾嘉纳可以提出“艺术性质疑”，但必须拿出能说服黎琦的替代方案。
动态收益分配模型：基础收益按股权分。但额外设立“视觉增值分成”，任何因黎琦的视觉工作直接带来的商业增长——比如一组照片让某个代言费飙升——增长部分的30％，归黎琦。
中立性保护条款：黎琦的评分系统必须客观评价顾嘉纳的作品，低于80分需公开出具分析报告并提出改进方案。若连续三组作品低于75分，顾嘉纳有权启动“复议”，但需工作室全体投票。
退出机制：三年锁定期。期满后任何一方可退出，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若黎琦退出，她为顾嘉纳建立的“视觉资产库”所有权归工作室，但需按未来五年预估价值进行巨额补偿。
金律师审阅完最终版，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感慨道：“这份合同…重新定义了艺人和创作者之间的关系。它把‘视觉’的价值，提到了和‘艺人本身’几乎同等重要的战略地位。”
顾嘉纳带入合伙的，是他估值85亿的个人品牌，几份未执行的高额合同，以及五千万现金。黎琦带入的，是她估值12亿的“瞬间视觉系统”五年独家授权，她未来三年一半的时间，以及八千万现金。最终，经过复杂的计算和顾嘉纳主动的股权转让，两人达成了70％与30％的股权比例，并附带了那个“两年内获国际a类电影节提名”的对赌条件。
签约仪式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就在那个露台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瓶香槟。见证人只有两位律师、经纪人李姐和助理小唐。
夕阳的余晖给天空泼洒出暗蓝到橙红的渐变，华灯初上，城市的脉络逐渐被点亮。
两人各自在合同上签下名字，交换，再签。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顾嘉纳伸出手：“现在开始，我未来两年的脸，我这张脸代表的一切，交给你了。”
黎琦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燥，有力，带着微微的汗意。“我会让它，”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成为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香槟打开，泡沫欢快地涌出。顾嘉纳看着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际线：“该给我们的工作室起个名字了。”
黎琦也看向那里，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在挣扎：“叫‘破晓’吧。”
她轻声说：“天快亮了。”
陈律师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刻：两人握手，背后是初上的华灯与将尽未尽的暮色，桌上摊开着刚刚签好的合同。这张照片后来被命名为《新规则的诞生》。
官宣在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同步发出。
顾嘉纳的微博先一步：“与寰宇时代三年合约圆满结束，感恩栽培。但路还长，我想换种走法。破晓视觉艺术工作室’。她是我的视觉合伙人，未来两年，我的视觉生命由她塑造。目标：成为真正的演员。敬请见证。”
配图是签约握手照和工作室那个融合了“眼睛”与“翅膀”的抽象logo。
三十秒后，黎琦的微博跟上：“从记录一个人，到参与塑造一个人。信任，我将以‘首席视觉官’身份，与他共同完成从偶像到艺术家的转型。这不是攀附，是平等共创。这不是服务，是战略合作。两年为期，目标：国际a类电影节表演奖项提名。21天后发布第一阶段转型作品，请验收。”
配图是同一张照片，但她在“视觉合伙人协议签署日”下面画了红线标注。
互联网炸了。
粉丝群内部最先崩溃，哭喊、质疑、谩骂刷屏：“哥哥被下降头了吗？”“那个女的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视觉合伙人？说白了不就是高级站姐？凭什么和哥哥平起平坐？”
业内嘲讽紧随其后。顾嘉纳的对家周慕凡的经纪人王莉在朋友圈阴阳：“某些顶流啊，被捧得太高，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以为拍几张照片就能当经纪人了？坐等翻车，瓜子板凳已备好。”匿名业内人士向媒体“透露”：“这完全违背行业规律。艺人是甲方，创作者是乙方。现在乙方想爬到桌上和甲方平起平坐？简直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