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头，叛旗猎猎。兵十万，檄文传遍江淮——
「牝鸡司晨，社稷将危！
矛头直指洛阳，直指那个坐在紫宸殿、身披朱批的皇太后。
武媚立在巨幅沙盘前，指尖沿着长江水脉一路下滑，停在扬州，声音冷得像刀：
「十日，破城。
台下，三省宰相、十二卫大将军屏息而立，却无一人敢先开口——十万叛军，水陆并进，而朝廷仓卒，可调之兵不足四万。
就在死寂中，灰衣青带的苏青禾缓步出列，拱手：
「臣女不才，愿以‘机’代‘兵’，十日平乱。
她抬眼，眸中映出沙盘，也映出一场即将喷薄而出的工业风暴。
洛阳禁苑最深处，篱笆绵延三十里，号曰「机密格物监」。
铜炉昼夜不熄，铁锤声如雨。
外壳以熟铁铆接，内嵌铜制锅炉；炉底烧「西山白煤」，炉顶伸出一根黝黑烟囱，口如碗大。
两侧各有一只铸铁驱动轮，外包熟牛皮，可抓地、可越壕。
前轮转向，后置两对铁轮承重，整车可载三十名重甲步兵，或等价火炮两门。
苏青禾给它取名：「龙螭」。
白雾如怒龙出闸，瞬间吞没半个广场；紧接着，连杆推动驱动轮，「哐当！哐当！
铁兽缓缓挪动，碾过青石，地皮微微颤抖。
三十里禁苑，数千工匠，同时屏住呼吸。
【战场首秀：扬州，倒计时 3 日】
紫宸殿，早朝。
「十日，龙螭入淮，昼夜兼驰，二百里直捣武牢关；
叛军闻声，必自溃散。
「铁车自行？无马无牛，是巫术还是儿戏？
「两千六百斤，陷在泥里，谁抬？
「万一炸炉，未战先亡！
「三日后，禁苑演武，众卿可亲见。
她抬眼，望向珠帘后的武媚。
帘动，一只缠着朱纱的手伸出，轻轻一点：
「自此，机密监绕过三省，直奏御前，赐独立铜印！
满殿噤声。
女人，要亲手掌握兵权！
三日后，禁苑雪霁。
高台两侧，文臣武将，皇族宗室，密密麻麻。
龙螭被推到中央，烟囱直指天穹，像一根挑衅的旗杆。
苏青禾玄衣束袖，亲自爬上驾驶位——
「点火！
白煤投入，火舌卷动；炉压指针缓缓爬升——
3 大气压……4……5！
「放汽！
「嗤——轰！
白雾喷薄，驱动轮猛转，铁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前冲出。
雪泥四溅，地皮颤抖，百名甲士随车奔驰，铁甲与白雾交织，像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
五百步外，设木栅、土墙、铁盾，模拟叛军防线。
龙螭毫无减速，「哐当」一声撞碎木栅，土墙瞬间崩塌；
车载火铳放列，连环炸响，铅弹如雨，铁盾被洞穿成蜂窝。
全场，死一般寂静，只余蒸汽嘶吼与火铳余音。
苏青禾抬手，停车。
她跳上车顶，声音被寒风撕得四散，却字字如铁：
此技，可使我大唐，一人当十，十人当百！
「请太后——发兵！
十日之约，第七日夜里，龙螭上船。
朝廷水师楼船，沿漕河南下，黎明抵淮；
铁车落地，蒸汽未熄，便直扑武牢关。
雪后初晴，霜花凝在铁壳上，被白雾一蒸，化作晶莹水珠，随车滚落。
三十名甲士，分持火铳、长矛，背挂铸铁手雷；
苏青禾亲掌方向盘，武媚特赐的鎏金铜印，悬在腰间，随着车轮颠簸，叮当作响。
子夜，距离武牢关三十里。
探马飞报：徐敬业部，五千步骑，已列阵关前。
「熄烟，潜行。
龙螭被蒙上黑麻布，烟囱压低，像一头潜伏的兽，缓缓靠近。
五里……三里……一里！
「放汽！
黑布猛地被掀，锅炉早已蓄满 6 大气压，白雾喷薄而出，铁兽发出震天咆哮，顺着下坡，疯狂加速！
叛军尚未反应，只见浓雾中，一只「铁怪」扑面而来，火焰在肚腹闪烁，吼声如雷。
前排战马，当场惊嘶人立，骑兵被掀翻；
龙螭毫无减速，撞入阵中，火铳连环放列，铅弹如雨；
甲士投出手雷，黑火药炸开，血肉与雪泥齐飞。
不过两刻，五千叛军，大溃。
徐敬业在乱军中，被流弹击中，落马而亡；
其首级，被龙螭车载，连夜送回洛阳。
武牢关大捷，飞马传至洛阳，仅仅三日。
紫宸殿，武媚展首级于阶前，声音平静，却压得满朝不敢抬头：
「诸卿，谁还言‘妇人为政，必失兵权’？
她抬手，把独立铜印，重重压在案上——
「机密监，自此直奏！三省不得过问！
凡涉格物、火器、纺织、蒸汽，皆听本宫一人之命！
【067：最后宿主艾元菱，失去靠山，完成度 30％→18％】
同一夜，显庆宫偏院。
「一个洒扫婢，也敢怂恿朕‘废太后』？
朕险些，被你害死。
艾元菱跪地，额头抵着碎瓷，血与雪水混成粉色。
她知，大势已去。
半夜，她趁雪逃出长安，银蝶簪折为两段，一截抛进护城河，一截藏进袖中。
身后，城门火光点点——那是追捕的火炬，也是新时代的光。
她回头，最后一次望向皇城，眸中映出蒸汽机烟囱吐出的白雾，像一条巨龙，盘踞在长安夜空。
武牢关外，战场尚未清扫。
龙螭停在雪原中央，烟囱仍冒着淡淡白雾，像刚完成狩猎的巨兽，喘息未息。
苏青禾伸手，抚过被弹片刮花的炉壳，指尖沾满冷凝水珠。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更远处，武媚立于楼船甲板，凤袍被寒风撕扯，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那里，还有扬州，还有岭南，还有整个帝国；
那里，将是蒸汽与火药的下一个猎场。
雪落，风吼，白雾腾空。
但已无人，能阻止太阳升起。